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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啸和共产灾难

曹长青

这次东南亚的海啸冲淡了全球迎接新年的喜悦,其重大的生命损失的确令今天这个现代化的信息世界难以接受。天灾往往意味著人力无法对抗,但这次海啸造成大规模丧生,却不是和人为错误没有关系,因为显见的事实是,海啸发生之前,无论是震中附近的八个国家,还是全世界的地震海啸专家,包括联合国相关职能部门,没有一个做出任何预测,更别说发出预警。

《华盛顿邮报》报道说,地震发生时(美国西部时间下午2点59分),座落在夏威夷的联合国“太平洋海啸预警中心”(PTWC)竟没有一个人上班(可能都去过圣诞节)。即使有人上班也没用,这个地震研究中心的主任说,根据联合国科教文组织的规定,这个中心只负责太平洋的海啸,不管印度洋的事。

表面来看,这位地震专家说得没错,这个研究中心是在阿拉斯加、加州、夏威夷以及太平洋附近国家遭海啸之灾後才建立的,由联合国科教文组织资助,重点是监测太平洋。但问题是,既然太平洋曾发生海啸,为什麽就不考虑印度洋会发生同样的灾难?那位地震专家的解释是,印度洋从没有发生过,因此没想到它会发生。作为普通老百姓可以“不会想到”,可是作为被老百姓纳税款和联合国机构养活的地震海啸“专家们”,他们有专业责任应该想到。

那些地震专家对此的解释是,在印度洋铺设海底侦测仪器要花很多钱,一个仪器就要25万美元。但这次大灾难仅全球承诺捐款已达80亿美元,是“25万”的三万多倍,这还不说重建那些地区需多少亿(重建费预估140亿),更重要的是,谁能计算一条人命多少钱,而那是16万个生命!

负责全球地震海啸研究监测的联合国科教文组织(UNESCO),为什麽只在太平洋设置监测器,而从来不考虑在印度洋设置?可能原因很多,但其中有一条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科教文组织是联合国内最腐败、最无效率、最官僚的机构之一。1984年,共和党籍总统里根决定,美国退出科教文组织,随後英国和新加坡也退出。加拿大、日本、荷兰、瑞士和当时的西德也曾考虑退出。美国「传统基金会」研究员查费尔(Brett Schaefer)曾发表论文批评说,科教文组织重用亲属、滥用资金、官僚腐败的现象非常严重,该组织中40%的人员都无法通过他们自己制定的资格条件,许多是通过“後门”进入的。

除了联合国科教文组织和地震海啸专家们的官僚因素之外,还和受到海啸袭击的当事国的官僚有直接的关系。媒体已报道说,印尼得到海啸消息後,竟不许公布,担心影响它的旅游业。而在印度,刚刚卷土重来的左派国大党政府,更是以官僚著称,它的海军得知其印度洋的一个军事岛屿基地被海啸吞噬後,竟没有把报警及时发给负责部门,而错误地发到了前气象局长那里,错过了最初那几个小时最宝贵的时间向沿海居民报警。事後专家们说,即使有一个小时的准备,也会挽救成千上万的生命。

看印度洋海啸过程中由於政府官僚腐败而延误拯救生命的报道,无法不令人想起中国唐山1976年那场大地震。这次和海啸有关的10个国家的死亡人数约16万,而当年中国唐山地震,仅那一个城市的死亡人数就高达24万2千人。中国那场地震不仅伤亡惨重,而且和这次海啸也有相似处,那就是事先也是毫无预警。即使在距离北京只有150公里的唐山被从地球上抹掉後两个小时,中国国家地震总局还不知道“震中”在哪里。

堂堂中国地震总局的局长、专家们在干什麽?几年前《中国地震报》记者钱钢出版了《唐山大地震》一书(香港中华书局1999年修订版),根据该书,当时国家地震局正在忙於“批邓反右”,阶级斗争。当发现北京的房子在摇晃,知道发生了地震,但地震局一片慌乱,根本弄不清震中在哪里,最後采取最原始的方式,派出地震勘察队,去北京外的四个方向查找。最後在半路上遇到唐山地震的几个幸存者正开车向北京报警,才得知“唐山全平了”。再加上北京电信局的消息说,往唐上的电话全都打不通,才确定“震中”是唐山。这时距唐山地震已有两个半小时之久。也就是说,至少在唐山地震後的150分钟之内,这个灾难城市,没有得到任何外部援助。

而得知“震中”是唐山之後,根据钱钢的书记载,中共政治局开会後,一位政治局委员却提出,首先要确保北京,要求国家地震总局局长不得去震中的唐山,留在北京时刻等待政治局的命令。

