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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的撒切爾掌權

曹長青




歷時五周的印度大選,5月16日將宣布結果。各種跡象顯示,在野的右翼人民黨(BJP)將勝選,其領導人莫迪(N. Modi)將會出任總理。

雖然仍有人擔心執政的左翼國大黨(INC)會像以往大選那樣最后翻盤,但我覺得那種可能性幾乎沒有,這有幾個原因:

一是國大黨已連續執政兩屆十年,民主國家的常規現象多是兩屆就換人做。

二是國大黨腐敗嚴重,民怨沸騰,人心思變,所以會被選票淘汰。

三是過去十年印度治安惡化,發生多起惡性強姦案(公車上輪姦致死;輪姦歐洲女游客等),致全國嘩然,執政黨形象蒙塵。

四是(更關鍵的)印度在國大黨執政后期,經濟滯緩,影響到千家萬戶。例如2013年的經濟增長率只有4.7%,遠低于之前的7%,民眾不滿增高。

五是國大黨推出的候選人拉胡爾•甘地是印度開國總理尼赫魯的女兒英迪拉•甘地(在總理任上被衛兵暗殺)的孫子。拉胡爾的母親索菲亞(英迪拉的兒媳)是現任國大黨主席,兒子選總理,等于政治被他家包干了。選民對這種家族世襲已感到厭倦。

在這種危機情況下的國大黨,恰恰又碰上人民黨的最強有力對手——古加拉特邦的州長莫迪。

莫迪的兩個競選口號很受選民歡迎:反腐敗;發展經濟。莫迪17歲時曾被父母包辦婚姻,三個月后離家出走(想當和尚),從此一直單身。今年63歲的莫迪在競選時說,我無親無故,沒有“家人”可以貪腐。莫迪已連當四屆州長(14年),他信奉和推行英國前首相撒切爾夫人的自由經濟政策,結果他執政期間古吉拉特邦的人均收入成長兩倍以上,經濟規模增長50%,成為被國際矚目的經濟奇跡。

而且作為總理候選人,莫迪很有個人魅力。從網絡上的莫迪競選演說來看,他不僅有一個成熟政治家的男子漢形像,而且頗有演講能力——說話鏗鏘有力,手勢聲調配合得當,氣勢遠超過美國共和黨的上屆總統候選人羅姆尼。跟奧巴馬相比,莫迪不說大空話,也從來不用字幕機(讀稿),帶着來自民間的自然純樸。

莫迪把發展經濟作為競選主軸和未來印度的方向,實在是太正確了。因為印度的根本問題是經濟落后,或者說是“均貧富”的社會主義傾向太嚴重。這是向來熱衷煽動反富、反資本主義的國大黨能夠在印度長期當選執政的最重要原因。

印度人口世界第二多(已超過12億),大多數是窮人。同時因為印度曾被英國殖民統治過,導致多數印度知識分子有非常強烈的反英、反資本主義、向往社會主義的傾向。這種左派精英加上窮人,就導致國大黨一直勝利。在印度1952年首次全國大選至今的60多年間,國大黨執政了近50年!僅尼赫魯和他女兒英吉拉•甘地,就前后掌權了32年!

左翼社會主義政策(國有化,計劃經濟等)害苦了印度。在英迪拉•甘地掌權時,印度人均收入才是南韓人的四分之一,印度的邊際稅率(新增加財富的稅率)高達97.5%!高稅收,大政府,國有化,使印度的經濟一直低迷。

九十年代末我曾到印度采訪,痛感其貧窮落后。當時住在新德里一家靠近河邊的旅館,早晨起來,看到河邊蹲著不少人,開始以為在做操、練身什麼的。但仔細一瞧,居然是在河邊大小便(還有女性)。本想到河邊散散步,但這種景像令人想起文革電影《地雷戰》,絕不敢去踩這“噁心雷”。

上周看到印度通過法律,要用噴水車(水槍)對付這些“隨地者”。噴水車上寫著“你停止,我就停止”(you stop, we stop)。雖然“隨地者”缺乏公德,風俗敗壞,但根本問題是缺少公廁。從我到印度至今已17年,連印度首都還都解決不了公廁問題,因為沒有錢,尼赫魯們把印度搞得“一窮二白”。即使有公廁的地方,也令不諳當地情況的外國人尷尬透頂,因為裡面沒有手紙,只有個水龍頭,意思是讓你用手洗。這也是因缺乏資金所致(沒有手紙錢)。

印度那麼窮,卻會弄些政治正確的社會主義名堂,他們火車上的免費食物就是一例。當時我從新德里去南方的班加洛爾(相當從北京到廣州),坐的是特快列車,但車上卻無任何吃的東西可買,因不许買賣,要由政府提供,說這是印度社會主義的優越性。可這把我害苦了,因他們提供的免費盒飯,不僅味道難以下咽,更有蟑螂在附近爬,哪敢吃呵。最后只好在停車時買站台上小販兜售的香蕉。結果吃了兩天的香蕉(簡直吃傷了),才苦撐到目的地(如果誰想減肥,請到印度坐火車)。那次經驗,更讓我徹底領教了印度式社會主義的可惡。

在這種情況下莫迪當選,推行撒切爾主義,將會極大地促進印度的經濟發展,等于是把尼赫魯們的社會主義列車搬了道岔,改了方向。

在去年4月8日撒切爾夫人去世那天,莫迪在演說中推崇“小政府、民營化”,被媒體稱為撒切爾主義的繼承人。因為“莫迪經濟學”跟撒切爾主義同樣:減稅,平衡預算,重視商業,充分市場經濟。幫莫迪競選的倫敦銀行家坎斯說,“如果你定義撒切爾主義是小政府和自由企業,那莫迪經濟學與撒切爾主義並無區別。”

莫迪和撒切爾的另一個相同點是,他也是小鎮出身,被視為政治圈的局外人;而且也以堅持原則、不妥協著稱,甚至像撒切爾夫人那樣,因強勢作風而被左派辱罵為獨裁者。但受夠了軟弱無力領導人的许多印度民眾,把敢作敢為的莫迪視為英雄和印度的希望。

“撒切爾”主掌新德里的白宮,不僅將改變印度,也將對世界經濟產生影響,因印度經濟規模已超過日本,成為全球第三。這樣一個重要的經濟大國,產生一個“撒切爾”,太值得慶幸和祝賀了!

2014年5月14日于美國

——原載“自由亞洲電台”

2014-05-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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