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的紅色王子們」

曹長青

不久前,世界銀行評估中國國民生產總值為僅低於美國、日本的世界第三位。但孰不知,在這轟轟烈烈的經濟發展背後,中國的腐敗已達世界第一位。尤其是那些被西方記者稱為紅色王子公主的高幹子弟,依仗特權牟取暴利、巧奪橫財的貪婪和揮霍,已到了令人髮指的程度。美國《浮華世界》(Vanity Fair)月刊十月號刊出記者安德魯和考克本寫的特稿「中國的紅色王子們」,為人們展示了一幅驚心動魄的圖畫——

在北京城中心超豪華的Cvil賓館的最高一層樓的房間堙A紅色公主常寧正靠在床邊高談闊論。她的穿著驚人地時髦:緊身褐色羊毛夾克,豹斑紋的超短裙,時而富有表情地揮動起手臂,讓人留意到她十個手指上個個都戴著閃閃發光的金戒指。當她扭動著優雅步子去給客人倒茶時,那份瀟灑使人想起皇帝的愛妃。而最引人矚目的是她那大耳環,價值一個普通中國人幾年的工資。

              ●見面只有一個字:錢

常寧是當今活躍於中國黑市經濟中的高幹子弟之一。她的父親當年曾審判過毛澤東的遺孀江青。依靠當今還沒有過氣的老子的特權,常寧迅速腰纏萬貫,成了經濟暴發戶。(常寧是她的名字,英文原文沒有寫出她的姓。)

常寧並不認為自己是靠特權賺的錢。她爭辯說:「中國人跟蘇聯人不一樣,中國人不用教就會做生意,跟猶太人一樣,生來就懂得怎麼賺錢。」但她無法解釋的是,為什麼在中國只有他們這些父親有權的人才能賺大錢。香港一家刊物曾列出一份高幹子弟關係圖,有名有姓有具體職務的中共高幹的兒子、女兒、女婿、兒媳婦在中共高層任職的就有120人。

紅色公主公子們經常聚會在北京明珠飯店旁邊的一家豪華夜總會。在燈紅酒綠、古典抒情樂曲中,他們交換著發財信息,互相聯手,當然包括買賣「批文」。常寧和她的美國記者朋友坐的這一桌上,有年輕的當地大亨,一個人竟擁有80輛汽車。另一位是剛剛與空軍上校結婚的海關高級官員。還有一位治癌醫生,他三年前開辦的擁有120張床位的私人醫院,一張床一年利潤是一萬美元。當舞曲奏起,雙雙對對翩翩起舞時,各種黑市交易就在那昏暗的燈光中進行了。常寧說:「以前我們的愛好是郊外打獵,現在大家都忙起來,見面只有一個字:錢。」

紅色王子們牟取的暴利之大,超過中國人的想像。香港總督彭定康評估,中共高幹子弟在香港的資產有30億美元。30億不僅對中國普通人是天文數字,讓美國富翁也咋舌。例如美國籃球巨星邁可.喬丹,年薪才四百萬。中共高幹子弟的資產,即使是把籃球打絕了的空中喬丹也要掙664年。而德州富豪裴洛作為獨立候選人競選美國總統,出手大方,幾乎每天做廣告,結果廣告開銷達七千萬美元。而中共高幹子弟在港資產可夠這樣參選總統40次。

             ●葉劍英子女 仍受鄧恩寵

記者觀察到,在中國的紅色公主中也偶有鬱鬱不樂的,例如曾因天安門事件而被投入過監獄的戴晴。當然她住的是監獄中較好的一間,因為她是已故中共元帥葉劍英的養女。戴晴從小就和鄧小平的孩子們在一塊玩耍。這位沒有妝飾、對高幹子弟貪婪腐敗尖刻批評的紅色公主對記者說:「鄧家和葉家的兒女們是互相利用的。」她還清楚地記得1980年葉劍英過生日那天,僅有的客人是鄧小平一家。生日宴會後兩家合影留念時,鄧小平的夫人卓琳謙恭地堅持不與當時權勢顯赫的葉帥同坐在沙發上,而坐在地板上。

葉劍英雖已過世多年,但他當年逮捕四人幫,幫助鄧小平重獲大權的特殊功勞,使葉的子女受鄧的恩寵。葉的長子葉選平任中共全國政協副主席,另一子葉選寧任軍隊總政治部聯絡部長,另外兩個兒子葉選基、葉選廉都在香港作生意。

