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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自由時報》報導中國民運人士陳維健觀選文章


從一人身上見到藍營慘敗原因

《自由時報》2016.2.3

藍營在2016年大選慘敗,不只台灣人不看好國民黨未來,連海外嚮往國民黨的華人也感到悲觀。海外刊物《北京之春》的主編陳維健,大選期間曾參加觀選團來台參訪各大政黨,其中一位國民黨主任的言行令他頗有感觸。

陳維健寫到,觀選團參訪國民黨時,有位上了年紀的主任負責接待,向大家介紹競選政策,解說國民黨執政以來對台灣經濟的貢獻,強調兩岸關係加強給台灣經濟的好處。

有團員提問說,若經濟受惠,為何年輕人找不到工作?這位主任回答,大學生氾濫,年輕人不好好讀書又想坐辦公室,找不到工作是他們的問題,和政府無關。陳維健評道,如此怪罪年輕人,將政府責任推得一乾二淨的態度,「就是中國大陸的中共幹部,恐怕在會上也不敢如此說。」

主任大肆批評民進黨。當觀選團提到選情懸殊一事,主任解釋,民調的數據不可信,「因為是民進黨的宣傳」,他相信尚未表態的人到時會投給國民黨。主任還說,民進黨汙衊國民黨持有大量黨產,自己卻用小豬捐款搜括民財,品行很有問題。還表示羨慕中國發展的很好,因為中國沒有反對黨會搗蛋。

陳維健表示,不少海外華人對國民黨抱有相當的情節,冀望國民黨把台灣的民主帶回中國,但此主任一番話讓人跌破眼鏡,「竟然對民主政治充滿了仇恨,對威權政治充滿了懷念,對對岸的中共專制政治充滿了羨慕,如果將中國大陸的民主寄希望于他們,那不是緣木求魚嗎?」

陳維健認為主任此種思想是國民黨大敗的主因,並做出沉重的結論:「國民黨這個百年老黨,可能永遠退出歷史舞台。」

這篇揭露國民黨人思考的長文傳到台大批踢踢,鄉民熱烈大推,也不禁好奇,到底文中所說的國民黨主任是何人。

——《自由時報》2016年2月3日

下面是陳維健的文章全文:

從國民黨的一位高層幹部看國民黨慘敗與未來

作者:陳維健

2016年台灣大選以國民黨慘敗告終,蔡英文以56.12%的得票率,遠遠超過主要競選對手、國民黨候選人朱立倫的31.03%。蔡英文獲得689萬票,朱立倫得票380萬。民進黨不僅贏得總統大選的勝利,而且還首次贏得立法院多數席位。在全國79個立法委員席中,民進黨奪得50席,國民黨得24席。

國民黨一個百年老黨,在經過二次政黨輪替后又重新獲得政權的黨,為何在這次選舉中輸得如此之慘。在民主社會中政黨輪替,有輸有贏不足為訓,這次輸了下次可以再來。但輸得如此一敗塗地幾乎崩盤這就值得深思了。國民黨輸得如此之慘有很多原因,如政策上對大陸過于傾斜,“服貿”黑箱作業,民眾生活下降,年輕人找不到工作等等,又有大選前夕香港“銅羅灣事件”與“周子瑜事件”的影響,但其中更有深層次的重要原因。

這次台灣觀選我所在的團,對三大政黨的競選總部、黨部都作了拜訪。國民黨作為執政黨的競選總部與其它二個政黨的競選總部並沒有太大的差別,但一到國民黨黨部大樓就顯出了國民黨這個百年老店不同凡響的氣派,大廈前蹲著的二只石獅子似乎在告訴人們大廈主人的威嚴,進入大廳迎面而去的是寬闊的樓梯,右面是國父孫中山的雕像,左面是會議大廳。觀選團在這個會議廳受到國民黨中央大陸委員會的一位高層幹部會見,為了尊重起見以主任稱之。

