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停止更新. 請訪問新站 cq99.us 長青論壇 多謝支持 .

談胡平王軍濤們挺王丹的死不認錯

曹長青

在美國,芝麻豆粒的公眾人物都得夾著尾巴做人,小心翼翼地怕被媒體修理,一旦被抓住什麼“不是”,趕緊出來低頭、認錯、道歉,少了哪一條,媒體也不饒。越有名,就被越高地要求。因為“名”本身就是一種無形的權力,就必須最起碼有第四權的監督,否則那種無形權力導致的腐敗會不亞于擁有行政權力者。

毫無疑問,認錯道歉不是件容易的事,哪怕清楚地知道自己錯了。但西方公眾人物之所以出錯必須馬上出來道歉,哪怕非常不情願,是因為有媒體、社會的制約和要求,否則你就別享受公眾人物的光環,和光環帶來的利益。人永遠不可“全得”,有形無形的權力,在正常社會都會受到相當的制約。

但在華人這個被各種霧霾弄得經常價值顛倒的社會,權勢、公眾人物多被諂媚,“捧殺”是常見現象。王丹可謂典型一例。自己宣稱是“六四偶像”、並一路用這個光環收獲了最大“六四遺產”的王丹,在2014年7月底,用“疑患腦瘤”等一串謊言要求台灣政府特批入境被廣泛批評后,不僅一句悔意、道歉都沒有,對眾多網友的正當批評全部刪貼,而且一直在用痞子語言罵人。

在我、唐柏橋、封從德批評他撒謊作秀、募款帳目不清等問題之后,王丹同樣一句正經的回答都沒有,甚至出口成髒。東一句、西一句地說對他的批評是:五毛、污蔑、攻擊、仇視、臆測、惡意、內心黑暗、抹黑、嫉妒、魔鬼,他是走路遇到一口痰等等。大家都見過很多民運、異議圈裡的相互批評,誰見過王丹這麼惡劣的態度嗎(除了胡平之外)?誰見過他使用的這些詞彙嗎?

在甩出上述語言、且完全回避全部質疑的同時,王丹連自欺都做不到(更何況欺人)地聲稱,是“當局安排特定媒體和特定個人抹黑”他。用這種檔次的態度對待真名實姓、嚴肅認真、有根有據的批評,不覺得太丟臉了嗎?王丹至于用這種掉價的方法抬高身價嗎?更何況,這麼低級的謊,能把身價抬起來嗎?

我原以為王丹雖然在中共監獄表現不堪,人應該還算是斯文的,這次才知道他竟然是如此流氣,和他腦袋上那個六四光環之間的距離是多麼遙遠。在貌似謙恭的背后,不僅有小皇帝般的驕橫,更有一種劣質的痞氣,難怪出賣了那麼多人之后毫不在乎,認為“沒有必要”推翻在獄中說過的話。軟弱出賣可歸為無奈,但不認識到是錯才可怕;出錯也不可怕(誰沒犯過錯呢),可怕的是死不認錯。

這種做法就是給媒體的繼續批評發邀請函,有邀請何樂而不為。當然,王丹本人也挺高興,他在臉書說“看到幾篇抹黑我攻擊我的文章,我笑了。”既然他很高興被批,沒人罵的時候就自己宣揚一些(什麼共產黨說真王丹死了,在台灣的是假王丹;什麼王丹資產上億;什麼王丹成為中共重點攻擊對象等等。不信你上網查查,上述說法主要來自、轉自王丹本人),那我就繼續批,讓王丹繼續笑。

王丹之所以如此張狂,主要是被習慣諂媚名人的華文媒體慣壞了。這是華文世界的常態,並不奇怪。真正咄咄怪事的是,在海外民運人士中,居然有些社會角色意識不清,卻頗有團伙意識的人給王丹的錯誤護駕,助長他堅拒批評的不健康心態。胡平、王軍濤、蘇曉康等九人聯名的“我們繼續與你同行——致王丹的公開信”(請復制這個題目在網上查)就是這種鼓勵王丹拒絕批評的罕見一例。