              ●倒賣土地 轉手萬利

高幹子弟們發橫財主要在三個領域:第一是房地產。由於有父輩的權勢,他們可以用很低的價格購買到那些急於籌措發展資金的地區出賣的土地,然後向港商和外來投資者高價出售。購買土地往往需要大量資金,他們依仗權勢老子的關係可貸到大筆款項,從而轉手萬利。常寧說,她的一個才34歲的高幹幫哥兒們,四年就成了億萬富翁,現在開著賓士600轎車,出門身邊簇擁著保鏢。倒賣土地、房產在廣東最為紅火,所以北京上調廣東省長葉選平到中央任高職,葉非常不情願,因為廣東實在是太「肥」了。

             ●一筆軍火 賺15億美元

第二是軍火生意。中國最大的軍火公司之一是「保利科技有限公司」,總經理賀平是鄧小平的小女兒鄧榕的丈夫。一位常與賀平做軍火生意的西方買家評估,「賀平的身價大概有三到四千萬美元。他才僅僅做了五年。」後來賀平又出任軍隊總參謀部裝備部副部長,更可大展倒賣軍火的本事。這一肥缺原屬中共已故元帥賀龍的兒子賀鵬飛所有。因為賀鵬飛被提升為海軍副司令。賀平有一幫高幹子弟與他合夥做軍火生意。其中有中共前國家主席楊尚昆的女兒楊李的丈夫王小朝,中共某要員的女婿王子華,還有剛死去不久的中共國家副主席王震的兒子王軍。據美國一位參議員助手的資料,「保利科技公司做的一億美元利潤的軍火生意,其中十分之九點五為中共軍方所得,剩餘0.5被個人存入瑞士銀行。這0.5就是500萬美元。」「他們與沙特阿拉伯做的一批20億美元的CSS-2導彈軍火生意,成本五億美元,轉手得到15億美元利潤。」15億是一個多大的數字?用一個普通人的工資收入已無法計算。中共龐大的宣傳喉舌《人民日報》有二千多員工,年度財政開支約三千萬人民幣,這伙紅色王子們做的這一筆軍火生意收入,夠這個龐大的報社使用400年。

              ●鴉片生意 軍隊有份

第三是鴉片生意。一位中共高級官員感歎地說,「現在什麼人都做生意,連軍隊也不例外。軍隊的腐敗驚人,他們什麼都賣。如果現在有戰爭,中國軍隊能否打得了仗都難說。在廣東的駐軍,都有好的住房,家屬陪伴,那些司令政委們個個在做生意撈錢。」剛從雲南採訪返回的法國《世界報》記者佛蘭西斯.戴雲描述說,「當地的毒品販運生意,離開中共高級官員的參與,幾乎是不可能的。因為其規模大得驚人:100公斤毒品一個貨櫃。僅去年一年因此被逮捕的人數就達五千人。」在緬甸生產的鴉片偷運進雲南再轉到香港已是公開的秘密。最近緬甸黑社會向中共購買了價值12億美元的軍火。據緬甸官方的報告,這筆軍火開銷並沒有在國家財政上顯現出來。它留下一個巨大的問號:他們可能在與中共軍方用毒品做交易。而與之相伴隨的是,中共對新聞界發出內部指示:對中緬邊境的貿易一律不得公開報導。

              ●從小享特權 互相漁利

這些紅色王子們在文革前都上最好的小學、中學、例如北京的101學校,第四中學等。現在他們利用歷史上共同有過的經歷拉幫結夥,互相漁利。現年五十歲左右的高幹子弟,很多都畢業於曾是遠東最大軍事校院的哈爾濱軍工學院,較為人們熟知的有毛澤東的侄子毛遠新(毛死後被逮捕),羅榮桓的兒子羅東進(二炮後勤部政委),粟裕的兒子粟戎生(總參軍務部副部長)以及中共「僑辦」主任廖輝等。

但中共元老薄一波的女兒薄小瑩的生意伙伴是那些文革中和她一起被下放到農村種田的紅色公主們。在北京飯店,她喝著可口可樂說:「我種了四年水稻,那日子太可怕了。」隨後不無炫耀地說,「那時,我和鄧小平的大女兒鄧琳在一塊,我倆經常肩並肩在一塊田裡幹活。鄧琳長的不漂亮,低於一般水準。當時管我們的領導是一個軍人,有一天這位領導說,鄧琳,我給你介紹一個對象怎麼樣,他是一個剛離婚的,如果你不要,你這輩子就找不到丈夫了。」使鄧琳和薄小瑩最開心的是,十幾年後,她們中有人在北京街頭見到了這位當年的領導,他拎著一個破口袋,像個老農。他復員後被分配到一家破舊的工廠。而當年他管制的這批「黑公主」,如今都飛黃騰達,發了大財。薄小瑩、鄧琳籌備和她們當年的伙伴們明年一塊返回那個村子,來一次衣錦還鄉。尤其是有傳言說她們當年寄居的那家農戶,有個孩子非常像她們中的一個,她們也想回去探究這背後的奧妙。


