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駐美大使李肇星再次出丑

曹長青

台灣總統大選在即,雖有人擔心解放軍採取威脅行動,但美國的很多「中國問題專家」都傾向於認為,中共可能會從四年前在台海舉行飛彈演習的負面效果中吸取教訓;而且解放軍真的在台海盲動,美國方面仍會像上次一樣,援引「台灣關係法」進行軍事遏制。

1979年美國國會通過的「台灣關係法」是對美國行政部門與中共建立外交關係的一個平衡,意在協防台灣,阻止中共武力犯台。二十多年來,它成為台海局勢穩定的一個重要因素﹕解放軍所以不敢武力攻台,就是恐懼美軍根據「台灣關係法」進行干預,而中共軍力遠無法和美軍對抗。

自「兩國論」公佈後,中共對台文攻武嚇,美國國會一些議員則提出「台灣安全加強法案」(簡稱「台安法」),該法案意在強化原有的「台灣關係法」,加強美軍和台灣軍隊的聯結,增大協防台灣的力度。雖然「台安法」受到克林頓的反對,認為會損害美國和北京的關係,但該法案二月初在美國眾議院卻以341票對70票的壓倒性多數通過。

雖然該法案還需要經過參議院表決,而且克林頓總統明確表示他會動用總統否決權,但眾議院以如此多數票通過這個議案,顯示出美國最高立法機構對保護民主台灣的決心,對窮兵黷武的中共的厭惡。

●中共大使謾罵美議員導致外交風波

對「台安法」的票決結果,北京的氣惱可想而知。但北京駐美外交官的反應則過了格,他們對美國議員進行人身攻擊,震驚國會,在華盛頓外交界造成一場風波。

最早發難的是中共駐美大使館公使劉曉明,他在使館內召開記者會批評說,多數美國眾議員對中國的了解只達到「小學程度」,即使是投票反對「台安法」的眾議員,也只達「高中程度」。

劉曉明同時警告美國國會,如果這項法案獲得通過,其後果將比1995年李登輝訪問康奈爾大學那次更為嚴重。

美國參議院外交委員會主席傑西.赫姆斯(Jesse Helms)是「台安法」的提案人,針對劉曉明這番話,他致函中共駐美大使李肇星,指稱劉曉明的話是「侮辱及威脅美國國會」,並要求李肇星澄清﹕李登輝訪問母校康奈爾大學後,中共在台海飛彈演習威脅台灣,這次劉曉明的談話是否意味一旦美國會通過「台安法」,中共就要「對台動武」。赫姆斯強調說,這項法案所以在國會獲得普遍支持,正是因為中共加重對台軍事威脅。

對於赫姆斯來函,李肇星回函挖苦說,「連小學生都知道台灣是中國的一部份,但很多從政者似乎不知道這個事實」,暗指赫姆斯連小學生都不如。最令人吃驚的是,李肇星竟直接貶損赫姆斯﹕「稱台灣為『中華民國』,稱台灣的領導人為『總統』,說你『無知』或『欠缺知識』,是給你面子了」。

而李肇星竟然有膽量把這樣粗野、荒唐的回函以及赫姆斯來信一並交給了《華盛頓時報》公開發表,一下子在華盛頓外交界引起議論紛紛。

因為即使在冷戰時期,原蘇聯等共產國家及美國的宿敵國家的外交官,也沒有誰這樣不顧外交禮節,直接攻擊謾罵美國國會議員的,而且赫姆斯是重量級的議員,他一直擔任權力很大的參議院外交委員會主席,對美國對外政策的制定有舉足輕重的作用。

李肇星竟要求美國政治家像共產中國一樣稱台灣為中共統轄下的一個省。居然連外交的ABC都無視。不稱李登輝為「總統」,難道要稱呼李登輝為「台灣省長」?除了中共之外,全世界的政治家都稱呼李登輝為「總統」,即使對根本不是民選出來的江澤民,都稱為「總統」(President)。這是基本的政治常識。

●李大使水平相當「生產隊長」

俗話說「兩軍交戰不斬來使」,就是不管雙方怎樣交惡,總要有基本的外交禮節與底線,這是人類自古的規矩。即使在中共最敵視美國、意識形態最嚴重的時候,主管外交的周恩來雖然完全是毛澤東專制的執行者,但仍保持「君子風度」,在亞非會議上遇到美國國務卿杜勒斯時,曾主動和對方握手,雖遭杜勒斯拒絕,但周的外交風度受到外交界和西方媒體的肯定。中共後來派駐聯合國的大使、曾出任外交部長的喬冠華,雖然始終是共產政府的代言人,但在外交場合也沒忘記禮節和風度。在那個時代,中共的外交官都沒有過像李肇星這樣毫無外交水準的撒野行為。包括後來中共駐美大使韓敘,也在美國國會交結了很多朋友,被美國人稱為「微笑韓」,絕無李肇星這樣像紅衛兵大使一樣橫沖直撞的農民舉動。

且不論兩國意識形態怎麼對抗,喬冠華、韓敘等中共外交官所以保持了外交禮節,不僅是由於個人修養和外交官的基本職業要求,還因為他們清楚,作為派駐美國的外交官,不是來和美國戰鬥,而是來進行溝通,緩和或加強兩國的關係。而李肇星的行為,恰恰和這個目標背道而馳,給赫姆斯這樣重要的國會領袖寫那樣沒有外交禮節的公開信,只能更加降低了中華人民共和國在美國國會議員以及民眾中的形象。李肇星的行為,很像文革影片中的鄉下「生產隊長」,而完全不像一個職業外交官。