那幾個都比王丹年長的人,如果真心要幫助王丹,最起碼應該告訴他,作為政治領域的公眾人物,首先應該謙恭地面對批評,應就被指出的問題做出理性的回應(而不是非理性地罵人)。如果他們認為王丹無辜的話,應該就自己了解的部分,各自寫文章,幫助王丹澄清。但這些他們都沒做,卻弄出一篇只有不到700字、空洞到太給海外民運“寫手們”丟臉的公開信。

我的萬字長文“五錯俱全的王丹”是靠事實堆起來,而胡平王軍濤蘇曉康們九個人不到700字的公開信,卻無一字用事實否定那些批評和質疑。所以,那封信本身實在夠不上“批”的抬舉(但我佩服他們拿出來的勇氣),不過對他們中的幾個簽名者和這種做法本身,倒覺得有必要說道幾句。

將近二十年前,時任《北京之春》主編的胡平,因為我就民運的路線問題批評了幾句他的觀點,他就大發雷霆,后來他主持的任何刊物就都不再發我的文章,直到今天。僅我知道的,胡平還拒發就八九民運路線問題和他意見相左的鄭義、封從德的文章。更嚴重的是,以寫出“論言論自由”為驕傲,並以此為最高資本的胡平先生,面對正常的批評,不是理性地只用文字反駁,而是聯合了九個曾被我在文章中批評過的人,一起簽名,把我狀告到台北《聯合報》老板那裡,說我批評民運人士,要該報屬下的北美《世界日報》封殺我的文字。(詳見我的“一篇文章引起的風波”http://caochangqing.com/gb/newsdisp.php?News_ID=507)。之所以翻出舊賬原因有四點:一是因唐柏橋文章中提到此事,國內有讀者來信詢問(二十年前還沒有網絡傳播),所以籍此交代幾句;二是告訴讀者,王丹的同行者胡平曾用這種態度面對正常批評;三是胡平對此迄今從未有一字反省;所以有第四點,胡平們今天用“挺王丹”公開信展示面對批評的同樣態度。

用行政手段,在言論尚未面世時就斬掉,是壓制言論自由的最惡劣行為。以“論言論自由”聞名的胡平此舉,是我編小說也想像不出的黑色幽默。近20年過去,在已經沒有辦法用行政手段對付言論、阻止批評的今天,胡平們又想出了聯名發公開信給被批評的公眾人物“送暖”這種反常的行為。該公開信在沒有回答任何一項王丹被指出的一大堆問題的情況下,宣稱“與王丹同行”。是要與“賣友求饒、涉嫌貪腐、虛榮撒謊、人格分裂、媚俗作秀”同行嗎?二十多年在美國的生活,胡平居然對公眾人物應該怎樣面對媒體批評全然不知,將來回國競選總統的話,大概只能跟王丹搭檔了。當然,他們早已是搭檔,王丹是他的《北京之春》雜志社社長,他是王丹的“華人民主書院”董事。還有什麼其他相互交叉的官銜我暫時還沒工夫去查。

除了“論言論自由”的專家胡平先生之外,另一名“與王丹同行”的公開信簽署者、目前在紐約擔任移民律師的項小吉先生二十多年前曾跟我說過,他在哥倫比亞大學法學院上第一堂課時,教授問他們什麼是最重要的自由,在各種回答中,教授說,是言論自由,否則你們連回答我這個問題都不能。這句話給我留下了深刻印像,此后一直牢記。什麼是言論自由?言論自由的根本,是批評的自由!

歌頌還需要自由嗎?讚美毛澤東、習近平的話,還需要自由嗎?王丹成誰了?就批不得了?你可以指出我們批評的內容哪些與事實不符,但拒不面對事實,硬是閉著眼睛宣稱,我就是要跟你批評的對象擁抱在一起、以示抵制。這難道不是一種變相的否定“言論批評”這種形式嗎?你們在西方見過這種例子嗎?難道項小吉先生不知道王丹是從事政治活動的公眾人物嗎?或者完全忘記了美國教授二十多年前給他上的第一課嗎?

你們既然承認“在制度尚未建立的運動中,需要社會輿論的監督”,那麼我們用事實說話的批評和質疑怎麼就不屬于“監督”的一部分,而成了“故意抹黑”了?我們憑什麼“故意”?又怎麼能憑空“抹黑”?如果憑空能“抹黑”成,那我們每個人都有可能成為“黑人”!

