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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利夏提:中國人和伊斯蘭教(兼駁曹長青)

作者:伊利夏提(美國華盛頓DC)

巴黎恐怖襲擊,大概是9.11之后,對世界產生較大影響的一次恐怖襲擊案。

巴黎恐怖襲擊案一經報道,全世界都處于震驚;震驚之余,大家紛紛以各種形式表態,表達對法國人民得支持,對恐怖主義的強烈譴責。

大多數人,選擇在社交媒體上,將個人頭像換成法國三色旗作背景;有些人,則以長篇大論形式,發表感慨、發表觀點;表達對無辜死難者的哀悼,表達對恐怖分子濫殺無辜的憤怒和強烈譴責;同時,大家都在,問為什麼?

很快,伴隨恐怖襲擊之細節、恐怖分子之冷酷及其背景的浮出;伊斯蘭,又一次成為了眾矢之的;世界各地的穆斯林,特別是生活在西方的穆斯林感到了一種無形的敵視和排斥;盡管沒有任何西方政府指責說穆斯林應該為此血腥屠殺負責,但‘極端伊斯蘭’、‘伊斯蘭恐怖主義’、‘極端穆斯林’、‘穆斯林恐怖分子’等,已經是大多數媒體描述恐怖主義、恐怖分子的常用語、代名詞!這,使很多沒有主見、隨大流的媒體受眾,未經任何思考地將伊斯蘭、穆斯林和恐怖主義畫了等號!

中文媒體也不甘落后;很多海外中國民主運動的大老,國內的公知,也紛紛奮筆疾書,假借指斥恐怖主義之名,貌似強烈譴責恐怖主義,實是對伊斯蘭信仰、穆斯林大眾大加撻伐;有的公然、赤裸裸地指斥、謾罵伊斯蘭信仰;有的則是拐彎抹角、暗挖牆角,猶抱pi琶半遮面、欲言又止;看起來,長期處于中共內外合力打壓下,心情煩悶的海內外民運大老,總算撿到了一個捏軟雞蛋、出口惡氣的機會。

這也包括了我一直非常敬重的曹長青先生。曹先生的評論文章極其精辟、一針見血,指點主題;而且,曹先生的文章,立場極其鮮明,對就是對、錯就是錯,從不拖泥帶水、和稀泥!我一直非常喜歡曹先生的文章;只要有曹先生的文章,我是見到一篇讀一篇,從不錯過;而且,我也一直積極推薦曹先生的文章給我的好朋友們。

大概是周六,妻子對我說:“你看看曹長青今天的文章。”我說:“是有關巴黎恐怖襲擊的吧?”“是的”“不用看,我知道曹長青盡管不經常談論伊斯蘭,但他不喜歡伊斯蘭,也不喜歡穆斯林。”但說完,還是忍不住打開博訊網,看完了曹長青的文章;曹先生的這篇文章還是一如既往,筆鋒犀利、觀點鮮明,他引經據典、侃侃而談,似乎把伊斯蘭和恐怖主義之間的必然連系分析的非常透徹。

我無意完全否定曹先生有關伊斯蘭的全部看法;但作為一個穆斯林,而且是一個實實在在的研究過自己信仰的一個、在現代教育下生長的,一生如曹先生一樣,矢志不渝地追求自由、民主、平等的穆斯林,又不得不說,曹先生的文章過于以偏概全。

曹先生的文章,使我想起了幾年前,我在馬來西亞時,和一位馬來人及一位華人穆斯林之間發生的,一次極有意思對話。

交談中,馬來朋友對我說:“你們維吾爾人與其要求從中國獨立,不如利用你們和他們被捆綁,生活在一起的優勢,向中國人宣揚伊斯蘭教,使中國人成為穆斯林呢?中國人是世界上最大的無神論人口,他們基本沒有信仰,精神一片空白;聽說大量基督教傳教士在那裡傳教,而且非常成gong;與其讓基督教填補中國人精神的空白;為什麼,你們維吾爾人不利用你們的優勢,向中國人宣教,使他們變成穆斯林!”

聽完馬來朋友的宏論,我笑了笑;立即、未加思索地告訴他:“絕大多數的中國漢人,有可能變成基督徒,但絕不會變成穆斯林!向中國漢人宣傳伊斯蘭教,成gong的機會幾乎為零;中國漢人只會在走投無路、被逼無路時,才會變成穆斯林!”

馬來朋友有點驚訝,他問我:“為什麼?似乎你早就思考過這個問題?”

