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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岁台湾寿星的健康秘诀

曹长青

纽约的谢喜嘉、庄敏智夫妇是热心的台湾人,在当地台湾会馆举办的活动中,常看到他们的身影。谢喜嘉是美国医学博士,退休后热心公益事业,常常义务摄影,虽已79岁高龄,却不辞辛苦,不怕麻烦,更不吝自掏腰包,把给乡亲们拍的照片一一印出,交给(或邮寄)给他们。在有演讲活动时,他更常自带设备去义务录影,给历史留下记录。谢太太庄敏智是夫唱妇随那种善心女性,台湾的歌仔戏大师廖琼枝来纽约演出,她用已故父亲名义低调捐助帮忙。她并不是歌仔戏迷,只是要帮台湾人出头。用她的话说,“地方传统要保存”。

在跟他们夫妇聊天时,谢喜嘉谈到103岁高龄的父亲谢文彬,引起了我很大兴趣。谢先生说,这次台湾大选,老人家坚持一定要去投票;小时候都是跟父亲去选举,现在则是他带父亲去投票。白发苍苍的两位父子投票的场面(两人加起来182岁),象徵了台湾这次大选的必然结果——不仅太阳花的年轻一代觉醒、崛起,上了年龄的世代,仍在顽强地用选票坚守自己的家园台湾。

在谢喜嘉夫妇回台投票前,我跟他们说,最好能拍几张你们父子一起投票的照片,我想就此写点什麽。

百岁人瑞我只见过一次,那还是多年前我到印度采访达赖喇嘛时,在当地藏人养老院见到一位100岁的老人,她闭目念经的场面,至今历历在目。

过去说“人生七十古来稀”。我曾在写美国建国先贤托马斯.潘恩的文章中提过,潘恩启程来美国那年(1774),他所生活的英国,是当时全世界最强大的国家(大英帝国),人均寿命只有46岁。那时英国20%的孕妇死于难产。有位英国艺术家的妻子,怀孕20次,生出7个孩子,但只有1个活到成年。

而今天,美国人的平均寿命已达78岁,在美亚裔更高,达86.5岁(可能跟饮食习惯等有关)。台湾人的平均寿命2013年已达80岁,但近两年却下跌,这可能跟空气污染、高油饮食,尤其“顶新”的地沟油等害人食物有关。台湾的大肠癌发病率已排世界第一。这也是人们痛恨马英九政府、国民党这次大选惨败的原因之一。

按人口比例,日本的百岁寿星最多,有4700多人,其次是瑞典,美国,德国,澳洲,台湾(排世界第6位,有2700多名百岁人瑞)。由于全世界的共同现像是女性比男性长寿(台湾女性比男性平均长寿5.5岁),所以男性能活到百岁很不容易,而像谢喜嘉父亲谢文彬这样高寿103岁,更属罕见。

谢喜嘉夫妇从台湾回来后,传来他们跟父亲去投票的照片。看到他父亲腰板挺直、精神抖擞的英姿,更促我要写一下他的故事。

谁都想长寿,但重要的是要活得有质量∶一是身体健康,不能“好死不如赖活著”;二是活得明白,心智健全。这样的长寿才更有意义。刚巧几天前看到前中国深圳蛇口工业区创始人袁庚去世,享年99岁。他是著名的改革家,深圳初期的开放改革成就跟他有直接的关系。当年我们报纸被政府整肃关闭时,曾得到他的关心慰藉,至今难忘。我为他如此长寿而高兴,同时为他最后几年的不幸而伤感∶他在去世前七、八年已经丧失记忆,行动不便,近乎植物人;这是身体的不幸。我曾采访过西安事变主角张学良,活到103岁。他去世时我曾写“张学良糊涂死了——假英雄,假将军,假基督徒”的长文,指出张学良活过百岁,但什麽人生的道理也没活明白;那是头脑的不幸。

谢喜嘉的103岁父亲则不同,一是他不仅高寿,而且活得健康,至今无大病,不坐轮椅,甚至不用拐棍,还不时到高尔夫球场挥几杆。去年(2015)台湾的高尔夫球杂还报道这位“最资深会员”,并发奖牌给他(请见附后照片)。103岁的老人还能去打几杆高尔夫球,之前我真是从未听说过,实在令人惊奇!

不仅身体的健康令人乍舌,他头脑的清晰更令人赞叹。老人家至今读书看报,关心时事,属于那种“难得明白”的老智者(跟郑板桥的“难得糊涂”正相反)。这位像儿子和媳妇一样低调的老寿星一开始并不同意被采写,后经儿媳庄敏智劝说,提到我的名字和写作背景,老人才同意了;他说在《自由时报》看过我不少文章,还把文章剪下来留存,并说看过我的书。我听后很感荣幸,竟有愈百岁的读者!