再者,項小吉先生的律師常識哪裡去了?難道不知道事實才是判案(論斷是非)的標準嗎?你們為什麼不幫助追問一下封從德指出的王丹在天安門一代的“互助基金”問題上有三個私人賬戶且不允许查賬的問題?為什麼不追問一下唐柏橋指出的王丹在“中國青年人權獎”基金中帳目不清也不允许查賬的問題?他們都是當事人,參與者,他們正當的追問是“故意抹黑”嗎?我的“五錯俱全的王丹”和“王丹聯名信,作秀造諾獎”裡,又有哪一條是無的放矢的“故意抹黑”?項小吉律師到底是用什麼判案標準得出“故意抹黑”這種結論的?你可以說“公開信”不是你起草的,但簽名不需要負責任嗎?都像作“為港人爭諾獎”的秀那樣,隨便簽個名就得了嗎?

就說那20萬美元台灣國務機要費問題(這可是海外民運中清楚可見的涉嫌貪污的最大一筆)。在法庭上,台灣前總統陳水扁和王丹本人都作證說,那筆錢是支持中國民運的,事后王丹又發表聲明說,那筆錢是支持中國民運的。借上個月在台灣開會的機會,我去台中監獄就此又特別詢問了陳水扁本人,“國務機要費那20萬美元,是不是給王丹個人的生活費?”陳先生明確回答,“是支持中國民運的。”他還說,“王丹跟我切割我不會在意和計較,我支持了中國民主運動,我問心無kui。”他還講了給錢過程的一些細節。當時還有另外兩位同行人在場,還有獄方錄音和一個獄警筆錄。

也就是說,陳水扁在法庭上,王丹在法庭上,王丹的公開聲明,加上我跟陳水扁本人的核實,四個方面都確認,這筆款項是支持中國民運的。但王丹在民運內部人士多次詢問下,從不回答去處。那麼發表“與王丹同行公開信”的九個人,你們是否可以作證、擔保,王丹這筆款如他所說,給了中國國內的民運人士?請問律師項小吉先生,你們那封沒有一句針對具體事件說話的“同行信”能像你們所說“讓世人增進對中國民主運動人士和民主運動的信任和信心”嗎?你做律師,用這種沒有事實的空話,打贏過官司嗎?

被王丹在獄中出賣,不知如何化解了背叛恩怨的王軍濤先生,多年來都是和王丹關系密切的革命同志。但是,他們之間扯不清的利益關系,無法不給這種“同行聲明”的公信力大打折扣。除了他們共同擁有的可募捐的非營利組織“中國憲政協進會”,他們還合辦了《公共知識分子》雜志,他也是王丹的“華人民主書院”的董事。

另外,網上有一大堆關于王軍濤涉嫌用民運組織做政治庇護生意的指控。我本人也得到好幾個曾參與此事的人直接提供的信息。那麼王軍濤先生是否需要借王丹的六四光環,來鞏固和強化自己在民運組織的地位,以主導那筆涉及人數眾多、款項可觀的“黨營事業”呢?僅僅是“天下圍城”“為港人爭諾獎”這種謊言作秀,就必須有王丹的合作、打王丹的名義對外募捐。“同行信”說要“做得更好”的內容,就是這類作秀和“黨營事業”嗎?

當年中國民聯創始人王炳章僅僅是在合法範圍內,借在民運活動中建立的廣泛人脈,推銷了一些人壽保險,胡平就大為不滿,后來成為他把王炳章開除民聯的理由之一。事實上,王炳章當年的做法,是想以商養民運,根本沒有錯。那麼王軍濤現在所為,胡平有沒有和王炳章做個比較,誰更過份一點?誰更涉嫌跟法律玩火?

先不說那些灰暗地帶的事情。僅說光明正大的。事實上,只要有幾個“名人”合伙,就可以打著民運的名義,建立組織和基金會募款。僅僅是胡平、王丹、王軍濤這哥仨就至少建了四個組織。一個組織都沒幹出什麼名堂,需要四個嗎?一個王炳章時代轟轟烈烈的民聯,被胡平主導分裂、消失了;一個聲勢浩大的民聯民陣合併會議,又被以胡平為主角之一的拆台攪黃了。那麼現在他和王丹王軍濤多搞幾個組織就能成就大事業了嗎?