我說:“說來話長,一時半會兒無法給你說完、說全;我只簡單介紹一下我的觀點:絕大多數中國人,對基督教文明,是仰視的;對伊斯蘭文明,是鄙視的!原因,既簡單、又復雜;簡單,是作為基督教文明代表的西方,曾經幾次打敗過中國,將中國人打趴下了!至于伊斯蘭文明,盡管和中國及中國人沒有過較大規模的直接衝突;但中國人知道,穆斯林世界也曾被西方打敗過,打趴下過。

被西方打敗后產生的屈辱、自卑,使中國人既恨又仰視西方。”

我繼續到:“擁有欺軟怕硬文化習性的中國人,對被西方打敗過,自己又在鎮壓中國伊斯蘭化身的回民起義,及東突厥斯坦維吾爾人起義時,自己也打敗過的伊斯蘭世界,始終抱的是一種強盜蹂躪獵物時所擁有的極端自大心理下的鄙視和排斥。

中國人對伊斯蘭文明的最初了解,實際上,是通過中國人認為背叛了其祖宗文化的回族人開始的。對中國人,尤其是中國文人,中國文化是最至高無上的,是世界文化的精華,同樣也是‘普遍真理’‘放之四海皆準’;偏偏,回族人,按中國人的看法,作為龍的傳人,卻背信棄義,信仰了一個無法和儒釋道相融合的宗教;是可忍、孰不可忍!

而且,伊斯蘭教傳入中國,又正好是伊斯蘭文明開始步入衰落期是開始,所以沒有像基督教傳入中國時那樣,以武力作后盾;這更是中國人認為伊斯蘭太小兒科!?

當然,也不能排除,中國歷史上幾次氣勢宏大、影響深遠的回民起義、維吾爾人起義給中國人留下的深刻印象。每次的起義,統治者為盡快鎮壓起義、防止蔓延,不擇手段使用惡毒陰謀詭計、有意挑撥離間,使作為統治者民族的漢人,和穆斯林回民、維吾爾人之間的隔閡、仇視日益加深。

因而,對于被中國人仰視的西方打敗過的伊斯蘭世界;當然,也是被中國自己打敗過的伊斯蘭民族及其信仰伊斯蘭教;中國人從來都是不屑一顧,極其鄙視;甚至,大多數的中國知識分子認為,研究伊斯蘭及伊斯蘭文明,是在浪費時間。”

“對伊斯蘭、伊斯蘭文明,中國人沒有興趣;只有當政治、或者工作需要時,被迫無奈時,他們才會急急忙忙地走馬觀花、快速的瀏覽一些文章、簡易讀本,以尋找答案。

現在,更干脆,很多中國專家、學者;當需要時,基本上是,上網絡搜集一些無名氏們寫得,即無處出、又不全面,完全是拼湊來的有關伊斯蘭教材料,進行研究,發表長篇大論、發表專著;且,選取的材料,基本上是敵視或排斥伊斯蘭的一家之言。”

“在中國的大學及研究機構裡,研究伊斯蘭、伊斯蘭文明的專家、學者;也大多是因為黨和國家的需要而去從事伊斯蘭研究的,並非自願選擇!所以,其研究結果不僅只是觸及皮毛、極其膚淺;而且因為共產黨的無神論指導思想;使得這些研究人員一開始就帶有極端的傾向性。我在國內的時候,讀過很多這些專家、學者撰寫的有關伊斯蘭及伊斯蘭復興運動的書;當時,還覺得這些書知識性很強,但到國外后,再和國外研究伊斯蘭極其復興運動的書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沒有可比性;中國學者的研究,要麼是挑挑揀揀式的翻譯,要麼是假馬克思主義對宗教的歪曲宣傳!”

“所以,”我繼續說到:“在這樣一種鄙視伊斯蘭環境中長大的任何中國人,自小就形成了對伊斯蘭信仰的鄙視、以及對穆斯林大眾的歧視心理,所以,很難指望中國人在現有環境下,能夠改變觀點,接受伊斯蘭。”

“普通中國人對伊斯蘭的了解,非常有限;只局限于穆斯林不吃豬肉,行割禮,以及一些道聽途說的、有關穆斯林不吃豬肉的意淫故事;現在,還可以再加上穆斯林可以娶四個老婆的極膚淺的理解。以我之見,中國人不會接受伊斯蘭宣教,更別指望中國人會變成穆斯林!”

馬來人疑惑的看著我說:“伊利夏提,你很了解中國人啊!”

