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專論」:台灣到底屬於誰?

曹長青

馬英九的統獨論,再次引起關於台灣前途的辯論。其實談到台灣前途,最前提性和根本性的問題,是必須回答,到底台灣屬於誰?

目前有三種力量聲稱擁有台灣﹕中華人民共和國;中華民國;台灣人民。哪種力量才應該真正擁有台灣?那麼我們也從三個方面,法理上、歷史上和現代民主理念上,來判斷一下台灣究竟屬於誰。

首先看中華人民共和國。從上述三個角度上,北京的宣稱都是最沒根據,最沒資格的。北京強調「開羅宣言」和「波茨坦公告」,但這些文件出現時,二戰還沒結束,中華人民共和國還沒誕生,「宣言公告說」根本說不通。而且這些宣言公告都不是國際條約,只是大國領袖間對未來局勢的一個看法而已,連參與者都沒簽名,可見它的非條約和非正式性。二戰結束日本投降後,四十八國簽署的《舊金山和約》,也只是說日本放棄台灣,卻沒說台灣應歸誰。《舊金山和約》生效時,中華人民共和國已成立兩年半,有三十個月歷史,而且共產黨統治中國的大局已定。在這種情況下,《舊金山和約》都沒說把台灣給中華人民共和國,明顯是一個刻意的舉動,表示台灣不屬於共產中國。

更讓北京理屈的是,中華人民共和國不僅跟上述宣言公告毫無關係,而且中共自建政以來,從未統轄、管理過台灣一天。因此連北京都心虛到不敢公開說中華人民共和國擁有台灣,只是籠統地說,台灣屬於中國。

如果北京的聲稱沒有法理根據,那麼中華民國是不是就擁有台灣?從現實看,中華民國統轄台灣,好像有一定的法理理由;但其實這個宣稱也是有問題的。且不說中華民國成立時下轄三十五省,並不包括當時被清朝割讓,屬日本領土的台灣;而且,《舊金山和約》也沒說把台灣給中華民國。按理說,蔣介石政府是二戰中代表中國的戰勝國盟友,而且在舊金山和約簽署時,蔣的軍隊已佔領台灣六年。既然已是「既成事實」,為什麼《舊金山和約》就不干脆說台灣歸屬中華民國呢?這個四十八國簽署的《舊金山和約》,沒有說台灣應屬於哪個中國,不可能是草率,更不會是疏忽,而可能是有意、刻意,要把台灣留給台灣人民。

除《舊金山和約》的法理依據外,從歷史角度,台灣在近四百年中先後被荷蘭、鄭成功家族、滿清、日本、蔣家父子統治。前後五種外來政權,雖時代不同,但都是用武力征服,強加給台灣人民。不僅日軍當年進入台灣時遭到當地人的英勇抵抗,連蔣介石政權,也是通過二二八的血腥屠殺來維持暴力統治。後天,是二二八事件紀念日,而明年則是二二八事件六十週年。這個事件,是台灣被蔣家父子強權統治的血淚標志和象徵。而這種強權、獨裁的統治,也更抵銷了他們所代表的那個政府擁有台灣的法理性。

最後,從現代民主理念來看,自聯合國成立,就強調人民自決權。它是美國獨立宣言,聯合國人權宣言等現代人類文明的體現。所以,在二戰結束後的這五十多年來,非殖民化已成為當代民主趨勢的一個重要標志。

在當今全球二百個國家中,如按人口,台灣排第四十七位。全球少於台灣人口的國家,有一百五十多個。這麼大的群體,尤其是台灣已成為民主國家,當然更應該擁有民族自決的資格和權利。

今天,綠營的民進黨和台聯主張,台灣的前途應由二千三百萬台灣人民決定;藍營的國親兩黨,對這個問題則一向支支吾吾。最近國民黨才宣稱,台灣的未來無論獨立、統一或維持現狀,都必須由人民決定。當然這個宣稱暗藏玄機,因這裡的「人民」沒有明確是「台灣人民」,似乎為其以後再換成「兩岸人民」留有余地。後來國民黨更退一步表示,台獨是台灣人民的選項,不是國民黨的選項。國民黨當然可以堅持他們政黨的選項,可以逆民意而行,但只要有選舉,逆民心者,就只有被淘汰。

《自由時報》最近的民調,再次顯示了台灣民意的現狀和前景。據該民調,在台灣,認為自己是台灣人的,已昇至五成八,認為自己是中國人的,降至不到一成。而在未來獨立和統一的兩種選項中,讚成獨立的達四成九,而主張統一的,只有二成六。也就是說,主張獨立的,是主張統一的近兩倍;而認為自己是台灣人的,是認為自己為中國人的七倍以上。這個數據預示著,不管今天台灣還有多少內外障礙和艱難,但總的趨勢是,台灣的未來,只有台灣人民自己決定這一個選項。這是一個任何「現狀」和「勢力」都不可逆轉的歷史潮流。

(載台北《自由時報》2006年2月26日「星期專論」)

2006-0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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