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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新州的舊思維

曹長青




美國總統大選的黨內初選之所以引人注目,是因為這次參選人數多,變數大,政治圈外人士和非主流派強烈挑戰。在新罕布什爾州舉行的第二場初選,民主黨的桑德斯以60%對39%的懸殊比例贏過對手希拉里,共和黨的川普(中國譯:特朗普)也是大贏,得票率超過第二名的一倍多。

有評論家甚至推測,照這個勢頭下去,美國的下屆總統,不排除就在桑德斯和川普之間產生。

但如果深入了解美國的政情就會知道,新罕布什爾州的選舉結果對美國總統大選的總體影響不僅非常有限,而且新州代表的是錯誤的方向,體現的是舊思維。

新罕布什爾州是美國出名的左翼州。從1992年開始,在過去6屆總統大選中,新州有5次投給了民主黨總統候選人(克林頓兩次,奧巴馬兩次,克里一次)。新州是唯一的州,2000年投給布什后,在布什尋求連任時,卻投給了民主黨的克里(凱瑞)。

新罕布什爾州的左翼傾向還表現為,它是美國第一個州在沒有法庭裁決下認可同性戀“伙伴關系”(same-sex civil unions)的。

新罕布什爾的白人占人口92.3%,黑人占1.1%,西裔1.6%,亞裔2.2%。從新州的這種種族比例更可看出,美國的左右派問題,根本不是族裔問題,在黑人、西裔、亞裔等少數族裔很少的地方,左翼傾向反而比絕大多數美國其它州更嚴重。

所以新州也被稱為“白左州”——白人左派主導的州,也被視為“美國的瑞典”,像北歐國家那樣,白人多,教育程度高,收入也較高,這類人更熱衷北歐式的福利社會主義。這個州的很多居民支持桑德斯,因為他是美國100名聯邦參議員中唯一公開主張社會主義的。

另外(按民調)桑德斯還會贏的另兩個州:一個是他任參議員的佛蒙特,再一個是夏威夷。佛蒙特跟新州相像,也是白人多數,占人口95.3%,黑人只占1%,亞裔1.3%,其他為原住民等。

新罕布什爾州和佛蒙特州比鄰,都在美國東北部快接近加拿大的邊境地帶。這兩個州不僅社會主義傾向強烈,而且還有一個共同點全國聞名:都是全美國基督徒最少、以世俗者(不信上帝)為主的州。與此同時,佛蒙特最大教會是天主教會,而天主教本身就有強烈的社會主義傾向(不僅要均貧富,而且反富)。被視為近代人類歷史暴力開端的法國大革命,就是均貧富的天主教教士們和主張革富人和貴族命的羅伯斯比爾們聯手開啟的(在國王路易十六同意開放三級議會時,兩者聯合,拿到多數票)。

教育程度高的世俗者加天主教徒成為主體,可想而知新罕布什爾和佛蒙特這兩個州的左傾勢力有多大。桑德斯這種公開的社會主義者,只有在這個瑞典般的“白左”州,才能當上聯邦參議員。

佛蒙特還有一個特點,法國人后裔是最大的族群,占人口23.9%,據統計,5%的佛蒙特居民在家裡說法語。說法語的,就傾向法國那種社會主義。這點跟加拿大的法語區魁北克很相像,那裡的法國人后裔也是非常左傾。無法摆脫族裔的局限,是人類共同的缺陷。

但無論新罕布什爾還是佛蒙特,兩州人口都不多。新州只有130萬人。同樣是美國50個州之一,加州是3900萬人口,新州只是加州的30分之一,不僅全國人頭票有限,其黨內初選的黨團選舉人票也不多。

佛蒙特的人口就更少了,只有62萬,是加州的60分之一,土地面積是加州的21分之一。所以這兩個州都支持桑德斯,其在全美選舉的份量上,也不構成多大意義。

從人口上說,夏威夷也是小州,只有143萬人口,比新罕布什爾州多一點。但夏威夷跟新州和佛蒙特相反,是全美各州中白人占人口比例最少的州(24.9%),以日本后裔為主的亞裔占夏威夷人口39%(1990年代占60%以上)。