我回答:“很了解說不上,知道一點吧!畢竟,作為一個和漢人在一起學習、生活了大半生的異族,一個和漢人不僅長得不一樣,而且連語言、文化、傳統也不一樣的維吾爾人,一個因信仰連飯都和漢人吃不到一起的穆斯林;因自己的天真和幼稚,還真的以為自己是中共宣傳所講的‘中華民族’的一部分,帶著幼時的憧憬和美好的夢想,進入到了中國漢人的中華世界,學習中華文明。

但是,在經歷了無數次的,被無知的漢人老師、同學歧視、排擠、侮辱的15年大中小學期之后;在經歷了無數次的,被無知的漢人領導、同事歧視、排擠、侮辱的15年工作期之后;當然,也包括中國軍警、暴力機關的無數次的威脅利誘、凌辱之后;在理想徹底破滅、夢想徹底破碎之后,才真正地認識到自己並不是中華的一部分,也不可能成為中華一部分;最后,帶著滿身的傷痛,深沉的反思,毅然地走出了獨尊漢文化、排斥一切‘異己’的中華世界;回歸到自己民族的文化、傳統中。”

“走出來之后,回頭再看自己走過的‘中華’之路大半生,這才發現,中國的漢文化不僅是一個極端排外的、非寬容的文化,而且還是一個極其虛偽、極端自卑的文化,這文化的排外、不寬容以及虛偽、自卑,非常典型地表現在中國漢人對基督教文明和伊斯蘭文明的極端兩樣態度上”
馬來人似乎被我說服了,他再沒有提問。但我自己卻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中。想起上學、工作期間,那些無知漢人同學、同事不知趣地、不厭其煩、一再以穆斯林不吃豬肉為題材的、歧視性的自娛自樂,意淫式的笑話故事。遇到這種情況,有時,我禮貌地告訴他們,這是些無稽之談;有時,我憤怒反擊,駁斥其無知,因而不歡而散。

在國外這幾年,我觀察到了另一種現象有關信仰的現象是;新改宗者,我主要是指伊斯蘭教徒改宗基督教的,或基督教徒改宗伊斯蘭教的,都比較容易走向極端!

在馬來西亞時,我和很多由佛教、或基督教改宗伊斯蘭教的新穆斯林,很多改宗基督教的中國漢人交朋友,進行過非常坦誠的交流;通常,這些新改宗者,大多數,很快就成為了向新來者宣教的積極分子,而且極為虔誠!這些新改宗的信仰者,無論是穆斯林還是基督徒,顯然要比那些由父母而繼承信仰的教徒要保守的多,起碼比我要虔誠得多。

在馬來西亞華人穆斯林協會工作期間,我和很多由不同宗教、不同民族改宗伊斯蘭的新穆斯林,有過極其密切的接觸,坦誠的交流;說得准確點,這些新改宗者大多是馬來西亞華人,我發現,新改宗者極為虔誠,這是一個相對普遍的現象。

在馬來西亞,向華人及其他非穆斯林,宣傳伊斯蘭教最積極、最賣力的,還是這些新改宗的華人穆斯林;他們當中很多人,犧牲周末休息時間,自費車馬費,走到馬來西亞鄉村、偏僻小島進行伊斯蘭宣教。

后來,我也參加了幾次馬來西亞華人基督徒的傳教、宣教活動;印象最深的是,一次,參加兩位來自印度尼西亞、在東南亞非常著名華人基督徒傳教士的傳教演講;他們倆激情的英漢雙語演講,不僅令我驚嘆其雙語的駕馭能力,而且,他們的宣教成果更是令我驚訝,現場就有很多華人宣布接受基督教,當場受洗。

帶我去參加傳教演講的是個來自中國遼寧大連的、新改宗基督徒;我觀察到他再整個演講過程中,在不停地搽拭眼泪,非常激動、極其投入。演講結束,他問我的體會;我以玩笑口氣告訴他:我大概是受共產黨無神論洗腦教育太深,對什麼都抱懷疑態度;似乎,也過了能像他一樣全身心投入上帝懷抱的時代!

在馬來西亞,全身心投入基督教傳教的,幾乎也都是新改宗的基督徒!由此,我得出一個結論:無論任何宗教,新改宗者要比傳統教徒虔誠、更保守!

