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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T 蘇中杰:裸體上陣的極權衛士茅于軾

蘇中杰(成都)

近兩年,聽到茅于軾的高論時,有時就傳給肖雪慧老師。她大概以為我比較注意茅于軾,昨天,即6月5號,她傳給我一條信息:“兩三天前茅于軾在新浪上發了很混賬很無恥的微博,你該上去看看。”

作為女學者,中國思想界有“四傑”:何清漣、肖雪慧、艾曉明和茉莉。在中國思想界整體性沉淪墮落到“沒有男兒”的今天,如果其中的沉淪墮落者還有一點因為思想精神跪在地上而沒有直面強權的羞恥感的話,面對她們的學術品格、理性光芒和道義擔當,會臉紅的。肖雪慧老師作為四傑之一, 走出學術語言而用“很混賬很無恥”來評價茅于軾的微博,必然是茅于軾的微博中發表了只能令人表示憤怒和譴責而配不上進行學術批評的東西。 于是,我放下手頭的其他事,打開茅于軾的新浪微。

茅于軾在說什麼呢?他說:“對一個政權好壞的比較不是和自己心目中的理想社會做比較,那樣的比較永遠是不好。應該和國際中類似的發展中國家做比較,和中國過去的歷史做比較。這樣縱橫的客觀比較才有意義。如此說來,現在中共的執政是比較好的。當然很不夠,但是不應該基本上否定。毛派否定改革開放是最危險的。中共將失去合法性。”

“中共在中國執政的合法性不是來自選票,而是來自改革30多年的成gong,以事實證明它具有管理一個國家的能力。和其他發展中國家比起來算是很好的,就經濟而言絕對是第一。國際社會從來沒有對中共的執政合法性有任何懷疑,還邀請中共參與全球管理。這個合法性絕非來自繼承了毛澤東的統治。這一點絕不要看錯了。”

盡管我對茅于軾的混賬和無恥是有所了解的,但是看到他這兩條微博后還是震驚不已,而后又無語。這兩條微博如果不是因為前面都冠有“茅于軾”三字,而是因為有人介紹說是出自于中宣部的筆杆子,出自《人民日報》、《解放軍報》、《紅旗文稿》,或者說是出自臭名昭著的胡錫進及其《環球時報》,人們是完全相信的,因為其立場、觀點、感情、行文風格和議論方法,完全與之符合,為強化一種意識形態而所表現出來的愚頑和霸氣,也完全與之相同,而唯一使人感到有所變化的,是更加愚頑和霸氣,“山雨欲來風滿樓”,預示著新一輪的打壓開始了。所以,人們會跟肖雪慧老師一樣,會用“很混賬很無恥”六個字來譴責,或者還會跟帖發言,說“我支持肖老師”,或者表揚肖老師,說肖雪慧,真正的戰士,真正的精英。但是,這兩條微博前面署有“茅于軾”三個字,有些人的感情和態度就復雜了,不排除有些人的感情和態度有疑惑不解的,有回避開來而不敢正視的,有低頭沉思,想方設法要為茅于軾辯護的,有不管如何混賬和無恥而只是大喊“我就是要擁護茅于軾”的,更有感到其心目中偶像的倒塌而氣急敗壞去破口大罵他人的……此文不管那些不顧文字事實的喧囂,只和能正視茅于軾具體文本的讀者談如何看待茅于軾。

近30年來,黨的宣傳工作中心內容是政治正確,成就輝煌,茅于軾和黨的這個宣傳中心保持著高度的一致,而且緊跟不動搖,美化極權統治效力的言論不少,先讓我們“溫習”一下——

“近30年來共產黨的精英治理國家總的說起來還是不錯的,確實取得了巨大成績,值得肯定。”(《社會轉型需要精英掌舵》)

“要客觀承認專政也有它的好處。”(《六十年的憂思和展望》)

“過去30年取得的經濟成就,在全世界可以說首屈一指。中國徹底改變了自己的面貌,不再是窮困和飢餓,不再受人欺侮,也不再是‘東亞病夫’。在世界歷史上,很少有這樣的大國在這樣短的時間內發生這樣快的變化。特別是中國從改革開放前“閉關鎖國”的狀況,變成了全面開放、人民享有很大自由的國家。和世界上不論是發達國家或發展中國家比起來,中國的經濟成就令人羨慕。俄羅斯、日本、東歐、拉美,更不用說非洲國家,無論生活的提高、政治的進步,還是國際地位的提升,誰也比不上我們。” (《中國人的焦慮哪裡來》)

