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秀蓮簡直昏了頭

曹長青

多維網27日轉載了台灣一條消息,說“呂秀蓮對車臣武裝份子表達同情之意”。我一開始懷疑這條消息的準確性,但找到消息出處,才發現這條消息不僅是真的,而且呂秀蓮本人的話更令人吃驚地超出想像。

據台北“東森新聞網”27日報道﹕台灣副總統呂秀蓮在參加一項集會時表示同情車臣游擊隊,認為他們有莊嚴的一面,不完全是恐怖活動。呂秀蓮說:“我覺得車游事件,我們要公道的講,不能譴責這些人,因為在這次車游事件中,也有很多車臣婦女參與,她們是因為自己的丈夫與孩子在俄羅斯鎮壓車臣獨立的戰爭中被殺害,且本身也受到凌辱,不得以才站起來對抗。”

這篇報道還說﹕“呂秀蓮表示,她認為這次的車游事件是車臣人民為了對抗強勢的外力侵入才採取的行動,行動本身是‘莊嚴悲壯’的,也反映出戰爭殘酷的本質。”

呂秀蓮這番荒唐的講話至少有下述三點嚴重錯誤﹕

第一,站在了人類文明和國際社會的對立面﹕

車臣人用綁架和殺害平民的方式來謀求政治目的,被國際輿論一致定性是“恐怖主義”。即使穆斯林社會,也沒有任何一個國家領導人對這種做法公開表示同情,更沒有支持;甚至連伊拉克的薩達姆都不同意這麼幹;即使車臣的“總統”都一再聲稱,佔領莫斯科劇場的人和他們“沒有關係”,雖然恐怖份子表示是受車臣總統指揮的。恐怕在整個人類社會中只有台灣的“副總統”對恐怖份子的暴行給予公開的“同情”,還居然把這種綁架平民做人質的凶殘行為稱為“莊嚴悲壯”。呂秀蓮這種無視人類文明、人類基本常識的言論簡直令人震驚地不可思議。

第二,與台灣政府的反恐政策嚴重沖突﹕

九一一事件發生後,陳水扁政府曾通過決議,支持全球反恐。不久前台灣還公開表示支持美國對伊拉克採取軍事行動。呂秀蓮作為“副總統”,從最起碼的政治常識來說,至少應該和其政府的對外政策保持一致。現在她居然公開“同情”用綁架和殺害平民的手段來謀取政治目的、完完全全的恐怖主義行為,到底是她想暗示台灣政府表裡不一,還是表示她和台灣政府的觀點背道而馳?

第三,“知識人”的無知和弱智﹕

呂秀蓮不是從阿里山來的農婦,她在哈佛大學獲得過學位。即使不以政府官員身份,僅從她是個受到過高等教育的人的角度,她的這番講話也是完全不可原諒的無知和弱智。

首先,在俄國政府沒有公佈這些恐怖份子的身份和背景資料之前,呂秀蓮就得出她們的“丈夫與孩子在俄羅斯鎮壓車臣獨立的戰爭中被殺害,且本身也受到凌辱,不得以才站起來對抗”的結論。台灣怎麼可能有這些恐怖份子的“獨家情報”?這顯然是呂秀蓮把媒體上猜測的東西當作了事實。作為一個“國家領導人”怎麼可以這樣隨意信口開河?

其次,呂秀蓮強調這些恐怖份子“失去丈夫和孩子”,且不說這是不是事實(到底這些人的丈夫是平民還是恐怖份子?如果死了,又是在怎樣的情況下,目前根本沒有準確資訊),即使從女性和孩子角度,那750多名人質中,有多少是女性和兒童?她們受到的死亡恐嚇,孩子受到的可能影響一生的心靈創傷,還有那些被無辜地槍殺的女性人質,怎麼都不在呂秀蓮“強調”的範圍?

任何一個人身上綁了炸藥要殺死平民的時候,他們就和女性、兒童這些概念毫無關係,和人的概念毫無關係,他們只是魔鬼和畜生。美國剛抓獲的連環殺手之一是個17歲的少年,但美國司法部門已經決定將把他當成年人起訴。當他可以用子彈把平民的頭顱炸開花的一瞬間,人和魔鬼的概念就區分開了。

車臣沖突已近十年,有複雜的歷史和政治原因。俄國軍隊在鎮壓車臣獨立的行動中導致平民的死亡,以及濫用暴力的行為當然應該受到譴責(西方社會,包括美國一直在譴責),但俄國的軍事行動(他們並非刻意找平民去殺害!)絕不可以成為車臣施行恐怖主義的理由,更不能使他們的殘忍變成“莊嚴悲壯”。

CNN報道說,人質中一名20歲的俄國姑娘,因使用手機欲與家人通話,就被恐怖份子一槍打死了。俄國Interfax新聞社的女記者車雅克(Olga Chernyak)是人質之一,她被解救後對《紐約時報》說,恐怖份子做出通牒,說如果凌晨6點克里姆林宮不答應他們的條件,就開始殺人質。但他們在凌晨2點就開始殺人,把一男一女兩個人質槍殺了,這位記者親眼看到,子彈“是從那個男的眼睛打進去的”。