             ●香港成了「洗錢中心」

銷售額達到30億人民幣的四通公司副總裁劉菊芬認為,「是市場經濟給我們提供了巨大的舞臺。」這位畢業於清華大學和北方交通大學的紅色公主坐在她北京的辦公室裡不無驕傲地說,「大部分我的同學都在做生意,差不多他們每個人都賺了大錢。現在開放政策給了人們大量的機會。」她沒有說的是,實際上是給了那些有權有勢的人最大的機會。她能賺錢,因為她的父親曾是中共勞動部部長。她經常往返於北京、紐約和洛杉磯之間。

座落在北京郊外的國際馬術俱樂部是高幹子弟們喜歡的地方。記者在這裡發現一匹高頭大馬的馬鞍上刻著一個「軍」字,一問才知這匹馬屬於經常光顧這裡的北京軍火大王之一的王軍專用。依仗老子王震的權勢,王軍很早就當上了中國最大企業之一的國際信託公司總經理。在這之前,他是賀平任職的保利科技有限公司的董事長。一名在京的西方觀察家說,「王軍太富了,這在北京人人皆知。但沒有任何一家報紙敢報導,人們懼怕他爹的權勢。」那擦得發亮的馬靴,高揚的馬鞭,和那些高幹子弟馬上搖晃的得意之狀,使記者感嘆,從中共當年的萬里長征到今天,真是一條漫長的路。

高幹子弟們賺到大錢了,但很少聽說誰把錢投入建工廠辦企業,幾乎共同的舉動是把錢想方設法轉入海外銀行。而香港成了中國大陸特權集團的「洗錢中心」。中共的高幹和他們的子弟與香港的富商巨賈大多有著密切的開系。楊尚昆與香港億萬富翁霍英東好友,早是公開的秘密。中共總理李鵬是香港已故船王包玉剛的摯友。誰都知道,中共高官御筆一揮,中國往歐洲的船運可以全給包的船隊,利潤是天文數字。這也是為什麼港、台的商人這麼願意巴結中南海的權貴,或通過紅色公主們打通開節。
              
●鄧氏姊妹 權勢驚人

一名臺灣商人在香港蓋了幾套時髦的公寓,將其中一套送給了鄧小平的女兒鄧榕。鄧榕一天也沒去住,將它轉手賣了600萬港幣。陳雲是中共黨內最講「原則」的強硬派,但他的女兒陳偉力卻經常飛去香港,並聯合港商買下了幾間當地公司。她是豪華的香港馬術俱樂部的成員。

一位北京的畫家說,鄧琳的畫在中國沒人買,但在香港畫展上竟標價35萬港幣。然而一位港商進屋就喊,鄧琳的畫在哪?並連說,價格太低了,我加一倍。結果他以70萬港幣買了。

中國近代史上曾有宋氏三姊妹(宋藹齡、宋慶齡和宋美齡)對當時政治產生影響,名震中外。而今天影響中國政壇的是另外三個女人:鄧琳、鄧楠和鄧榕。在鄧小平府院,沒人直呼鄧小平二女兒鄧楠的名字,而是都叫她「總管」,可想其權勢。毛澤東晚年,疾病纏身,閉門鎖居,靠生活秘書張玉鳳女士和侄子毛遠新傳遞他的最高指示。在他神智不十分清楚之際,只有張玉鳳能夠從他喉嚨中的濃痰和嘟噥之間破譯他的「高瞻遠矚」,然後由被稱為「直線」的毛遠新「傳旨」。年邁的鄧小平也處於這種狀態,他的小女兒鄧榕是當年張玉鳳和毛遠新的結合體。北京一位官員不無抱怨地說,「鄧小平說的話就是政策,可是我們聽到的政策都是從鄧榕那來的。」鄧榕被稱為當今中國最有權力的女人。鄧氏三姊妹對中南海政治的影響,已引起西方中國專家的注意。一位美國商人說,「在別的國家,人們談論俄底浦斯情結(戀母),在中國,談Electra情結(戀父)。