會議室很大,觀選團雖然有三十多人仍然顯得空空蕩蕩。會議室簡樸莊重,正面主席台上掛著國父孫中山的像,對面是蔣介石的像左面是蔣經國像。顯示黨對國父與兩蔣總統的尊重。

觀選團員坐定后,接待我們的主任就來到會議室,主任的年紀從他臉上的刻紋來看已經不小了,這與我們拜訪的民進黨與親民黨會見的幹部的年輕有著顯著的不同。主任進來顯得十分匆忙,沒有隨員沒有秘書,他親自去調節了會場的擴音器,坐下后自我解嘲地說,這二天所有的工作人員都去參加競選服務了,你們來也沒有人招待不好意思,我也不作過多的鋪陣,對我們的競選政策作一個簡要的說明,大家就提問好不好,他的話顯得幹練而不拖沓。

主任說這次國民黨的總統候選人朱立倫提出:不歡迎任何撕裂台灣的主張,不把台灣變成南北的、統獨的、貧富的、階級的、世代對立的台灣,我們就是一個台灣。國民黨在這執政八年堙A由于兩岸關係進一步加強,促使台灣經濟得到進一步的發展,大批陸客來台旅遊讓台灣受益,並以一連串的數據來說明問題。

主任話落有團員提出國民黨在文宣中“有黨無我”的口號,這種口號我們相當的熟悉,共產黨一直以來都是要求他的黨員有黨無我作為精神價值。為何國民黨的口號與共產黨如此相似。

主任表示,這是過于解讀了它的意義。有黨無我還有下一句,從心團結。這是增強國民黨的競選士氣。

由于主任講到國民黨執政以來對台灣經濟的貢獻,觀選團員表示雖然兩岸關係加強后台灣經濟得到好處,但為何台灣受僱工資沒有提高,年輕人找不到工作,许多年輕人還到海外找工作,甚至很低的工作也願意幹。提問者舉了台灣青年在澳洲工作的例子。

主任的回答是:現在台灣年輕人找不到工作,不是沒有工作讓他們做,而是他們不願去做,這些年輕人以為自己是大學生了,就應該在有空調的辦公室工作,而實際上他們是沒有能力做辦公室工作的。他們大都是一些野雞大學畢業的,而目前台灣的大學已經泛濫,人人都可以讀大學了,不象以前我們那個時代讀大學不容易,現在在台灣要找出一個不是大學生的已非常的困難。因此,年輕人不好好讀書,混一個大學文憑,就想有一份好的工作,天下哪有這樣的好事,年輕人找不到工作,問題在于年輕人本身,而不是政府。

一個政府官員如此的語調調侃自己國家的教育,將年輕人找不到工作怪罪于年輕人好高鶩遠,把政府責任推得一乾二淨,這樣一種態度真的讓聽者大跌眼鏡。就是中國大陸的中共幹部恐怕在會上也不敢如此說。

觀選團對國民黨低迷的選情十分關心,民調顯示朱立倫與蔡英文要差二百多萬票,自然提到選情的問題。

主任回答是這樣的:你們所得到的數據是不確實的,因為這是民進黨的自我宣傳。現在至少還有一百多萬的投票人沒有表示態度,而這一百多萬票我相信到時會投給國民黨。大選不到開票誰都不能說勝利,歷史上许多國家都有民調低,開票后來者居上的先例多得去了。

主任對如此低迷的選情還能信心滿滿,不得不佩服之至。因為地球人都知道這次台灣大選是一次勝負毫無懸念的選舉。難道他真的相信會出現奇蹟。

主任又說:我現在還要向大家說明一個問題,民進黨是一個無賴黨搞事黨,我們民調之所以低,皆因民進黨掌握了媒體作了誇張的宣傳。以前國民黨擁有媒體時,他們說黨不能擁有媒體,我們國民黨就傻傻地把媒體放棄了,當時黨內就有人提出黨不能放棄媒體,但我們的黨主席馬英九先生,是一個不聽黨內同仁的話,只聽民進黨的話的主席,無論什麼事只要民進黨一嚷嚷,他就無原則地按照民進黨去做。好了,現在沒有了媒體,民進黨無論什麼垃圾都丟到我們頭上,我們也沒有辦法了,真是后悔莫及。

事實上台灣民主化后,黨政軍退出媒體是立了法的。不是民進黨嚷嚷國民黨就退出了媒體這樣的簡單。當然民間媒體的傾向性是有的,有的傾向民進黨,有的傾向國民黨。

有團員提出國民黨有黨產,為何在宣傳上做得不如民進黨?

