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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斯兰信徒为何要杀法拉奇

曹长青

著名意大利女记者法拉奇(Oriana Fallaci)在沉默了十多年之後,最近又成了西方媒体上的新闻,这次不是由於她对权力人物的进攻性采访,而是她本人遭到“攻击”:意大利的穆斯林团体给她发信,扬言杀掉她,因为她写了批评伊斯兰教和阿拉法特的文章。

《华尔街日报》4月28日就此发表了题为“意大利的拉什迪”的社论,把法拉奇列为遭霍梅尼下令追杀的英国小说家拉什迪之後,第二个因文章观点而生命受到威胁的西方作家;并对这种勇敢地站出来谴责自杀炸弹和恐怖主义的行为赞誉说,“欧洲的良知有了名字:法拉奇”。

法拉奇在七、八十年代曾采访过霍梅尼、邓小平、武元甲、阿拉法特、巴列维、基辛格、卡扎菲等很多国家元首和权势名人,由此集结成书的《采访历史》(Interview with History)现在仍是美国主要新闻学院学生的必读书之一。

1930年在佛罗伦萨出生的法拉奇在写过九本书和大量采访文章之後,从新闻界退休隐居,近年常住曼哈顿。她不接受任何媒体采访,几乎足不出户。许多人都要求过采访她,但她一律拒绝,闭门做自己的研究。

911世贸大厦被炸时,她正住在曼哈顿中城公寓,目睹了双星子大厦的轰塌。在极度的震惊和愤怒中,她打破十多年的绝对沉默,为此专门写了两篇文章、一本书,强烈谴责恐怖份子,毫不妥协地捍卫以美国为代表的西方文明。

●伊斯兰原教旨将毁掉整个世界

第一篇题为“愤怒和自豪”的长文,在去年9月29日的意大利报纸《Corriere della Sera》上占了整整四个版面。法拉奇以她多次采访穆斯林首脑、和对伊斯兰社会实地考察的经验,毫不客气地抨击了伊斯兰文化中的种种丑陋,尤其是对那些有四个老婆的大子穆斯林男人的劣行,更是淋漓尽致地痛斥。

法拉奇的文章充满了对美国的尊崇,她说,美国是一个宽容、慷慨的社会,对自己的公民和外来者都给予尊敬。“美国有几百万穆斯林人,当阿富汗的那些穆罕默德们来美国探望他们的叔叔舅舅时,要去飞行学校学开757飞机,没有人会说不可以。”恐怖份子之所以袭击美国,就是因为美国是强壮、富有、力量、现代、多族裔、自由的象徵。

法拉奇在文章中说,早在20年前她就指出,狂暴、极端的伊斯兰原教旨宗教和文化,将成为西方文明和国际社会的主要威胁;如果人类掉以轻心,它将会毁掉整个世界。

●“用自杀炸弹杀我,是不是太浪费了”

她在今年4月12日发表的第二篇文章“反犹在欧洲”中,强烈谴责巴勒斯坦自杀炸弹,并批评欧洲对这种有意杀害平民的暴行保持沉默。她毫不客气地批评曾采访过的巴解主席:“很多意大利和欧洲人把阿拉法特当成绅士,但这个什麽也不是的家伙从沙特阿拉伯的王子们那里拿钱,做墨索里尼那样的宣传,却梦想著进入历史成为巴勒斯坦人的乔治.华盛顿。这个语法很差的可鄙家伙,在接受我采访时,结结巴巴说不成完整的句子,无法进行准确的对话;还把唾沫星子喷到我脸上嚎叫说,我们的文化比你们西方高级,我们发明了阿拉伯数字。”

《华尔街日报》的社论说,“虽然我们不是百分之百同意法拉奇的文字,但她说的大部份是事实;而且她有权利说她想说的。那些恐吓要杀她的伊斯兰组织实在是找错了对象,因为法拉奇可不像容易被吓住。┅┅这位今年72岁的老记者见过真正的混世魔王,例如毛泽东和阿拉法特。这位老人说,用自杀炸弹来杀我?天哪,那是不是太浪费了。”

●权力像一剂春药,谁沾谁发疯

法拉奇是一位传奇般的记者,她以对独裁者和权势人物尖锐地提问、尖刻地批评而出名。她那本《采访历史》被《华盛顿邮报》誉为“采访艺术的辉煌样板。”《滚石》杂则称其为“当代最伟大的政治采访。”连《花花公子》杂志也忍不住评论说,“如果你不明白这世界怎这麽乱,法拉奇的采访中有答案:那些自我吹嘘的家伙们在左右著世界。”

法拉奇的《采访历史》所以被学习新闻的人作为教科书,不仅它体现新闻采访技巧和专业训练,而且该书放射出一种罕见的精神力量:挑战权力,拒绝谄媚。

法拉奇在该书前言中说,“那些决定我们命运的人,并不比我们聪明,有远见,有韧力,他们只不过更能钻营,更有野心而已。”通过对权力者的采访,法拉奇更发现权力对人的腐蚀。权力像一剂春药,谁沾谁发疯;权力使人腐败、骄横、愚蛮、迷狂。因而法拉奇厌恶权力,她说:“我认为权力是不人道的、令人痛恨的现象。”