            ●鄧家兄弟 官倒代名詞

鄧小平的兩個兒子也不示弱。從美國拿到學位的鄧二公子鄧質方回國就出任了一家公司的總裁。他是上海和大連兩家房地產公司的董事長。他屬下的公司不僅做房地產,還做勞工輸出生意。向中東、非洲、日本等輸出勞工是當今中國最肥、最賺錢的交易,但沒有特殊背景的公司無人問津。如果稍加留意,人們會發現香港很多報刊登有鄧質方公司的生意廣告,有的還特意標出鄧公子的大名。鄧的長子鄧樸方在文革中遭紅衛兵批鬥,跳樓自殺時雙腿摔斷、下肢癱瘓。據說鄧小平一生只有一次掉淚,即他在鄉下放逐時被允許與鄧樸方團聚。他見到坐著輪椅的兒子第一句話是:「你還好嗎?」兒子回答說,「腰部以上還好。」鄧聞之淚下。可能是鄧對殘廢兒子的一種心理補償,恩寵他做任何事。坐著輪椅的鄧樸方組織了龐大的康華實業公司——不久「康華」就成為中國官倒腐敗的代名詞。

北京人現在掛起毛澤東的像,也有另層涵義:毛雖嚴酷胡來,但他把自己最鍾愛的兒子毛岸英送去了朝鮮戰場,毛岸英死在前線埋葬在北韓。而鄧對自己這麼多子女做生意真的會不知道?鄧琳曾向父親炫耀她的畫賣了70萬元,鄧小平回答說,「你的畫是不是真的值那麼多錢?」可見他並非不知情。

一位瞭解高幹子弟內幕的北京畫家感嘆,「現在他們最大的困惑是不知道這麼多的錢怎麼花。在北京,他們把錢花在賭博和玩女人;在雲南,花在毒品上;在上海,這些才三十多歲的王子公主就為自己買好了墓地。」

               ●真正的揮金如土

受中共歷史教育幾十年的中國人一想起腐敗,就是大清王朝和當年的國民黨,而今天中共的腐敗已遠遠超過它們兩個的總和。過去西方人談起年輕的富豪,往往是科威特和沙特阿拉伯腰纏萬貫的王子。而今天,他們認為那些阿拉伯王子在中國揮金如土的紅色王子公主面前已是「第三世界」。一位前《光明日報》記者曾在北京目睹一個紅色王子在豪華飯店請客之後,隨手給服務員一萬元人民幣小費的驚人之舉。而最近在深圳舉行的一場豪門宴,12個人一桌的宴席,要價是18萬8千8百元人民幣,廣東人喜歡8字,因它諧音「發」(財)。那些紅色王子們竟一下子包了四席,一頓飯吃掉了一百萬。其中僅「古法龜鹿二仙」這道菜要價就是6萬2千元。

              ●瑞士銀行 都有戶頭

人有錢了並非都揮霍。那些真正靠自己的聰明勤奮發財的富人,往往很節儉,因為掙得不容易。如美國德州富豪裴洛有時還親自動手修自己的汽車。年薪20萬,一場演講收入幾萬美元的卸任美國總統布什搬進德州的新居,這房子是他買建築材料蓋的。他說,「這樣蓋房子比買現成的便宜。」而中國的那些紅色王子們,所以如此「慷慨好客」,是錢來得實在太容易。一位來到紐約不久的北京記者說,她的同學、薄一波的小姨子用一張「批文」轉手就賣了70萬人民幣。當賺錢如此容易,那麼一萬元小費、一百萬元飯錢就不是大數目了。一位駐京的西方觀察家說,「所有紅色公主和王子都在瑞士銀行有戶頭。沒人確切知道到底有多少錢被他們存在海外,有多少貸款被他們從中共銀行借出。」

兩名西方記者目睹紅色公主王子們在北京豪華俱樂部裡身穿大款時髦,腳踩摩登爵士樂翩翩蕩舞的場面,他們腦海中浮現的是影片《末代皇帝》中的皇宮貴族。今天所不同的是,這是一群已經把自己的墓地都買好了的末代紅色貴族。

——原載紐約《世界日報》「週刊」1994年1月16日(原題「金光閃閃的紅色王子」)

(編者注﹕這是一篇舊文,但首次上網。從當年中國高幹弟子們的巧取豪奪,可以想見今天他們的變本加厲,腐敗已成為共產黨的同義詞。)

2007-08-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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