谢文彬老先生虽然103岁了,但仍保持阅读习惯,拿放大镜看《自由时报》等几种报刊,对台湾的政治如数家珍,非常了解,这也是他坚持一定去投票的原因。按说这次事先大家就知道绿营候选人会当选总统,但谢文彬却一定去投这一票,他是在投给自己多年信奉的理念——台湾人要成为这片土地的主人!投票,是主人的标之一。他是坚定的本土派,多年来都是投给绿营的候选人。

庄敏智弟弟的岳父也是这样。已经九十多岁的老人,卧病在床,但这次硬是叫人把他从三楼背下来(没有电梯)去投票。“太阳花”们感动台湾,这些成熟的“向日葵”们挚爱台湾的故事,更令人动情。

谢文彬老先生如何能保持长寿且身心健康?这不是偶然,而是有迹可寻的,起码有这样五个清晰可见的脉络∶

第一,他非常注重干净,用他儿媳庄敏智的话说,老人家有洁癖(儿子谢喜嘉也同样)。洁癖首先源于谢老先生一辈子做外科医师。作为外科医师,手术前都要严格消毒洗净,以防止病人感染任何细菌等。这种职业要求,使谢文彬养成了一生都非常注重个人卫生和清洁的习惯。谢喜嘉说,父亲“对干净很敏感,不会乱碰东西,甚至是神经质性的干净。”

谢文彬的干净,还跟他早年到日本留学有关。日本可能是全世界最干净的国度,连很多公厕都像花园。我有次受台侨邀请到日本东京演讲,台湾驻日代表许世楷先生做东请客,许大使说,所以选这家酒楼,是想让你看看全日本最干净美丽的厕所。我进去一看,简直就是(不是就像)花园,楼堂亭榭,满目鲜花,据说还有人在这里举行过婚礼。那不仅是全日本,可能是全世界最干净、最漂亮的厕所。

日本的干净,是日本人平均寿命全球最高的重要原因之一。任何去过日本的华人,大概都会感叹日本的干净,我们更应该为全世界到处的“唐人街”都脏乱差而自惭形秽。

除了干净,日本人的礼貌修养,整体的理性、文明程度很高。大地震和海啸时,日本人那种临危不乱,有条不紊地排长队打电话(报平安)的画面,比地震还震撼世界。而且日本医生的敬业精神也让很多人感觉,在那里治病比在任何地方(包括美国)都更让人放心。谢老先生就是在那样一个干净、敬业的环境下受过训练。结果不仅治病救人,也得益自己。

谢喜嘉博士的注重干净也是子承父业。他早年在台北医学院研究细菌学,留学美国在肯塔基州的路易斯维尔(Louisville)医学院拿到医学微生物学博士,后在康奈尔医学院的教学医院(纽约长岛)“北岸医院”(North Shore)做传染病方面的教学和资深副研究员。对细菌和微生物传染病的研究,使谢博士更懂得防范之道。他也被夫人庄敏智调侃,这父子俩都是“洁癖”。所以我跟谢博士说,你也肯定会高寿,不仅有遗传,还因跟父亲一样极重干净。而人类的一切疾病都跟细菌有关。

第二,饮食清淡,生活规律。

谢文彬老先生一生不喜欢大鱼大肉;腊肉等都不吃,饮食清淡,生活规律,食不过饱,都是少量。而且烟酒基本不沾,只是别人敬酒时喝一点点(他儿子谢喜嘉则是烟酒绝对不沾)。这些几乎是所有长寿者的共性。但这位寿星还有自己的独特之处∶他不吃辣,冷盘、冷食都不吃,只有煮过的才吃。只是偶然会吃点生鱼片(Sashimi)。谢喜嘉说,爸爸“不吃乱七八糟的东西”。谢文彬的太太64岁就因心脏病过世了,他没有再娶,自己过著非常有规律的生活。

第三,注重运动,强身健体。

同样,几乎所有的长寿者,都是注重锻炼身体。1913年出生于台湾云林虎尾的谢文彬早年在日本时打网球,后来迷上高尔夫球,打了一辈子。他是新北市林口高尔夫俱乐部的最资深会员,曾有过“一杆进洞”的战绩。去年底,林口高尔夫球俱乐部周年庆,还特意给这位老寿星颁发了奖牌。高尔夫杂还刊登了他的故事,说林口高尔夫球场每年的股东三连盅、金德盅等比赛,谢文彬都会全程参加。103岁的老人还参加整场比赛,实为罕见!

谢文彬也被称为球场的“古董”,不仅有时跑到草坪上挥几杆,教人家的孙子打球。还在2014年11月林口美丽华球场举行的“校庆杯高尔夫球邀请赛”中,老当益壮,获得了“净杆冠军”!

谢喜嘉说,爸爸干净到“除了高尔夫球,其它都不碰”。打球是他的挚爱。103岁了,还不驼背、不蹒间A精神抖擞,用谢喜嘉的话说,“瘦瘦高高的,很帅!”