呂秀蓮說,這是“車臣人民為了對抗強勢的外力侵入才採取的行動”。但據《紐約時報》27日的報道,這些恐怖份子,有的來自也門,有的來自沙特阿拉伯。被解救的人質回憶說,那些女游擊隊員,在殺人前用阿拉伯語高喊“光榮屬於阿拉!”領導這些“婦女”的恐怖份子頭子說,他們“想死的渴望比這些人質想活的願望還強烈”。

那位俄國女記者還回憶說,在恐怖份子開始殺人質之後,那些女恐怖份子們,迅速坐到了劇場座位上,手裡握著通過電線連著陽台和柱子上爆炸物的控制器,表情“相當幸福”。如果俄國不是使用催眠氣體這種“特殊手段”,恐怕這七百多人質,還有搶救人員等,都會被這種沒有任何“底限”的畜生們炸死。28日FOX電視台在莫斯科的採訪一位剛剛脫險的人質,他說,如果不是靠特殊手段處理恐怖份子,“他們會殺死所有的人質。”難道如此殘忍、邪惡的行為是“莊嚴悲壯的”?呂秀蓮從哈佛獲得的是什麼教育?

台灣媒體說,呂秀蓮“虔誠篤信佛教”。而佛教的基本教義是不殺生。這麼多無辜的生命被恐怖份子奪去了(那些被煤氣熏死的人們當然完全歸罪於恐怖份子!),呂秀蓮還說這種屠殺“有莊嚴的一面”,那“不莊嚴”是什麼?!

車臣恐怖份子使用這種手段並不是第一次。早在1995年,他們就劫持了俄國南部一家醫院,把1,000多名病人(!)當作人質,殺害了129名人質!最後葉爾欽下令停止俄軍在車臣的行動,雙方對話談判。

卡耐基國際和平基金會研究員列文(Anatol Lieven)在莫斯科人質事件還沒有解決之前在《紐約時報》上評論說,“這是車臣人玩的同樣策略,不過這次是在莫斯科。上次車臣分離份子用這種策略獲得喘息機會,重組了武裝。”

著有《在車臣戰爭前線採訪的女記者》(Chienne de Guerre: A Woman Reporter Behind Lines of the War in Chechnya)一書的法國記者尼瓦達(Anne Nivat)對《紐約時報》說,“我認為這絕對是911事件的新的表現方式,用自殺方式來獲得巨大的沖擊力。”

哈佛大學研究恐怖主義的講師史東(Jessica Stern)評論說,“車臣對於蓋達組織來說,現在已成為非常重要的象征。車臣問題不僅將國際化,而且將成為伊斯蘭恐怖份子的磁石。”

這些專家學者評論莫斯科人質事件,都是從“是非”看問題,而不是像呂秀蓮那樣只看到表面的所謂“強弱”。因為“弱”絕不就等於有理、合法或具道德性。例如,當全副武裝的大批警察追捕一名強奸犯時,不能因為這名罪犯沒有武器,和強大的警方力量對比是“弱者”,人們就要給予同情。那個參與槍殺了十名美國平民的阻擊手才17歲,和他槍殺的那些成人相比,他是青少年;和動用了全部力量的警方相比,他是絕對的“弱者”(還是非法移民)。但在美國這個言論最自由的國家,有任何人從他是“弱者”的角度來給予同情嗎?濫殺無辜的行為不管出於什麼目的,什麼原因,都沒有任何一絲一毫的道理可講。

呂秀蓮講話的根本性、原則性的錯誤在於,她認同了“只要目的高尚,就可以不擇手段”這種最荒唐的、給人類帶來最沉重災難的邏輯。911事件、巴勒斯坦自殺炸彈、印尼大爆炸、這次莫斯科人質事件,所有的恐怖份子用的都是同樣的邏輯。如果這種邏輯被允許,任何人,任何組織,都可聲稱自己的目的是高尚的,然後可以“不擇手段”,包括使用生化武器,原子武器,大規模殺害平民,那麼這個世界就會成為地獄,整個人類文明就不復存在。

我從來都認為台灣人民有自決(包括獨立)的權利,但絕不認為統、獨問題是一個多麼重要的終極目標,無論統一還是獨立,每一個具體生命活得好才是目的,所以我堅決反對中共以武力解決台灣問題。我也曾對車臣人民要求獨立的願望相當同情,支持國際社會對俄國的譴責。但現在車臣的分離主義者正在把車臣變成塔列班的阿富汗,面對這種情形,俄國只有像美國對阿戰爭一樣,以泰山壓頂的氣勢,鏟除由車臣“總統”支持的恐怖組織。和瘋狂的行為是沒法用理性溝通的!對邪惡絕不可以手軟;對邪惡的同情就是邪惡的同謀!

台灣當然沒有人用恐怖主義來謀求獨立,但呂秀蓮的邏輯卻是非常令人恐怖的,而且這種邏輯在台灣知識界居然很可怕地很有市場(從《中國時報》登的幾篇呂秀蓮式的評論就可以看出)。但如果這種邏輯在台灣被認可和接受的話,它只能對呂秀蓮的政治訴求起到完全相反的效果。

2002-1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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