主任說: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你們國民黨早已沒有什麼黨產了,這都是民進黨的對本黨的汙衊,而民進黨卻通過“小豬豬”的捐助,搜刮民財。蔡英文家庭是巨富,她怎麼好意思讓貧窮的民眾拿出錢來為她選舉,說明這個人品行十分有問題。

蔡英文家庭有錢無錢,這與競選費用有什麼關係。家庭財產是私,選舉是公,主任混淆了二個不同的概念。2011年的那次選舉,來自台南的黃姓三胞胎,一人一只小豬捐出了他們的積蓄,但是,三胞胎的小小心願,卻受到國民黨的起訴:年紀太小不能捐政治獻金。后來遭到社會強烈的反對起訴沒有成gong。從此三只小豬豬成為民進黨吸收民眾小額捐款,拒絕大財團捐款的競選文化,意義非凡。

在團員提問時,主任每次都要求提問者報出自己的姓名與職務,然后低頭查看手上觀選團提供給他的團員資料,再看看提問的人,好象是在作一種政治審查。搞得團員們都不敢提問了,他的這種態度讓台上台下出現了緊張關係。這樣的一種氣氛讓團員覺得十分無趣。主任見台下沈默就自說自話起來。

國民黨執政以來有许多好的政策都不能得到實施,原因就在于反對黨,我到大陸訪問,看到大陸發展得這麼好很有感觸,就因為大陸沒有反對黨搗蛋說做就能做。在蔣經國主席時代我們也是這樣的,政府提出十大經濟建設說做就做,為台灣的經濟起飛奠定了基礎,如果這十大建設放在現在恐怕一個也建不起來了。比如說“核四”明明是造福台灣民眾的,但民進黨硬是要反對,並煽動學運搞了什麼太陽花運動。說到這裡主任不無感動,陷入對兩蔣時代的深深眷念之中。

十大經濟建設是蔣經國提出的,當時有人提出借款巨大將拖累台灣的財政,蔣經國說今天不做,明天就會后悔,一鎚子定音。專制政治的特點是,做好事迅速,做壞事也同樣的迅速,且無人可以阻攔,比較之下對社會的破壞力更大。

當主任將自己的情緒調整回來后,擡起頭來看看時間說:現在給你們提最后一個問題。

一位團員說:時間不多了我就簡單地提一個問題,如果國民黨這次選舉失敗了,你們有無作好做一個在野黨的準備。

主任十分乾脆地回答:我們還是作執政黨好!

主任如此厚顏無恥,團員們無話可說。做不做執政黨由選民說了算,而不是想執政就可以執政。在政黨輪替時代每一個政黨都不可能永遠執政,哪有不作在野黨準備的道理。

主任在說完這句話后停頓了一下,推開了面前團員的資料說:我知道你們都是些什麼人,我本來完全可以找一個借口拒絕你們的拜訪,但因你們團長的面子我還是接待了你們。今天的會就到這裡結束。

我們都是些什麼人,我們都是來自大陸的異見人士,是為了感受學習台灣的民主來到這裡,主任因親了共產黨把我們也當作異見,連起碼的待客之道都不顧了。我們能夠原諒他傲慢,也许這些天來的選情弄得他情緒失控,知道來日無多,逼不住要發泄一下自己的情緒,已是破罐子破摔了。對于一個即將離開權力離開政治舞台的老人我們有什麼好說,他所說的全是肺腑之言,真實的心聲。