鳳凰網采訪他,問他到他對貧富差距和公正問題的看法時,他說:“這些問題當然是存在的,但也要看到問題和問題之間的不一樣。全世界沒有哪個國家是沒問題的,關鍵是問題的性質。現在雖然出現這麼多社會問題,但國家還是平穩的。鴉片戰爭之后的170多年,有哪個30年平安和繁榮過?只有最近30年,中國人民享受了和平和繁榮。我說的這句話經得起檢驗。”

今年兩會后,《折衷的批評者》作者王昉專訪茅于軾時,他說:“習主席號召實現中國夢。其實過去的三十年已經實現了一個夢。我常說如果一個人三十年前睡一覺,今天醒過來,一定不認識這個國家,以為自己是做夢。這三十年的成就堪稱奇跡。”

“過去三十年,中國政府成gong之處,首先就是政治穩定。中國從鴉片戰爭以來,一百七十你以來,只有這三十年。”“其次,跟毛澤東時候相比,我們不隨便殺老百姓了,政治犯沒殺過。還有就是領導人的鬥爭是和平的,沒有說不整死不歇手了。”

說到中共的集權,茅于軾認為中國雖然仍是集權政治,“但這個集權是相信市場的,不是反市場的,這是最本質的東西”。

說到獨裁,茅于軾認為 “一個強大的政府,甚至一個獨裁的政府,不一定是一個壞事”,“壞人獨裁,老百姓倒霉。好人獨裁,比民主還好呢!”

“我們改革開始的時候就是好人獨裁啊。好人獨裁不等于樣樣都好。大方向對,確實是為了老百姓,這就算好人獨裁。”

茅于軾的這些言論,特別是我加了著重號的部分,就沒有必要在這裡浪費筆墨一一駁斥了,任何一個對歷史和現實稍有了解的人,任何一個稍微有點政治常識的人,任何一個稍微有點良心的人,都會為之震怒,因為都會看出他是在本著知識界少有的殘忍和冷酷在歪曲歷史,顛倒黑白,粉飾現實,贊美極權,歌頌獨裁,其目的是很明確的,而所使用的手段,比《人民日報》和《環球時報》還要卑鄙和無恥。先后比較,此前,他證明中共統治權合法的論據和論證早都有了,只是沒有下直白性的結論。雖然足以讓讀者全明白,但作者此前還是保留著不說。這如同雖然裸體,但還沒有扯去身上的玻璃紗。而這次,干脆連玻璃紗也不披了——讀者雖然心裡早已明白他要說的結論,但他還是要更加強化這個結論:

中共執政是合法的!

通過以上的“溫習”,我們不難看出,茅于軾圍繞著黨的宣傳中心積極工作,已非自于今,且發揮了高度的創造性才能,且卓有成就啊。而這次為了取得更大成就,不惜脫光自己,來了個全裸。現在我們就通過他直白式地推出“中共執政是合法的”這一結論所采用的幾個方法,看茅于軾是如何全裸的:

重復自己一向高唱的盛世頌歌:30年經濟改革的成gong論。

這個盛世頌是茅于軾經常唱的,是茅于軾論證中共統治合法性的老證據,與中共用以證明自己統治合法性的主旋律——“改革頌”——是一致的。茅于軾在過去和現在使用這個中共統治合法性的證據時,總以冷硬殘酷的心態和遮臉不遮屁股的方式否定以下的事實存在:在極權統治壓倒一切而沒有任何民間力量進行自下對上施加壓力的情勢下進行的經濟改革,是以政治權力為武器而進行的經濟大掠奪,是一場包括國庫在內的國民財富向權貴手中的大轉移,是向弱勢群體的大洗劫,是以官員為主體的黑惡勢力通過經濟的或其他手段對民間進步力量的大剿殺,是社會出現貧富巨差和大災大難的總根源;這樣的改革是在進行社會大分裂,是在摧毀社會倫理,是在催發思想道德癌變,把國家和民族推向萬劫難復歷史深淵,讓迷誤和內在創傷窒息國家和民族的新生;這樣的改革的另一方面難以估量的代價,不說當前遍布全國各地的240多個癌症村讓多少人受害,環顧斷子絕孫式的環境污染,造成的長期災難也是幾十年甚至上百年也難以杜絕的,是已得到的經濟收益之百倍也難以補救的慘重損失;這樣的改革,是以權力巨輪的碾壓來完成財富向權貴集中的,被這個巨輪碾死的有錢雲會,宋合義,李莉,張如瓊 ,宋武華 ……被這個巨輪摧毀的有千千萬萬上訪者和在牢中被折磨殘了的和死去的維權人士……因此,茅于軾要大唱“改革頌”,不但要能厚著臉皮,更要有能站在千萬人的白骨和血泪之上而喜氣洋洋的特殊素質和超常的勇氣!