正因为对权力持这种看法,法拉奇在采访那些名人时,不仅毫无很多其他记者那种谄媚、奉承、巴结,而是尖锐地提问,刨根问底地追击,毫不客气地挖掘,然後毫不留情地把权势者的丑陋全部写出来。以讲计谋、玩权术,老奸巨滑闻名世界的政客基辛格曾说,他“一生中做的最蠢的事”是接受法拉奇采访。

法拉奇在采访後记中说,基辛格“像鳗鱼那样来回滑动,躲避任何实质性的问题”;“像岩石和癌症”那样僵硬、顽固而不可改变。但法拉奇用她特有的进攻性提问,也把尼克松的智囊国务卿逼问得颇为招架不住。

●基辛格自当“马戏团小丑”

法拉奇的这篇采访发表後,引起美国政坛一场小地震,因基辛格说他“像西部牛仔,独自骑马,英雄打天下”,好像白宫不是尼克松当总统,而是基辛格当家。这种喧宾夺主引起尼克松愤怒,不再接基辛格的电话,吓得基辛格又赔不是,又要求举行国会听证会,指控法拉奇歪曲了他的原话。法拉奇给美英几家大报和电视台发去信,要公布全部录音记录,因基辛格说的每个字都在录音带上;并在书中讽刺地说,基辛格这种说法,简直是不把自己当一个绅士,而是当“马戏团小丑”,让人恶心。

法拉奇在1980年8月访问了刚复出不久的邓小平,第一个提问是,“天安门城楼上的毛泽东像是不是还要挂在那里?”後来追问邓,“你们说文革灾难是四人帮造成的,可中国人却举起五个手指头,那第五个是不是指毛泽东?”同时还问这位刚刚获得权力的中国领导人什麽时候退休。

法拉奇对巴基斯坦总理布托夫人的采访,由於追问出该国和孟加拉国的关系等问题,导致原来两国要签署的条约被迫推迟,几乎流产。由此可见法拉奇当年的政治访问有多大的威力。

在对布托夫人的访问後记中法拉奇说,“很多人对权力有很大的胃口,很敏感的鼻子,但却闻不到权力散发出的腐臭味道。他们对权力的排山倒海的追逐热情远超过对爱。”而在这些权力者的国家,“自由、民主和政治反对派从来都没有真正的地位和意义,并经常被饥饿、不公正和羞辱取代。”

法拉奇那种挑战性提问,常常刺激得独裁者想杀掉她。霍梅尼在法拉奇采访後曾召集会议,研究是否干掉法拉奇。後来第二次法拉奇到伊朗采访,一下飞机就被逮捕,幸亏被一位当地翻译和美国上校救出。法拉奇在墨西哥采访内战时,曾身中数弹,被认为死亡拖进了太平间才得以逃生。

●挑战权力,拒绝谄媚

这种独特的采访经历,和她特有的蔑视权力的采访风格和精神,使她对专制、暴虐深深地痛恨。她在《采访历史》的前言中说,“人类尊严的最美丽的纪念碑,不是雕像,不是旗帜,而是希腊伯罗奔尼撒岛山坡树上刻印著的三个希腊字母“oxi”(英文No)。在纳粹占领期间,那些渴望自由的人们把它刻印在那里。纳粹上校们用石灰涂盖了一次又一次,但经过雨水和阳光,那三个字母倔强地、不可磨灭地、奇迹般地又闪耀在那里。30多年了,它仍在那里。”

法拉奇在前言的结尾处说,读者在翻开《采访历史》时,“应该在脑海中记住那三个涂盖不住、倔强地、不可阻止、无法磨灭的希腊山坡树上的字母。”

而作为新闻记者,以及任何要从事新闻写作的人,恐怕不仅在读法拉奇的书的时候,而是一生中一直记住那三个字母,永远对权势者说No:挑战权力,拒绝谄媚!

在这次美国遭攻击後,法拉奇强调西方对穆斯林极端狂热份子对人类文明的摧毁力重视不够。她认为穆斯林恐怖份子绝不仅仅是对著美国,他们是与整个西方文明价值为敌。她强调跟整个伊斯兰世界恐怖份子的战役必须打,因为“如果美国垮了,欧洲就垮了,整个西方就垮了”。这个观点和去年获诺贝尔文学奖的奈保尔几乎完全一样。奈保尔说,“美国不可以倒下,美国绝不可以失败。如果美国垮了,我们的整个世界就垮了。这不仅是美国受到威胁,这是整个世界经济、我所赖以生存和写作的文明世界受到威胁。”

正是因为法拉奇和奈保尔对伊斯兰极端份子的直言抨击,惹来了恐怖份子的仇恨。但他们这种声言要用谋杀的方式对待言论的,只能更清楚地证明法拉奇和奈保尔对他们那个世界判断的正确性。

(载《开放》2002年6月号)

2006-09-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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