主任講完話會場發出了幾聲零落的掌聲,目送著主任消去的背影,團員都覺得受到了一番意想不到的教育。我們這個觀選團大都來自大陸的海外人士,有许多人是民國之后,對國民黨都抱有相當的情結,畢竟國民黨與大陸有著千絲萬薊瑭p繫,希望台灣民主化后國民黨能夠把台灣的民主帶回大陸,至少可以與中共談判將台灣的民主作為籌碼去影響中國,當然也希望國民黨在競選中能夠獲勝。沒料到此公的一番宏論讓人大跌眼鏡,竟然對民主政治充滿了仇恨,對威權政治充滿了懷念,對對岸的中共專制政治充滿了羨慕,如果將中國大陸的民主寄希望于他們,那不是緣木求魚嗎。

在拜訪國民黨黨部以前,我曾與台灣某所大學的一位教授有過一個私下的談話,這位教授是外省人的后代,也有中國情結,回想起他的父親,祖父講起家鄉的事還歷歷在目。但他卻沒有支持國民黨,而是支持比民進黨更深綠的“社會民主黨”“時代力量”等一些要求台灣獨立的小黨。他說象他這樣具有國民黨外省人家庭的人,很多已經從他們的家庭的背景與黨國情結中淡出,他們是新台灣人。

任何一個政黨都需要傳人,這位教授與他背景相同的许许多多的國民黨外省人的子女,本來應該成為國民黨傳人的人已經背他而去,且是永不回頭了,國民黨的希望還在何處?國民黨已經無可奈何花落去……

這位教授說我不支持國民黨是因為他完全是一個反對民主政治的政黨,黨的整體觀念充滿了專制主義的色彩,對台灣的民主進步十分仇恨,也是一個權貴利益集團,與大陸經濟往來已經成為賣身投靠。

我說應該不至于吧。雖然國民黨以前是一個專制政黨,但他畢竟開放了黨禁,使得台灣的民主化能夠順利地進行,又進過二次政黨輪替,應該已經脫胎為民主政黨了。他說你也许跟他們接觸不多,如果有更多的接觸你就會相信我的這一結論。

在聆聽主任的一番宏論后,我相信了這位教授所說果真不虛。國民黨雖然經過二次政黨輪替,政權失而復得,但並沒有通過這樣一種政黨輪替,感受到民主的公平性,合理性,因社會政治空間的開放與自由而有了一份民主的情懷而卻是相反,為了保住政權不是去爭取民心,而是一頭紮入對岸專制政治的懷抱,妄圖以專制政治保住自己永掌政權,將威權時代當作自己最為燦爛的政治景觀,並在選舉中不惜以中共來威脅台灣的選民。主任如是說正是國民黨大敗的深層原因。雖然結論如此,但我們仍然希望象主任這樣的思想情懷在國民黨內是少數,相信國民黨內有著民主健康的力量存在。

政黨輪替已成為台灣政治的常態。台灣的政黨輪替已不可逆轉,但政權是否會再次回到國民黨手裡?目之所及已沒有了可能。國民黨已沒有了傳人,國民黨將碎片化,會以改頭換面的方式出現,國民黨這個百年老黨可能永遠退出了歷史舞台。這個結論雖然很沈重,但是很真實。馬英九重新讓國民黨奪得政權,可能是這個百年老黨在走完歷史前的迴光返照。國民黨如果要重新站起來,必是浴火重生,他生于大陸,長于大陸,他的生命與那塊土地息息相關,他要獲得新生也只有在大陸,而大陸已有相當的人群與政治力量在為他作應接準備了。

台灣大選已過去了十多天的時間,國民黨已在準備交接班了,這位主任當下的心境如何可想而知。好在民主了下了台的政治人物,一樣可以得到安穩的退休生活,如果在專制政治中失勢的一方,只有到監獄去渡過餘生了。有民主制度的保障這位主任沒有任何后果之虞。在此希望他在燦爛歸于平淡后,能好好地思想一下民主與專制的得失。

2016年1月30日

——原載《北京之春》

2016-0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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