增加了一條論據:國際社會從來沒有對中共的執政合法性有任何懷疑,還邀請中共參與全球管理。

這條論據是茅于軾瞎編的。世界進入現代文明社會,民主國家和專制國家已成為對立的兩極,政治價值觀各異,涇渭分明,而且民主國家占多數,其他國家都在向民主制度過渡,專制政權是否合法,連在普通人的頭腦中都不會像中世紀那樣需要普及了。因此,對于中共政權的不合法性,國際社會豈止停留在懷疑上,多起有關中國人權報告的揭露就是對中共政權非法性的強烈譴責。而且就更大範圍而言,對極權的懷疑與譴責,從“共運”興起的那一天就開始了,中共建政后,這樣的懷疑和譴責就從來沒有停止過。正因如此,數十年來,中共政權才把搜刮來的大量民脂民膏以“外援”的名義送出去收買许多小國家向自己投贊成票。至于“邀請中共參與全球管理”(注意茅用了個惡心人的敬詞“邀請”!),不過是國際事務往來的需要,並不是從社會制度上考慮的,怎麼能說成是認可中共政權的合法性呢?

為了說明中共政權的合法性,茅于軾竟然墮落到瞎編的地步!如果說《人民日報》是以欺騙為其所專的,那麼,這也是茅于軾之所長。

推倒現當代人類所追求的自由民主目標,自制一個關于一個政權好壞的標准:縱向比和橫向比。

不要用自由主義者就是理想主義者這一條普通的標准來要求,就是沒有自由主義者學養和精神的普羅大眾,明白一點簡單的現代社會人文常識后,也是極力向往自由民主的,並當成其社會追求,看一個政權好與壞時,就用其所追求目標來比,用世界自由民主的典範來比。這樣來對比,是人性光明的必然,是世界潮流的必然,也是社會進步的強大動力。茅于軾為了讓人們對中共政權產生滿足感和感恩情結,竟然逆反人性,逆反世界潮流,逆反社會進步力量,自制了一個看政權好與壞的標准:不能和最光明最進步的比,只能和黑暗的比,和落后的比。

為證明中共政權合法性,茅于軾可謂用心良苦,而推出的這條對比標准,對建設中共意識形態來說,可謂是創造性貢獻,與中央級黨媒的“宇宙真理論”和“憲政屬資論”堪有一比。

但這也是枉費心機。如此橫向比中的“類似”,豈不是要用北韓政權和越共政權襯托中共政權嗎?即就是進行如此荒唐的對比,越共政權也以黨內大選顯示出其進步性。如此縱向比中的“中國過去的歷史”中,任何時期都沒有極權統治。對了,茅于軾曾以老百姓大量用手機來證明改革提高人民生活水平,只是忘了用秦始皇那個歷史時期農民使用木犁而現今農民使用鐵犁來證明中共的進步。

4、玩了個切割術:把毛的統治和現在的極權統治當成兩回事。

切割術是中共掩盖歷史、推卸責任、偽造形像、蒙蔽民眾而維護現政權統治的常用手法,茅于軾很快學會了,把毛的統治和現在的極權統治當成兩回事,要證明的是非毛政權就是好政權。事實是,沒有毛政權,就沒有現政權,現政權是繼承毛政權而來的,極權的根本質特征——黨政一體、黨軍一體、權力和經濟一體、沒有新聞自由和民間社會——沒有任何改變,是槍杆子的延續,所不同的只是權力的毀滅對像由毛時期的毀滅精神轉為現在的毀滅物質。至于茅于軾稱道的中共管理國家能力,認為是其合法性根據,更是荒謬。不說事實證明沒有能力,就是有能力,不經民選也是非法的。一個以保姆為業的人未經主人同意就到他人家裡強行主持家務,發號司令,霸占錢財,因為“能力強”就合同法了?

