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VBS 應不應該關門?

曹長青

在來台灣的飛機上,看到TVBS的一條發自美國的新聞報導,說台灣目前關於TVBS的爭論,是政府干預媒體,成為美國大學新聞系學生的一個負面教材。該報導採訪並引用了加州大學一位新聞教授的話,表示政府如何不應干預新聞自由。

如果是一個對台灣目前關於TVBS的爭論毫不瞭解的人,看到這則新聞報導,一定會同情TVBS,反感台灣政府試圖管制該電視台的傾向。但事實是,這則報導本身是一個典型的新聞spin(扭曲報導),它才應該被拿來做新聞課的負面教材。

因為TVBS目前的問題是法律問題,是其公司的資金來源、結構是否符合台灣公司注冊法的問題,而不是什麼新聞自由問題。但TVBS公司負責人近日頻頻用「誓死捍衛新聞自由」來轉移其公司的存在本身是否合法的問題,並用其新聞報導節目來扭曲事實真相、移花接木,引不明真相的美國人的話,來拉大旗,做虎皮,在試圖贏得美國人同情的同時,反過來進一步攪亂台灣觀眾思維。

美國有過許多政府和媒體發生沖突的問題,例如五角大樓曾起訴《紐約時報》泄密案,最近又有《紐約時報》記者米勒因拒絕向法院提供消息來源而坐了八十多天牢。但在這些事件中,根本沒有媒體譴責政府干預新聞自由,而是交由司法解決。在司法獨立的民主國家,無論是政府還是媒體,都必須服從法律的判決。這不是靠煽情、喊什麼「誓死怎樣」的口號、或用絕食威脅等街頭群眾運動可以解決的問題。

盡管TVBS的類似上述那種扭曲事實的新聞報導完全缺乏新聞操守,十分損害新聞報導的健康生態,但TVBS高喊「新聞自由」也還有情可原,因為那是新聞自由的代價嘛。但是,目前TVBS的問題,連其公司負責人都承認全部都是「港資」,這明顯地違反了外資對台灣媒體的投資「不可超過百分之五十」的法律,是百分之百的違法。而對於百分之百的違法行為,政府如果不嚴肅處理才是嚴重問題。

台灣現在處於和世界上任何其他民主國家都不同的境地,有一個共產中國在直接威脅台灣的生存、台灣的安全,每時每刻都在竭盡全力地進行對台灣的統戰。香港早已不是一片自由的土地,香港的絕大多數商人也早就開始連滾帶爬地朝拜北京的獨裁者,那麼「全部港資」堶惆鴝釵釣S有中資?共資?有多少?從中共對台灣統戰的歷史和無數香港商人的卑賤表現來看,人們完全有理由懷疑中資、共資通過香港商人進入台灣媒體的可能。

更何況TVBS的主要投資者,香港TVB公司的董事長邵逸夫親共已經親到可以在中共建政五十周年國慶典禮上,登上了天安門城樓,和中共主要領導人一起閱兵的程度。而TVBS公司的董事長梁乃鵬曾是中共傀儡董建華任命的香港廣播事務局的主席。對這種股東背景的公司主導台灣的TVBS(一個直接影響台灣民意的主要新聞媒體),即使沒有共資的直接投入,中共又怎麼可能不插手,不試圖左右其立場和傾向?因為中共歷來懂得新聞宣傳的重要性,又最善於軟硬兼施利用媒體左右民意,它都不需要直接表示什麼,僅僅對邵逸夫們在中國的投資大開綠燈,提供一般投資者得不到的好處,就足夠那些跪拜獨裁者的商人們在中共最敏感的台灣問題上給予回報了。那麼在這種投資背景下的TVBS又怎麼可能對台海現狀、台灣政治有客觀、公正的報導?

台灣現在處於一個非常不平衡的政治生態中。像美國等西方民主國家的政治是基本上都是左派零點五對右派零點五,沒有外來勢力干預。而台灣是泛綠的零點五要對抗一點五(泛藍的零點五加上中共的一點零)。而雙方的抗衡主要通過媒體影響民意、爭奪選票;而台灣選舉的結果,更不僅僅是台灣內部的政治,而是牽扯到台海關係、台灣的生存和安全。

在美國這麼成熟的民主國家,當新聞自由和國家安全發生沖突的時候,媒體都必須讓位於國家安全,因為當國家安全都沒有了的時候,又如何奢談新聞自由?更何況TVBS的問題連新聞自由都談不上,根本是一個違法的問題。在台灣這麼特殊的政治現狀下,台灣政府不僅必須對中共試圖滲透台灣媒體的問題高度重視,更應該對媒體資金來源嚴格審核,依法制裁任何違法行為。

在對TVBS的法律問題已經遭到罰款,尚在繼續進行司法調查的情況下,幾天前陳水扁總統表示,他在任期間「不關閉任何一家媒體」,這種言論是非常錯誤當的,因為這和說「我在任期間要關閉五家媒體」沒有本質上的不同。因為無論「關閉」或「不關閉」,權力不在總統,而在司法判決。如果司法判案的結果是TVBS的存在本身違法,難道陳總統要違法而拒絕關閉TVBS嗎?顯然不會。相信這是陳總統保護新聞自由心切,沒有多加考慮的直言。這次通過對TVBS的法律追究和司法處理過程,應該使台灣人民更進一步地認識到,在民主國家,遇到問題,必須走司法程序;無論是街頭抗爭,或是信誓旦旦都不能解決法律問題。

(原載台北《自由時報》2005年11月9日《曹長青專欄》)

2005-1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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