而美國駐北京大使普魯赫,則和李肇星的做法完全不同。當美國眾議院高票通過「台安法」之後,中共外交部曾把他叫去「訓話」,表達中國政府的強烈不滿。但整個「訓話」期間,美國大使只是靜聽,表示把中方意見轉達給美國政府。設想如果普魯赫是李肇星的水平,他也會指責中共外交部官員對美國的知識只是小學生,因為美國的制度是三權分立,政府不能決定國會投票做出怎樣的表決。但普魯赫所以一聲不吭,就因為他作為外交官知道基本常識,他不是來北京和中國政府「戰鬥」「論理」,而是作為美國的代表,應遵照外交禮節傾聽中方意見。

●貶損女性國務卿遭恥笑

這次外交失禮事件並非李肇星第一次「肇事」,他到美國上任以來,不斷出丑聞。例如他和美國國務卿奧布萊特一次同台演講時,李肇星竟直接指責奧布萊特。奧布萊特不僅是美國國務卿,還是位女性,在美國特別強調尊敬女性,因此「李大使」的粗野行為受到聽眾蔑視。

李肇星到美國赴任時,奧布萊特曾親自到機場接他,而「李大使」如此沒有人情味,連一些中國留學生都看不下去,在網絡上嘲罵李肇星是「肇事」的「剋星」,「丟盡了中國人的臉」。

在北約誤炸中共駐南斯拉夫使館事件時,美國公共電視台(PBS)曾播出對李肇星的採訪。這場採訪顯示了中美新聞的不同,美國電視台在黃金時段播出中共駐美大使訪談,給李肇星一個機會向美國人民表達中古的觀點,但美國駐北京大使館被民眾蓄意圍砸,中國卻沒有任何一家媒體給予美國大使任何說話的機會。

但無論是支持還是反對中共的中國人,在電視上看到這場訪談,都無法不產生一種丟臉的感覺,因為李肇星在電視上根本不像個外交官,簡直像個鄉下惡霸,不僅強詞奪理,而且表情氣急敗壞,不斷用手指頭指著美國電視主播嘶喊﹕你們美國要負責,你們要徹底調查……。完全把美國的電視台視為美國政府。而稍有常識的人都知道,美國的媒體完全不屬於政府,更不是政府的喉舌。而李肇星手指著電視主播,用生硬的英文一口一個「你們美國」地指責,只能強化美國觀眾對中國人的負面印象,尤其是那種在電視上用手指頭指著人家鼻子說話的凶相,在美國這種文明世界實在罕見。

李肇星作為駐美外交官應該懂得,有機會在電視上直接對美國民眾說話,他要做的不是表現怎樣富於紅衛兵式的革命戰鬥性,做給北京領導人看;而是在表達北京政府觀點的同時,表現得有外交官的修養和禮貌,以贏得美國民心,這才對中國政府有益。

●北京大使素質不如伊拉克外交官

幾年前海灣戰爭時,美國電視上曾多次播出對伊拉克駐聯合國大使的採訪,即使當時美國正在轟炸伊拉克,伊拉克的大使也完全沒有像李肇星這樣指著美國電視主播的鼻子大喊大罵,而是彬彬有禮地陳述伊拉克政府的觀點,批評美國的海灣政策。因為作為外交官,伊拉克大使有基本常識,他在美國電視上不是要做給伊拉克總統薩達姆看,而是要做給美國觀眾看,最大限度地利用這個機會爭取美國民眾。

同樣是在北約轟炸南斯拉夫時,美國公共電視台採訪了南斯拉夫駐聯合國大使,以及南國外長。兩位南國外交官雖然一直為南斯拉夫的種族清洗政策強詞奪理地辯解,但從始至終都面帶微笑,且語氣平和,雖然電視主播的提問都非常尖刻,但他們都從沒有中國「李大使」那種滿臉階級鬥爭。

●李鴻章式外交官是新聞壟斷的產物

清朝末年,李鴻章出洋考察,這位閉塞於文明世界之外的「李大人」竟然把他國外交官送的洋狗給煮食了,並告訴那位外交官說「味道不錯」。時隔一個多世紀,從那片土地又出來一個「李大使」,其粗俗愚蠻,真成了「李大人」的隔世兄弟。

為什麼李肇星這種水準的人能夠保持住外交官的位置?其中一個重要原因是中國沒有新聞自由。如果他是西方民主國家的外交官,出這樣的丑事,早被媒體廣為報導和批評,在輿論壓力下,不是自己主動請辭,也會被撤職。

例如,幾年前歐洲一個國家的教育部長,僅僅在公開講演中說錯了一個詞,就被媒體廣泛報導,並批評他沒有主管教育的資格,最後這位教育部長只得辭職。

美國前副總統丹.奎爾(布什任內)曾把「土豆」這個詞拼寫錯了,結果成了媒體笑料,被提了不知有多少次。雖然奎爾也很有能力,但這個小事相當損害他的形象,以至這次他出來參選總統,很快就以退出告終。

無所不在的自由媒體的存在,導致西方國家不會有像李鴻章和李肇星這樣粗俗的人來當外交官。而在沒有新聞自由的中國大陸,像李肇星這樣的「丑聞」不僅得不到公開報導和批評,更無法形成「公共輿論」壓力。因此,「李大人」、「李大使」之類就可以一直理直氣壯地、像漲紅了脖子的公雞一樣到處「戰鬥」,丟人現眼。

據說中國外交部也在進行改革,把傳統的意識形態外交改為「務實外交」。但不管怎樣改革,應該首先「革」掉像李肇星這樣丟中國人臉的「紅衛兵」們,畢竟今天已是二十一世紀,「李鴻章式的外交」應該結束了。

(載香港《開放》月刊2000年2月號)

1999-1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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