我當然不認為胡平是故意破壞民運,但他心胸的極度狹窄、完全拒絕哪怕是高度讚揚后的幾句誠懇的批評,加上那種“除非我當官,否則不參加”的心態和做法,對民運組織產生了相當的負面作用。現在他又縱容王丹沿著他自己那種狹隘的思維、拒絕任何批評的心態往下走。難道同樣狹隘心胸的人在一起搞組織就能道路寬闊?

王丹出國后成為需要募捐的民運組織的“darling”。那麼這次給王丹“送暖”的“同行者”中,有多少是相互之間有經濟利益關系的“同伙”呢?當然,即使有利益關系,你也完全可以,並更有條件,從事實角度、從法律角度給王丹辯護。但是,如果有利益關系,卻在拿不出事實反駁別人批評的情況下,給一個人做道德背書,其公信力又在哪裡呢?除了把自己的信譽往下拽,能拔高王丹嗎?

在台灣遇到一位中國異議人士,他說:“你看那些寺廟,要人來上香捐錢,就得靠一個有點名氣的老和尚;那老和尚,就坐在廟裡斂錢,連算命的事兒都不必做了。王丹就是那老和尚。”你可以說這類話算是“非議”。但作為公眾人物,王丹出了那麼多問題,被質疑后自己不解釋清楚,反而用陰謀論“當局安排特定媒體和特定個人抹黑我”來胡攪,這不是自己邀請非議嗎?宣稱“和王丹同行”、公開信也使用“故意抹黑”字樣的胡平王軍濤們,相信我本人是中共當局、或國民黨當局派出來的嗎?你們胡子都白了,陪王丹玩那種“未成年”游戲,是要證明自己“還年輕”嗎?亦或是聽說從今年開始諾獎要給“未成年者”,所以也急著去擠進未成年行列?

“致王丹公開信”的另一個簽名者蘇曉康先生大概只是王丹的“精神同志”,但他不是可以洋洋萬言地寫“河殤”嗎?不是報告文學專家嗎?不是可以揮筆幾千字讚美王丹嗎?我在“五錯俱全的王丹”一文中質疑王丹自傳中“以全校最高分考進北大”的說法。如果蘇曉康真正要幫王丹,為什麼不去做一點點最基本的調查,證明王丹所說,他當年“以全校最高分考進北大”,“12歲就因為組黨而被公安部審訊”。這些都是並不需要花很大力氣就可以做到的。讓王丹告訴幾個昔日老師、同學的名字,參與組黨者的名字,公安部審訊的日期、情形等,往北京打幾個電話,就可以證明嘛。為什麼不去做?是王丹所說的“懶得很”嗎?還是清楚王丹撒了謊?實在找不出辦法證明他“以全校最高分考進北大”?

這件事的真假,絕不是小事!如果王丹蘇曉康拿出證據,我會公開撰文糾正對此事的質疑,並向王丹道歉。否則,如果王丹敢在學歷、經歷這種很多人都可以證偽、板上釘釘的事情上撒謊(這明顯不屬記憶錯誤),那麼在许多難以證偽的事情上,不是更可以把謊撒到天邊了嗎?如果連這最起碼的證偽工作都不做,那麼就是為了朋友,寧可相信謊言了?寧可“與撒謊者同行”了?

起碼在那20萬美元台灣國務機要費問題上,王丹曾睜眼撒謊。開始否認拿錢,后來案子被公開,他接受媒體採訪時才承認,但說不知道錢是哪裡來的,“自己從來不過問資金來源”,好像他已經當了總統,手下有千軍萬馬。20萬美元這種“小”錢,根本不稀得了解來自何方。

但幾年后他接受另一個採訪時又說,“當初我是見過扁的,向他提出過希望中華民國政府能支持海外民運,扁是答應的。我拿了之后當然是用于推動運動,坦率講,有些進了大陸,但是具體的(情形),肯定是不能講的,這涉及到一些大陸人接受境外贊助,然后在國內從事民運,這種事情肯定是直接拿去作為判刑依據的。”

對王丹這種前后自相矛盾的說法,這次我也跟陳水扁先生本人核實,到底是怎樣一個過程。陳先生說,當然是王丹來跟他要的,說中國民主運動需要支持,希望資助,所以他才設立“專案”,從國務機要費撥款。但對王丹怎麼使用的,他們從未過問。我在台灣,隨便遇到幾個朋友,都說王丹曾向他們為中國民運組織募款,他們也都十萬、幾萬台幣地捐了。我以前就寫過,手裡得有組織,才能以民運名義募捐。難怪胡平王丹王軍濤仨人需要四個組織。為民運組織募款當然可以理直氣壯,但憑什麼用罵人來回應對款項流向的質疑?如果款項用途合理、清晰,會用那麼惡劣的態度嗎?會拒絕一切民運內部的人查賬嗎?