誰有能力?叢林中的強盜有能力!誰能鎮壓,誰能消滅正義的反抗,誰能用最大的武力與財力維穩,壓得民眾動彈不得,誰就有能力!

茅于軾,是個什麼東西!!

5、使了個手腕:把全民性質疑和批判“改革”劃歸于令人厭惡的“毛派”,企圖用“毛派”的可惡反證“改革”偉績。

只要不是既得利益圈子裡的人,對“改革”所造成的大災大難是都有其切身體會的,是都看明白了的。所以,對“改革”的質疑和批判,是全社會性的,而且真正的自由民主派也大有人在,具有必然的客觀性和正義性,所謂的“毛派”,只是其中的一部分。但是,“毛派”名聲不好,世所厭惡,所以隱去質疑和批判“改革”的全社會性,隱去質疑和批判“改革”的许多自由民主人士(非學界明星),專意把質疑批判“改革”的群體聚焦在名聲不好的“毛派”身上,在“壞人反對的必定是好事,好人反對的必定是壞事”這一國人常有的思維定勢下,“改革”就變成好的了,中共政權合法性的這一論據便由此成立了!(這就是茅于軾,手腕如何?你佩服不?這還關系到“毛派”與茅于軾的形像塑造問題,下文再談。)

綜上所述,茅于軾為捍衛中共政權的合法性,不但脫得一絲不掛,而且歪曲歷史,編造謊言,玩著花招,使著心眼兒;再看形勢,茅于軾是在中共面對民眾覺醒、執政合法性遇到空前危機的當前,赤膊上陣的。由此,不能不稱贊肖雪慧老師那六個字的精准:很混賬很無恥!

即就使拿他的同行來比較,他也是很混賬很無恥的。“槍聲一響,由偷變搶”的必然,產生了“干柴星火”社會,以搶劫起家的當代搶劫者本能地意識到可能被清算的恐懼。在此情勢下,進入90年代后,知識界的“滅火族”產生了。于是,“國情論”、“素質低不能民主論”、“暴民論”、“告別革命論”、“革命必然暴政論”,還有大批大批誇大法國革命殘暴性的論著,均應時而出。這都是一批賣貨,向強盜賣。但人家賣得巧妙,賣得含蓄,都是穿著學術的外衣走進強盜的套間的;即就是主動脫衣,也是半推半就的,裝出一些嬌怯來,似乎還要保留最后一絲尊嚴,不願意一下子就來個一絲不掛,讓強盜看出自己太賤太爛。而茅于軾就不一樣了,此前是其同行穿學術外衣他穿玻璃紗,這次連玻璃紗也全扯光了!

真是很混賬很無恥!

也许有人說,作為學者,應該用學術語言說話。我說,批判茅于軾,用普通的是非觀念和事實就足夠了,因為我們的批判對像——茅于軾的觀點,就言論這一文體而言都是很爛的,把它放到學術語言的位置上來對待,是對學術語言的污辱,也是對批判者智力的浪費。記得茅于軾粉飾現實,曾拋出了一個中國貧富差距不大的觀點,肖老師寫了篇《茅于軾的消解術》,用的就是學術語言。但是可以看出,她是強行克制著自己寫的。其實沒有必要,一篇敢言敢怒的雜文就駁倒茅于軾了。控制著感情寫文章,折磨人。

我知道,有些人在看這篇文章的過程中,或邊看邊把疑惑憋在心裡,打算質問我,或者早已懷著將要強烈暴發的憤怒要聲討我,只是因為在看文章而沒有插話的機會,而要是我在會場上發言,他們早打斷我的話或是不讓我說下去了。他們憋在心裡的是什麼話呢?我替這些人說出來吧——

茅于軾是批毛的啊,他是社會的良心啊!