同時,我也碰到過幾位,新改宗而變得極為極端的新教徒,既有穆斯林、也有基督徒。其中一位是新改宗伊斯蘭的印度人,我沒有去問他過去的信仰是什麼;但他的極端思想很快使我和他發生了衝突;它否定除《古蘭經》之外的一切伊斯蘭傳統。

當我問這位新改宗印度人是否懂阿拉伯語時,他告訴我他不懂;我問他,那他怎麼理解伊斯蘭,怎麼理解《古蘭經》時;他告訴,他讀英語的《古蘭經》;當我告訴他,我讀中文的《古蘭經》並沒有發現他所宣講的觀點時;他反駁我說,中文《古蘭經》不可靠;我問他,英語和中文都是非伊斯蘭語言,怎麼中文就不可靠,而英語就可靠?他開始胡攪蠻纏,總之他是唯一掌握了伊斯蘭真諦的人。

令我不可思議的是,他身后居然跟了一大群人,包括幾個在馬來西亞學習的維吾爾人,這些跟隨者們對他,可以說是五體投地的崇拜。我記得,一個開齋節,因為他的宣講,跟隨他的一大群人,包括那幾位維吾爾人,就沒有和我們在同一天慶祝開齋節!當我告訴他們,馬來西亞是個以穆斯林為主的國家,所以,我們應該跟隨馬來西亞政府確定的開齋節日期過節時,他們覺得我的話非常可笑根本不值當一回兒事。

當時,我就感覺到了這種新改宗者,因對新改宗教的極端熱情,而非常容易走向極端。他們不僅對新改宗宗教極端虔誠、熱烈;而且,對自身過去信仰過的宗教又極端否定、將其描繪得黑暗一片、一無是處!

話說回來,無論任何宗教、任何信仰,總有一部分人,喜歡走極端;然而,好在大多數時候,走極端者總是少數;伊斯蘭教如此,基督教如此,佛教如此,馬克思主義者也不例外。

有人武斷地說只有伊斯蘭教徒濫殺無辜,其他宗教沒有;這不僅不符合事實,可以說是胡說八道、歪曲事實、睜眼說瞎話。

在此,我再次聲明,我無意為任何濫殺無辜的恐怖分子辯護,無論其打著伊斯蘭教、還是其他什麼宗教的旗號,只要是濫殺無辜者,我以為,就應該遭到人類眾口一詞的譴責,而且應該成為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這應該成為人類不容置疑的文明底線!

然而,縱觀、橫看歷史;濫殺無辜,不僅基督教極端分子干過,佛教極端分子干過,法西斯分子干過,共產主義分子也干過;而且,共產主義分子在今天,還在繼續,在中國以及處于其統治下的圖博特、東突厥斯坦、南蒙古還在繼續濫殺無辜;當然,濫殺無辜者名單,還應該包括北朝鮮、越南、古巴等共產極端主義統治國家!

遠的不說,基督教極端分子在美國槍殺錫克教徒、黑人教徒的事最近還發生過,佛教徒屠殺無辜的事,幾年前在印度發生過,最近在緬甸也發生過,至于法西斯分子和共產主義分子的濫殺無辜,可以說就在眼前,還在繼續,其罪行罄竹難書!

至于有人說《古蘭經》宣講濫殺無辜,宣講仇恨;那只是一部分走向極端者對《古蘭經》經文的教條認識,更是局外者對《古蘭經》的簡單字面理解。

對《古蘭經》的解讀、理解,需要了解伊斯蘭傳統知識、教法,需要了解伊斯蘭歷史、典故,需要了解《聖訓》及其背景、傳述者歷史等等。並不是任何人只要懂得阿拉伯語就可以講解的,也不是任何人拿起一本《古蘭經》翻譯本就可以理解、講解的。

作為結束語,我以基督教《聖經》中的三段耶穌之語宣示大家,在任何時候,不能對任何宗教的經文簡單斷章取義、以字面意思去理解其真義。

《聖經》馬太福音第十章:“第三十四節:你們不要想我來,是叫地上太平。我並不是叫地上太平,乃是叫地上動刀兵;第三十五節:因為我來,是叫人與父親生疏,女兒與母親生疏,媳婦與婆婆生疏。第三十六節:人的仇敵,就是自己家裡的人。”

我無意冒犯任何基督徒,引用這段經文,只是想告訴人們,不同的人,不同背景的人,不同文化程度的人,不同信仰的人,讀這段《聖經》經文,肯定,是會得出不同的結論!我們肯定不能因某一個人對此段經文的字面理解,而斷定基督教是宣講仇恨的!?

2015年12月25日

——讀者推薦。原載《博訊》

作者伊利夏提(Ilshat Hassan)為流亡在美國的維吾爾作家,美國維吾爾人協會副主席,世界維吾爾代表大會發言人。

2016-0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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