王丹前一段還在臉書再次公開撒謊,說他沒有公開對外募捐。那私下以“為中國民運”名義捐款就不算“對外募捐”嗎?且不說他的“華人民主書院”從來都是公開募捐的;而且直到今天,“天下圍城”公開募捐的廣告還在網上,王丹就敢否認,我已經不知道他還有什麼謊不敢撒了。見:http://idemocracy.asia/donate,
https://www.facebook.com/permalink.php?story_fbid=10152055180478027&id=105759983026,http://www.appledaily.com.tw/realtimenews/article/new/20140415/379388/等。

王丹還說只有捐款人才可以查賬,但是,那些捐款,多數都是來自個人,無論多少,都捐的是一份對中國民主運動的支持,沒人會來查賬!事實上,按王丹的邏輯,捐款人也“沒權”查,因為你捐一百,他捐一千,你怎麼有資格查我基金會的幾萬、幾十萬、幾百萬呢?這明摆著是用一個說法,來拒絕所有查賬。

他自己當主席什麼的七、八個組織、基金會們怎麼耍,都是他自己的事兒,王丹太清楚這一點了,所以才用這個“說法”鑽這個空子。他的組織、基金會們在事實上是超越任何管轄的。前一段,我一個曾在國內做官的同學因貪了200多萬人民幣的“小錢”(和眾多貪千萬、億萬的官員相比)就被判了13年。我看了一下該案介紹,他為了那點錢,弄發票衝賬,過了多年之后還得設法周轉以躲過審計查賬,也夠累的。

在台灣,我咨詢了一下,企業和各種基金會也都是被嚴格查賬的,任何一個項目都要有詳細的走賬過程和記錄,大家挪動資金也都是謹小慎微,稍有不當被曝光,就惹麻煩上身。所以我說王丹的狀況是比海峽幾岸想貪點錢的官員們都逍遙的。

台灣國務機要費那20萬美元,如果不是被法院曝光,恐怕至今不被外界任何人知曉。王丹在台灣生活,有一些人資助他的生活費用,這部分外人當然無可非議和查賬。但王丹那麼多組織和基金會,在港台和歐美都有募款,到底拿到多少錢,聯合國都沒法查賬。王丹是逍遙在中美台制度空隙中最瀟灑的一個。如果再沒有一點輿論監督,他就成仙了。

事實上,他的確是在過著神仙般的日子。別說剛抵美沒多久就穿名牌、戴首飾、下酒吧,我只是最近看了一下他的臉書,就總看見他炫耀在哪裡吃喝,還說是星巴克16年的老顧客(他出國迄今總共16年)、在台灣的幾乎每一天都光顧星巴克;不僅喝咖啡,還固定享用水果杯,也就是說,一次起碼是5-10美元的消費,連王丹自己都強調,一般台灣年輕人根本消費不起,他還批正競選台北市長的連勝文關于喝星巴克不算什麼的言論。但就忘了他自己的炫耀,甚至說,由于太多人說喝不起星巴克,他下次就要“偷偷溜進去”喝。每看到他炫耀這些,我就想起李旺陽們,不知王丹的杯子裡盛的是不是血……

已人到中年的王丹應該懂得自己的身份,是靠什麼得到那麼多資助,又在扮演一個什麼角色。但事實上,那淺薄的炫耀勁兒展示,他不僅根本不懂,而且就像富二代、官二代花父母給的錢一樣,花得理直氣壯。6.4二十五年過去了,王丹依舊“未成年”。不知那九個高調宣稱“與王丹同行”的人們幾歲了,是不是也可以像王丹一樣,跟大家炫耀一下每天享用星巴克咖啡、水果杯的滋味?