這樣的置疑,是完全可以理解的。是啊,一個批毛的人,怎麼會圍繞著黨的宣傳中心來搞宣傳呢?他的批毛行為和他為專制叫好的行為如何統一起來呢?不要急,仔細分析就會明白的,我們就從為什麼批毛和怎樣批毛這兩個問題入手吧。

先看為什麼批毛。這是個因人而異的問題,不同的人,批毛的動因會有所不同的。還記得文革之后到80年代中期的“反思文革”吧,其實質也是在批毛,只不過沒有批毛這一具體概念而已。當時很多人恨文革,實際上也是恨毛。那時從“反思文革”入手,以“訴苦”形式批毛最猛的有兩種人,一種是“老干”,一種是知識分子。批到后來如何呢?老干“訴苦”批毛,是因為老毛用其大極權以文革的形式衝擊了“老干”的小極權,剝奪了他們在中共封建等級制度下享有的特權。知識分子“訴苦”批毛,是因為毛對知識分子確實太血腥太殘酷了。但是,當“老干”經“訴苦”批毛后官復原職或提拔重用、安排好子女親屬、握得特權並能進一些步分切公產和“改革成果”時,批毛也就結束了,有的后來為了強固其賴以享受特權的體制而肯定毛思想;當知識分子經過“訴苦”批毛后返城回校、解決了“體腦倒掛”問題而提薪晉級、能搞到“研究經費”過上出人頭地的好日子時,其中有些人就因此而由知識分子脫化為“知識分子”,從而放棄正義和社會擔當時,其批毛也就到頭了。這時,“老干”也好。“知識分子”也好,有的通常也在否定文革,甚至大講文革的災難性,但只是為了對比出現實最好,因為對其個人之所得是滿意的。此類“批毛”,是“鐵流式批毛”,目的不是鏟除極權思想和極權體制,而是為了“憶苦思甜”,即“憶文革的苦,思改革的甜”(鐵流語),美化當今的統治權力。

茅于軾批毛,就是“鐵流式批毛”,不管他從哪一方面批,都是在踐行著頭腦僵化的封建臣子那種非往頌今、今朝勝前朝、后者否定前者、歌唱當朝聖上最英明和盛世頌職能。不信?有他的上述大量言論為證,他歌頌“改革成就”,歌頌中共領導人gong績,大贊人民生活水平提高,不受窮挨餓了,中國國際地位提高了,誰也比不上我們,參照系就是“文革”和毛時代的“計劃經濟”。

再看怎樣批。中國歷史從未有過的極權統治是毛創立的,毛也是古今中外最大的最殘酷的獨裁者。所以批毛,一要批毛那一套建立和維護極權統治的意識形態,二要批毛那一套極權制度的構造,如黨政黨軍一體,權力統治經濟、輿論一律和全面消滅民間社會。這樣批毛,我們一下就可以看清毛時代和現今的政權性質是一樣的,現今的權力還是對毛權力本質的繼承,所以批毛,必然要觸及現今權力本質。只有這樣,才能推動中國社會進步。

可是,茅于軾批毛,只是批毛所造成的社會表像,並沒有觸動毛的極權本質。所以,不但失去了對當今社會的透視意義和引導意義,而且起到了掩盖當今權力本質並且對之倍加粉飾的作用。比如他的上述言論,說是要人們從本質上看問題,可是他認為這30年是中國社會最好的時期,就否定的民國時的威權政治和當今極權政治的本質區別;說中國政府的成gong,是社會穩定,而這個穩定的代價是民間社會被消滅后而無法維護個權所表現出的死水般的沉寂;說人民享受很大的自由,不僅是對事實的歪曲,是從統治者立場出發對史無前例的踐踏人權罪行進行無恥的否認,而且在極權的罪惡本質中注入了自由的屬性,把反對自由的極權看成產生自由的土壤,誘導人們放棄對壓迫他們的極權進行審視和追問;說這個政權是搞市場經濟的,不是反市場經濟的,就是為權貴資本主義開脫罪責。

通過以上的分析,我們就不難理解批毛和歌頌極權統治會同時出現在同一個茅于軾身上了。反暴秦的,都不一定都是為了“死乎于國”,反滿清的,都不一定都是為了共和。各由于利益所在,有時各方就會反對同一東西,而其終極目的則隱于其后,不為人知。然而,國人看問題往往喜歡看標簽,觀旗號,不分背后的終極目的,一看有“批毛”的標簽和旗號,就按這個標簽和旗號應有的內容去衡量對方了。這就是一些人對茅于軾歌頌極權統治感到困不解的重要原因,也是作為學術情人的眾多茅粉迷戀其中后為保茅而不顧理性的重要原因。

行文至此,我知道有的人心裡還憋著另一句話要急于崩出口:

毛左現在反對茅于軾,你也在反對茅于軾,你這不是在幫毛左一同反對茅于軾嗎?