直到那几位唐山地震幸存者,开著救护车一路狂奔到北京,在中南海的政治局会议上哭诉了唐山的惨状之後,中共当局才决定向唐山派出救援军队。而开进去的军队,却没有带起重机、电焊、切割机等必要的大型机器救援设备,那些被压在石板下的幸存者,很多就眼睁睁地最後死亡。

钱钢的书详细描绘了一位名叫丰承渤的20岁女护士,“她的下半身被夹压在巨大的楼板和铁床架之间,上半身却完好无损。”因为救援部队只带了锹、镐等,没有办法把她抢救出来。曾想过截肢,但医生说,“没条件输血,一截肢就死”。靠救援者给这个女孩子喂饭、给水,这个姑娘就这样挺了一天一夜(这麽长时间都没有起重机来!而唐山离北京只有三、四个小时的车路!)在生命垂危之际,她最後一个要求是,给她梳梳头。她生前曾被批判“爱美”,因她“爱用香皂洗脸”,还有“刘海”。当时连把梳子也找不到,她的一位女友用十指做梳,给她梳平了散乱的长发,之後,这位青春刚开始的女孩子,就在救援者的注视和无奈下,在石板的夹缝中停止了呼吸。

根据钱钢的书,唐山地震十天(!)之後,才调进去吊车,切割机等救援设备。在这地震後十天的长达240个小时之内,不知有多少像那位女孩子一样的幸存者,被夹在石板或重物之下,活活地“等”死了。

在唐山地震前,中国已发生过邢台地震等,救援部队需要带吊车、电锯、电焊切割机等大型机械,这些都是地震救援常识,但中共当局显然没有认真做救援操练和准备。

还有更荒唐的事情,派去唐山救援的解放军,有的不去救人,却去“抢救”倒塌在金库里的“国家财产”。据当时《解放军报》报道,唐山新华中路银行金库有91万5千1百59元零9分钱被埋在废墟中,去救援的军队不去救人,却全力挖钱,不仅最後找到全部纸币,还找到绝大部份硬币。最後只差5元3角9分钱没找到,连银行的人都说,5元数目不大,不用再找了,但那些军人却坚持说,“别说5元,就是5厘也得扒出来”。又经过三个小时,最後只差5分钱没找到。按规定,银行允许误差万分之一,5分已属这个限度,不需再找了。但那些战士仍不罢休,坚持再找,最後又找到3分钱,仅差2分钱了,还是要找,“在渐浓的夜色中,拧开手电寻找”,“扒开不知扒了多少遍的泥土摸索”,最後终於摸到了那枚2分硬币。中国人民解放军简直疯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

但在中国当时的报纸上,几乎到处可见这种荒唐:“一位幸存者从废墟中钻出来,首先抢救生产队的牲口。”

“一位老大娘被救出时,捧出了她保护的毛主席的石膏像,她问旁人,毛主席在北京被砸著没有?听说没有,激动得欲跪下磕头。”

“一位缠著绷带的诗人面对废墟,激动地连连感叹,这都是诗啊!这都是诗啊!不顾妻子女儿遇难留下的悲痛,充满激情地抓起纸笔,就开始在膝盖上写诗。”

在震後废墟上,就召开了学习小靳庄赛诗会;政治夜校在震後三天就恢复上课。废墟上的标语是:“它震它的,咱干咱的!”“它来一次地震,咱来一次革命!”——那个荒唐的年代,中国人似乎和大地比赛,看谁更疯。

看到今天印度洋海啸之後,全世界伸出援手,不仅救援款已达几十亿美元,还有美国军队、航空母舰等多国军队和救援人员,进入印尼、斯里兰卡等主要受灾国家救援,更是既感慨又感伤。因为当时中国唐山地震时,完全是另外一个景观,那里没有任何一个外国救援者。根据当时的外电,美国,英国,日本,以及联合国当时的秘书长瓦尔德海姆等,都明确表示向中国提供紧急援助和医疗物质。尤其是最有抗震和救援经验的日本,当时的外相宫泽喜一在内阁会议提出紧急援助中国方案获通过後,立即准备了药物,衣物,帐篷等。但所有这些外国援助,一律遭到中共当局的拒绝。中共中央慰问灾区团到唐山,中共领导人说,“我们堂堂中华人民共和国,用不著别人插手,用不著别人支援我们!”那些听众们热烈鼓掌,欢呼,流泪┅┅

天灾不可避免,但疯狂政府所带来的人祸远比天灾更荒唐,所造成的生命损失远比天灾更惨重。

2005年1月16日於纽约(原载《观察》)

2005-0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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