即使早年的共產黨,類似胡平們這種“長輩”,還得拍著王丹們的肩膀叮囑,“小鬼,要注意影響呵!”可這聯名自稱“不是新兵”的“老人們”,對王丹如此這般不知道自己是誰的表現不去批評,反而給他背書;是不是你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角色?也根本不知道什麼李旺陽,他活著的時候,一個月的生活費,夠不夠王丹那一杯咖啡……

王丹可以炫富、撒嬌、作秀,但那是娛樂圈裡耍的事兒。要想搞政治,這麼個玩法,到現在才被罵已經夠奇怪。當年柴玲因為剛離婚寂寞養條小狗、吾爾開希和朋友們一起吃頓(波士頓以便宜著稱的)龍蝦,就被媒體修理了一大頓。而王丹抵美才幾年就開始穿名牌、戴首飾、下酒吧…… 他以為自己是薄瓜瓜!

再問蘇曉康先生,即使對王丹的歷史不肯下工夫做工課,即使對王丹清楚的涉嫌貪腐不做調查就用公開信聲援,即使對王丹“天下圍城”的作秀、公開募捐不交代款項去處也無視,那麼蘇曉康對自己簽名的“為佔中港人爭諾獎”這種明顯作秀、造假的東西也不負一點責任嗎?而且,簽署“與王丹同行公開信”這麼虛的文字,不覺得太掉價了點嗎?30年前我在中國官方的報紙做編輯,那麼空的文字也不好意思發出去啊!

在關注“韓寒”真假問題的時候,我從湖南師大石毓智教授那裡學到了一個詞,叫做“語言指紋”。意指寫文章的人,其文字多有自己的特點和常用詞、慣用寫法,即使不署名,如果仔細阅讀,也可看出是誰的筆跡,就像看指紋那樣清楚地判斷。所以石毓智教授得出:韓寒的文字,有些是出自其父韓仁均,有些出自出版商路金波。

那麼從這封“我們繼續與你同行——致王丹的公開信”的語言指紋,明顯可以看出是王丹本人起草的。且不說其內容的虛空、句式都和王丹文章的常態吻合,僅僅“抹黑”二字,就是王丹最常用的。不信你去谷歌搜索,打上“王丹 抹黑”,看看王丹是多麼傾心“抹黑”二字。一封“致王丹”的送暖信,居然要王丹親自動筆,其實挺“寒心”的,然后王丹自己還得再出來表示感到“很溫暖”……。我就不能多說了。如果我的推測錯誤,請九位中的執筆者公開站出來反駁我。我也一定公開撰文把credit還給人家。

這篇(似王丹自己執筆的)挺王丹的不到700字的稿子,九個人簽名,居然把很關鍵的一個“我們”漏掉了“們”字。說明這九個人,沒有一個(居然沒有一個!)認真仔細地把這封信看一遍就簽名了。連700字都懶得看一遍的“同行者”們,真真是連“一個字”的責任都不肯負呵。這種做法,到底是要增加王丹的信譽?還是要丟你們自己的?

僅憑這封信,難道還有人相信你們會去給國會議員、人權組織、大學教授、諾獎得主們,等等、等等寫信,“為佔中港人爭諾獎”嗎?誰執筆寫那麼多信呢?誰又把那些信看一遍呢?一堆一堆中文、英文信,那要漏掉多少個字呢?那種秀,不是清楚的騙局嗎(見我的“王丹聯名信,作秀造“諾獎”)?難怪你們要“和王丹同行”,因為你們要和他一起作秀!但結伙作秀,就能把虛假做成真事兒嗎?

從高調發表“為佔中港人爭諾獎”宣言到現在,50天過去了。那個胡平王丹王軍濤們聯署的“推動獲諾獎工作小組”建成沒?誰是組長?給諾獎委員會發了幾封信了?可否拿出來讓大家學習學習?當然,他們的前提是“一旦中共悍然武力鎮壓佔中行動”,而胡平早就預測,“這種可能性很小”。所以,高調陪王丹做個秀,又根本不用幹活兒,何樂而不為?現在胡平又急著讓佔中行動趕快“見好就收”,既推銷他販賣了四分之一世紀(但自己從不實踐)的“見好就收、見壞就上”的民運理論,也不必為佔中港人申請什麼諾獎了。