甚至還會大叫:你是毛左!

說這類話的人,在看問題上不但犯了一個只看標簽和旗號而不看實質內容的毛病,而且犯了一個“以人劃線”的“左派毛病”。在這些人的心目中,茅于軾那些歌頌極權統治的《人民日報》和《環球時報》式的言論是不存在的,而且把茅于軾當成一個真理的標杆,以茅于軾為線:凡是贊成茅于軾的,都是對的,凡的批判茅于軾的,都是錯的。所以,茅于軾當前受到毛左攻擊了,那麼誰要來批評茅于軾,誰就成為當然的毛左了。

我們對此略加分析,就會明白。就其實質性內容而言,毛左和茅于軾,都在走在一個“左”字上,僅是路徑不同,然其終極目標一樣:毛左想搞前極權,茅于軾要搞后極權,而終歸都都是極權。二者所不同的是,前者要搞窮人打天下坐天下的“紅旗政治”(我曾著文稱其為“紅左”),后者要搞權貴階層一統天下的“黑金政治”(我曾著文稱其為“黑左)。盡管二者鬧得不開交,但類同春秋之不義戰,他們誰幫助其主得了天下,都不是百姓之福而只能是百姓之禍。因此,從極權的本質入手批茅,既挖了“黑左”的心,也是掏了“紅左”的肝,怎麼成了“毛左”呢?殊不知,這種以人劃線——凡是反對茅于軾的就是“毛左”——的做法,正是一貫的“毛左”的做法,反映出的是思維上的僵化和愚頑:在現代社會,樹起一個偶像作為真理的標杆,不是中世紀那種敬神造神心態泛起來的政治思維沉渣嗎?

在這裡,順便提一下“左”和“右”概念,也许不是多余的文字。民主世界的“左”和“右”之爭,主要在于社會福利的多與少,但二者都是監督政府權力的,制約政府行為的,從而從整體上保證了民眾利益,推動了社會的文明進步,所以“左”和“右”都是有gong的。但到了中國,真他娘的見鬼,“左”和“右”內涵變了:“左”要擁護“紅色政權”,做紅朝夢,“右”要擁護“黑金政權”,做打擊維權活動的幫凶搞“維穩”,二者都是統治權力的衛士和打手,可惡可憎。有識之士稱其為“偽左偽右”,“偽左愚,偽右奸,左愚右奸”,高!蘇中杰的態度是,不管你是“左”,也不管你是“右”,只要你反對普世價值,當統治權力的走狗,都反對,任你變幻什麼花樣!下面接正題說。

也许有人還會責問我,你為什麼要對准茅于軾來批判呢?那我要進行反問:為什麼茅于軾就不能批判呢?誰人給了他免于批判的權利?就允许其粉絲把他當成學術明星推到社會聚光燈下亮相發言,向廣眾灌輸他要灌輸的東西,就不允许別人化驗一下他灌輸的東西有沒有毒嗎?就允许他為極權統治而大力宣傳就不允许別人反宣傳嗎?說實話,就茅于軾那種邏輯推理能力和文字水平,如果是處在一個小角落裡,誰者不會理睬他的。但是,他憑著一種至今未知的奇怪能量擁有了特大的話語權,作為光怪陸離的“公知”打入民間話語圈,散布顛三倒四的和為當局維穩的言論,經常還莫明其妙地冒出许多人為之大力吹捧,就不得不引人注意了。我批茅于軾始于2009年,要不是文章一貼就遭到強烈的反彈,特別是大量的攻擊謾罵讓人感到“正能量”(原諒我用了一個令人惡心的詞)被誤導的可怕和那種隱隱約約的說不清道不明的“背景”,我是不會堅持批茅的。

