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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斯林知识份子开始反省

曹长青

911事件後,关於伊斯兰的书一下子在美国成为抢手货,大书店都把这类书设立专架,放在显眼位置。很多美国人想了解为什麽穆斯林世界产生恐怖份子,为什麽伊斯兰宗教中有那麽强烈的反美仇恨。

布什政府在进行阿富汗战争时,特别强调恐怖份子和伊斯兰教“没关”,美国军事反恐不是“十字军东征”,而是打击挑战人类文明的一小部份邪恶。

在美国知识界,几乎没人对布什的这种说法提出异议,但却有穆斯林知识份子公开批评布什说恐怖份子和伊斯兰教没关是“粉饰”(过错)(whitewash)。

在巴黎编辑《国际政治》专刊的伊朗作家和记者塔俄瑞(Amir Taheri)最近在《华尔街日报》发表文章,题目就是“对911恐怖袭击伊斯兰难逃责怪”。他批评布什的这种说法,“不仅使穆斯林人不去批评性地回顾他们的信仰、他们的处境、他们的宗教,而且会为将来酝酿更多狂热性幻想提供了秘诀。”

●穆斯林媒体充斥911袭击

塔俄瑞回顾说,在1993年,被吊销了沙特阿拉伯护照的本.拉登却在原教旨主义政权苏丹那里获得热烈欢迎,随後,拉登在“国际原教旨主义大会”上成为明星,被选为“最高议会”成员,负责向全世界传播激进的伊斯兰主义,并允许他自称为“回教教主”,可以颁布宗教法。

後来在美国压力下,拉登被迫离开苏丹,去了巴基斯坦,在那里他受到几乎全部伊斯兰党派的欢迎。然後他去了阿富汗,得到要“建立最真正的伊斯兰教政府”的塔列班的推崇。

全部阿拉伯国家,都是专制统治;全世界所有的穆斯林国家,除了土耳其和孟加拉国,没有一个实行真正的民主选举。全球近年的30起重大骚乱冲突,有28起发生在穆斯林社会。全球三分之二的政治犯被关押在穆斯林国家,全球80%的处决发生在穆斯林国家。在绝大多数穆斯林国家的教科书上,都是煽动仇恨和狂热。在穆斯林国家的媒体上,“每天都可以看到911恐怖袭击的文字方式”,在穆斯林国家的电子网络、报纸社论上,铺天盖地是仇恨西方的情绪,即使在西方的清真寺里,也充斥反美的煽动宣教。

塔俄瑞的结论是,“今天的穆斯林世界充满了固执、偏见、狂热、虚伪和完全的无知。正是这种土壤滋养出拉登那样的罪犯。结果最主要的受害者是穆斯林人自己。”如果说拉登和伊斯兰教没有关系,需要巨大飞跃的想像力。”

●阿拉伯知识份子的失败

和这位伊朗作家相呼应的是伊拉克作家马克亚(Kanan Makiya),他最近在美国媒体托拉斯联网上发表文章说,伊斯兰文化的失败,主要是穆斯林知识份子的失败,穆斯林社会的所谓”进步”知识份子——作家、教授、艺术家和记者们,组成各种各样的反美团体:阿拉伯社会主义,泛阿拉伯主义,反帝国主义,反犹太主义等等。他们把穆斯林社会的贫穷、落後、灾难、困境都归罪於外部大小两个“魔鬼”(美国和以色列),而不去检讨和批评造成这一切的真正原因——本国的专制制度和伊斯兰文化宗教的弊端。这些知识份子对本国统治者的批评反而是抱怨这些独裁者们反美不够强硬,不够有效。

马克亚著有两部在西方受到好评的书:《恐惧的共和国:现代伊拉克的政治》;《残忍和沉默:战争,专制》。这位作家指出,穆斯林国家的这些“进步”知识份子的反美,不仅不能扩大穆斯林社会的公民自由,反而只能强化伊斯兰教的狂热和穆斯林国家的专制者。他认为,穆斯林社会现已到了万丈悬崖边上,要想拉回来,必须打一场真正的“圣战”,上前线的不应是美国人,而应是所有清醒的阿拉伯人和穆斯林人,来拯救自己的灵魂。

马克亚深入分析说,穆斯林知识份子一向把自己的社会渲染成是“受害者”(victomhood),受西方、美国(政治、经济和文化霸权)的“害”,以这种受害者的心态来煽动民众的排外反西方情绪、极端民族主义、伊斯兰主义等,原教旨主义就是在这种“受害者”复仇心理下滋养起来的,它充满悲愤和悲痛,狂躁和狂热。

●群体狂热是知识份子绝种的结果

这种把自己打扮成西方霸权的“受害者”,然後煽动反美排外狂热,利用民族主义情绪来转移、掩盖本国专制统治的黑暗、贫穷和落後,不仅是穆斯林国家专制者和愚昧的知识份子的最爱,而且也是共产国家的一贯做法。

在毛时代,中国动不动几十万人的反帝反美大游行——狂热的口号,激情的海洋,就是在排外的民族主义情绪中,渲 出对专制的默认和支持。即使最近,中国仍在发生这种“群体狂热”:北约误炸中国领馆後的举国疯狂、王伟事件的群情激昂、美国遭袭击後渲 仇恨的网民等等。今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奈保尔曾尖刻指出,“西方这种社会不产生群体狂热,而群体狂热是知识份子堕落或绝种的结果。”

从某种意义上说,911事件促成穆斯林社会一些知识份子的醒悟,重新思考伊斯兰文化和宗教问题。在最近卡塔尔国(Qatar)的电视辩论中,科威特的自由派政治学者嘎布拉(Shafeeq Gahbra)就反驳激进的阿拉伯民族主义辩论对手说,“我们不能把什麽都怪罪於外部和西方,黎巴嫩内战不是美国制造的,伊朗和伊拉克的战争不是美国制造的,本.拉登也不是美国制造的。我们需要从内部找原因,不能永远抱怨其他人。”

埃及的电影批评家法瑞德(Samir Farid)最近在伦敦的阿拉伯报纸上撰文感叹:“几乎全部的阿拉伯报纸,尤其是埃及媒体上的社论和评论,读了都让我感到羞耻┅┅那些穆斯林国家的专制军事政权,已经进入了知识精英的血管里,他们看不到它正在摧毁自己。一个怎样晦暗的前景在等待这个阿拉伯地区啊!”

虽然穆斯林世界这种觉醒的声音仍是极少数,而且都是在西方媒体发出的,但这毕竟是阿拉伯世界希望的开始。西方知识界相当珍惜这种觉醒的声音,正如《纽约时报》专栏作家佛瑞德门(Thomas Friedman)所说:

“布什应该告诉我们的阿拉伯盟友,在反恐战争中我们不需要你们的基地或军队,只需要你们开放社会,让那些不同的声音发表出来。由我们来管拉登,你们来管拉登主义。”

(载《开放》2001年12月号)

2001-1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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