雖然族裔構成不同,但夏威夷跟新州和佛蒙特一樣,也是相當左傾的州,據2012年盖洛普民調,夏威夷是全美國男同性戀(gay)、女同性戀(lesbian)和變性人(transgender)最多的州,有5萬4千人,占人口的5%。同性戀家庭有三千多個,比十年前增幅35.45%。

夏威夷也是左翼民主黨的票倉。現在該州的兩名聯邦參議員、兩名聯邦眾議員都是民主黨籍,州長也是民主黨籍。州議會也是民主黨占有多數席位。夏威夷是1959年才正式成為美國的第50個州。從當時至今,在全部14次總統大選中,共和黨只有尼克松和裡根選總統時贏過夏威夷,其他都是民主黨候選人獲勝。奧巴馬連任時,在該州贏了76%的選票(全美最高之一)。

夏威夷的左翼社會主義傾向,帶來了高稅收(稅率之高超過美國多數州),高房價、高物價、高失業率等。

雖然桑德斯能贏這三個比較左翼的州,或再多幾個,但很難贏得更多的州,主要是因為社會主義思想在美國沒有廣大的市場。雖然桑德斯跟希拉里都有社會主義信念,但桑德斯更加極端,更加左傾;在共和黨的嚴峻挑戰之下,多數的民主黨選民會選擇希拉里,淘汰桑德斯。但桑德斯的參選和一度領先,可以讓世人更看出,社會主義思潮在美國人,尤其在不諳事理的年輕人中(大學生為主)仍有相當的市場。這是美國的隱患。

既然新罕布什爾州傾向左翼,那為什麼共和黨的參選人川普在那裡能夠大贏?這也跟新州的舊做法有關。

新罕布什爾州允许自稱“獨立派”的選民臨時投票。按照投票之后的出口民調,在共和黨的投票所,有近一半的投票者表示他們不是共和黨。42%說他們是獨立派,3%承認他們是民主黨。

民主黨的選民為什麼要跑來投川普的票呢?就是他們認為,如果川普成為共和黨的總統候選人,就更容易被民主黨候選人打敗。也就是說,他們希望共和黨中最弱、最差的成為候選人。這種心情很像不久前台灣的總統大選,綠營支持者就非常希望國民黨的總統候選人是洪秀柱,因為洪秀柱是最容易被打敗的人選。

反過來,桑德斯也拿到不少共和黨選民的票。據《華盛頓郵報》,有近1800名共和黨選民在選票上寫了桑德斯的名字。在共和黨的黨內初選投票單上,當然不會有民主黨的桑德斯的名字,但新州允许選民投票時臨時寫上自己支持的候選人(write-in candidate)。

同樣,有2095名民主黨選民在選票上寫了川普的名字。這種選舉奇觀也說明,無論是桑德斯還是川普,都不是本黨最佳人選,所以才會被對方選民選擇。

從這個跡像也可判斷,桑德斯和川普雖然現在聲勢很高,但最后都不會成為本黨的候選人,更別說當選美國總統了。

真正比較有指標意義的選舉,是本周末在南卡羅納州的兩黨初選。民主黨方面,希拉里將會大贏桑德斯,展現出實力。接著會在被稱為“超級星期二”(有14個州同時初選)的三月一日連續戰勝桑德斯,而確立希拉里將贏得民主黨總統候選人的地位和聲勢。

南卡州的共和黨初選也非常有指標意義,基本會是四個人兩組人馬競爭:川普和克魯茲(代表體制外),盧比奧和傑布布什(體制內)。其趨勢是傑布布什和川普最后被淘汰,共和黨總統候選人在克魯茲和盧比奧之間產生。而他倆不管誰勝出,都可以打敗希拉里,讓共和黨重掌白宮,從而避免桑德斯或希拉里們把整個美國領向新州、佛蒙特和夏威夷那種邁向社會主義的道路上。

2016年2月15日

——原載“自由亞洲電台”

2016-0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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