第四,为人随和。长寿者多是注意饮食和运动,性格随和,情绪不大起大落,心智平安。谢喜嘉说,父亲是外科医师,这种职业造成他早年很强势的性格,甚至在手术时训护士(做不好)等。他说外科医师容易形成这种威权性格。谢文彬从日本留学后,曾去中国东北(那时被日本占领叫满洲国)行医,二战结束之际返回台湾嘉义开业,后又加盟台北一家日本大医院,最后自己开诊所,成为有名的外科医师。退休后,他的性格却越来越随和,用谢喜嘉的话说,是“easy going”,但做事仍是一板一眼。跟很多华人不同,谢博士很幽默,我问他这种幽默从哪里学来的,他说就是当年要跟爸爸的一板一眼对抗训练出来的。

最后一点特殊之处,就是他活到老,学到老,百岁寿星还孜孜不倦地看报,看电视新闻,关心时事。谢文彬那一代台湾人,中文都不是很好,因为他们从小学的是日文和台语。所以谢文彬不会讲“国语”(北京话),后来是跟儿女们学的中文(阅读)。他看电视,也看日语节目,他会讲日本话。这种情形很像台湾的政治家彭明敏、李登辉等,我曾采访过他们,彭明敏讲中文像极了会说些中文的日本人。李登辉也是如此,他讲中文时,感觉像外国人,经常需要找词,表达不易。因为他们的母语都是日文和台语。从采访中得知,李登辉跟夫人曾文惠谈恋爱时,双方的情书都是用日文写的。自己最熟悉、最能表现自己的语言才能表达那种初恋时的热烈和情感。谢文彬老先生同样,中文不是那麽好,却过百岁后仍在用放大镜看《自由时报》等多种中文报刊,关心时事,坚持投票。毫无疑问,这种到老都积极用脑思考是谢文彬至今保持耳聪眼明、心智健康的重要原因之一。

谢喜嘉说,去年父亲因跌倒而有脑出血,送医做了手术。事后治疗医师才知道谢文彬100多岁了。如果事先知道,他们可能就不敢做手术了,因风险太大。而现在谢文彬已完全恢复。这次台湾大选投票,老寿星的儿子儿媳谢喜嘉、庄敏智夫妇,还有女儿谢绢华和夫婿王政卿医师(纽约长岛的知名癌症治疗专家)等亲友都从美国赶回,大家团聚在老寿星周围,那是天伦之乐的时刻,更是庆祝绿营大选胜利的时刻!

谢文彬老先生不仅长寿,他的人生经历,典型地代表了一个台湾人的历史,尤其是身份认同∶原来被当作日本人,因清朝战败把台湾割让给日本,抛弃了台湾子民。台湾人民在自己的土地成为二等公民;二战后蒋介石带领五十万军队进入台湾,他又被当作中国人,而本地人在外省权贵统治下,又成为二等公民(国民党的统治比日本人糟糕很多,所以很多台湾人怀念日据时代)。现在,通过时代变迁和心灵觉醒,谢文彬们认知和确信自己是台湾人,所以他们要用自己手里的选票,推动台湾成为一个正常化的国家。

从日本人,到中国人,再到台湾人,谢文彬们经历了重大的身份认同,历史绕了一个大圈,又回到原点——台湾就是台湾,这块土地不属于其它国家,只属于2300万台湾人民自己!谢文彬这位103岁的寿星,健康地活到这一天,看到了台湾这个国家的发展和越来越走向健康的变化,看到了台湾大选后的绿色生机,看到了希望和未来,这是一个台湾人难得的幸运!新年之际祝更多的台湾朋友们有谢老先生这份幸运!

2016年2月7日于佛州


台湾高尔夫球杂志对谢文彬老寿星(右一)的报导文字和颁发奖牌。



谢文彬老先生在家中。谢喜嘉摄影。



左一为老寿星谢文彬,右一为儿子谢喜嘉,右二为儿媳庄敏智,在台北团聚。




老寿星谢文彬(右三)和来探望(也回台投票)的儿女、长孙、曾孙等亲属四世同堂,在大选投票时合影。左一和左二为儿子谢喜嘉、儿媳庄敏智,左三也是专程从纽约赶回来投票、看望岳父的女婿王政卿医师,右二(戴墨镜者)是长孙,最右派是曾孙,专程从韩国赶回来投票。



庄敏智(右一)的弟弟的岳父(右三),九十多岁,卧病在床,这次坚持去投票,住所没有电梯,家人把老人家从三楼背下来去投票。



谢喜嘉、庄敏智夫妇(左三左四)与台湾著名歌仔戏艺术家廖琼枝女士(右二)相聚。摄於廖琼枝家中。



谢喜嘉夫妇(左一、右一)和表哥黄伯超夫妇(中间)在台北相聚。谢喜嘉说,小时候就跟在表哥后面玩耍、学艺,情同手足。今年90岁高龄的黄伯超先生曾做过两任台大医学院院长,2012年台湾《前卫出版社》出版的《黄伯超先生传》誉其为“台湾营养学研究领航人,本土医学教育改革先驱”。

2016-0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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