又說到諾獎,實在忍不住插一句。這王丹要麼對諾獎得主諂媚得不行,說中國民運人士“99%的人都變了,只有劉曉波沒有變!”(他大概可以發誓沒聽說過李旺陽,以及所有那些頭上沒有光環的堅持者們);要麼自己宣告說:“諾貝爾和平獎揭曉。不出所料,不是我。”要麼在媒體上張揚,干脆我幫你們香港人得吧。你說這是不是得了“夢想諾獎綜合症”?這諾貝爾獎實在把太多中國人搞到發瘋,下回肯定都得去爭“誰還未成年”了!想來也難怪胡平們要和王丹一起做“未成年”的秀了。

我最早批王丹,就是因為看不慣他作秀。我對作秀的痛恨超過對貪腐。貪污問題主要是制度漏洞。制度不堵,品德靠不住。如果貪腐是婊子,作秀就是立牌坊的婊子。有人說,我上篇文章用了“五錯俱全的王丹”這個標題,有讓人聯想“五毒俱全”之意。但事實上,在我眼裡,作秀之惡,遠超過“五毒(吃喝嫖賭抽)”。因為五毒俱全,只是損害他自己(人有自損自傷自殺的權利)。而作秀,則是高舉為他人、為大眾行“善”的旗幟(“為民主”是其一),用假的東西獲取美譽,然后用美譽最大程度地獲取個人利益。僅僅是獲取個人利益也罷了,更糟的是,其結果總是跟他們唱的高調正相反。作秀對正向價值的損害多是無形的、間接的、漸進的。所以我再強調一遍,作秀之惡,遠超過五毒俱全。

任何關注西方左派的人都會知道,作秀是他們的最大特點——用虛假的口號獲取個人光環。王丹的作秀,跟雷鋒的作秀、陳光標的作秀性質同樣,負面影響可能更大,因為他舉的是民主運動的牌坊。像“天下圍城”的秀,“為佔中港人爭諾獎”的秀等等,只能讓人對“搞民主的人們”更加聳聳肩——他們除了唱幾句高調,能幹什麼具體事兒?其隱形的、潛移默化的結果,就是對民主喪失信心。所以我之前寫過,作秀不做事的,比不做事也不作秀的更糟。

而且,作秀是會“上癮”的,也會成為一個自然而然的習慣,根本不感覺自己是作秀了。比方說王丹最近又做新秀,高調宣稱“不再去星巴克喝咖啡”了。為什麼呢?並不是(絕不是)因為發現杯子裡盛的是血,而是為了抗議星巴克的起薪工資太低。這又是典型的作秀、媚俗——和砸日本車抵制日貨的“愛國憤青”同樣性質。憤青之秀,一是取悅政府,二是取悅大眾。王丹之秀,則是取悅左傾、反資本主義的台灣年輕一代。不過我倒希望,看到我這篇文字的朋友們監督一下王丹,無論在台灣還是在美國,他要再進一次星巴克,就是偽君子,跟西方那些反資本主義作秀狂們一樣的偽君子。

對作秀之厭惡,加上對“死不認錯”之痛恨,是我寫了很多批評文章的原因。本來,自古人生誰無錯。西方人的做法是:犯錯—認錯—道歉;然后是,寬容—接納—新的開始。而中國人呢,柏楊曾說,中國人的一大特點就是死不認錯。沒錯,一是死不認錯,二是陰謀論。王丹就是照這個模子去做的。

王丹一邊高調做政治秀,要做政治領域的公眾人物;一邊天天兜售私生活,要做娛樂圈偶像。別說這兩種角色同時做,在東方西方都罕見;這兩種角色的哪一種做好,都需要付出真正的努力。光靠作秀來維持,實在很難。更何況,在自由世界,這兩種人物都是在媒體的放大鏡下,被修理是常態。王丹想兩種角色同時扮演,還拒絕被修理,已經違反常態。而那些“老人們”聯名來慫恿“非正常狀態”則更是令人刮目的咄咄怪事了。這種讓王丹招來更多非議的做法,不比讓王丹起草“致王丹信”更令人寒心麼?

2014年10月18日于美國

2014-10-20

http://www.caochangqing.com (轉載請指明出處)


Follow caochangqing on Twitter

© Caochangqing.com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