有人也许不同意,說茅于軾不混賬,也不無恥。我說,世界上最混賬最無恥的事就是歌頌統治權力,你同意不?如果你同意,那麼請問:茅于軾的上述言論,是不是歌頌統治權力?如果說茅于軾的那些話不是歌頌統治權力,具體說,他不是在說中共政權有合法性,請說出道理來。

也许還有人說,茅老是個“紳士”,是個“賢者”,是個“自由派”,是個“民主人士”,是個“獨立學者”……如此敬稱尊稱和招牌都可以任你去叫,但你要能說明茅于軾的上述言論是紳士言論,賢者的言論,自自由派的言論,民主人士的言論,最后還可以說,盡管媚權了,但還是獨立學者。凡是能說出道理來的,我贊同你,讀者都會信服你的。

也许還會有人說,茅于軾是個有學問的人,你批判他,你讀了幾本書?我說,我讀書沒有他多,學問沒有他大,但是,如同你認為他是個大數學家,可是我沒有批評他的世界級的研究成果,只是認為他在做幼兒園的算術題時,說一加二等于四是錯的。就這麼簡單。

也许還會有人說,茅于軾是個了不起的人物,他還在美國得了個大獎,你能這樣批評他嗎?對此我答之有二。一,此文沒有批評他的大獎,只是列出他的上述言論。二,得大獎的人不一定都值得肯定,有人還得過諾貝爾獎哩,比如搞恐怖的阿拉法特,政客基辛格,值得肯定嗎?美國總統奧巴馬也是諾獎獲得者,他那嚴重的“社會主義”傾向值得肯定嗎?

有人還會責問:你這不是搞分裂嗎?這是個怪問題。你把茅于軾當成精神領袖,抱成一團,是你的事,與我何干?不把他當成精神領袖,也不入伙,就是搞分裂?你為什麼不問一下茅于軾打入中國的啟蒙學校——民間話語圈,發表上述擁護極權的言論是在搞什麼?

根據以往與茅粉打交道的經驗,千奇百怪的責問和責罵都會有的,所以本人先在此聲明:不同觀點者,如果離開本文所批的內容——茅于軾的文本,不說正確與否,只管表態和抒情,打口水戰,本人一概視之為無能的和失敗的辯手,不屑一顧。敬請相關欲言者自忖之。

也许有人會用比較和婉的語氣來勸我,說不管怎樣,茅批毛總還是有點好處吧,他當前正受到“毛左”圍攻,你就先放他一碼吧。

他批毛,批什麼,怎樣批,為什麼批,上文說過了,不贅,說他受“圍攻”吧。最早反對他的是鋼杆愚左“烏有之鄉”,可能是真的反對他。近期沈陽和長沙出現的上街扯標語和打電話威脅行為,是有些疑點的。一,茅批毛,批的是歷史表像,並未碰毛氏極權的實質,深度和力度都是很差的,而且在民間話語圈裡,有影響的好文章數不上他,何以能引起“驚天動地”的反對者?二,去沈陽和長沙做報告,能知其消息者,可以說都是“同道”,反對者何來?三,即使是有反對者,也應是吃墨水的“文士”,觀點不同可以進去當場爭論,有什麼必要扯標語來表示反對?四,扯標語是要事先做准備的,先要得到茅要來的可靠信息,此外花錢制作還要費點時間,又要約人准時上街,做好一定的聯絡和組織工作,這是要有與茅于軾作對的大決心啊,而作為言論上的反茅者,竟能如此“大動干戈”?五,如此“反茅”的作用,和網上炒茅者大量發“我擁護茅老”的吵罵帖子招眾人反駁的作用一樣,把茅炒得更火紅。不管上述疑點有多少合理性,實際的效果是,“令人討厭的毛左所反對的一定就是高尚的”這條即此非彼、非白即黑的邏輯被利用起來了,茅于軾的形像得到了及時修補。這在茅于軾拋出擁護專制的大量言論而使其形像倒塌時,這個修補作用尤為重要。

茅于軾現今還能招搖過市,主要就靠就這一修復后的形像。

但是,這個形像能遮住他的“很混賬很無恥”嗎?

也许能遮一時,那以后再靠什麼?

(更多蘇中杰文章請見其博客:http://blog.sina.com.cn/s/blog_69555c270100kef6.html)

2013-0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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