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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小楓談毛澤東是中國的“國父”

鳳凰網據錄音整理

(本文為“鳳凰網讀書會”2013年4月19日舉辦的第133期講座:“中國——講故事或以夢為馬”中,特邀嘉賓劉小楓教授的發言整理而成)

劉小楓:理解政治問題必須先摆脫簡單的口號

劉小楓:各位同學大家好,王(人博)老師在前面做了非常好的一個報告,給我很大的啟發,王老師是中國憲政史的名家,我是看他的書啟蒙的。我先簡要的談一下我對他報告的兩點非常強烈的感受。

第一個感受就是他告訴我們,看待問題、尤其是政治問題要從歷史的角度和具體的政治現實的歷程去看,而不能僅僅去追求一些口號。這個對于我們當今的現實是非常有啟發意義的。因為我們現在的學界也好、傳媒也好,基本上都是一些對于簡單的口號和理念的追求。我們就拿所謂的中國夢的問題來說,我們就知道元旦時候發生的事件,中國夢等于憲政夢,然后很快就受到制止,因為憲政夢的含義就是要實現自由民主憲政,自由民主憲政沒有實現那麼這個中國夢就沒有實現。但是說“中國夢”的這位我們的領導者,他不是這個意思,我們曲解了他。

我們普通的人,甚至一般的知識分子,我們大學生在大學課堂裡面聽到的就是民主憲政夢,由此可以說我們現在基本上是處于一個一般的口號的籠罩之下,不管是聯邦制、自由民主、軍隊國家化等等,這些都是所謂的普世價值。王老師的講演告訴我們,尤其是告訴我,這些口號,如果從這些口號來看問題是過于簡單化,政治是非常非常復雜的東西,要實現政治視野是非常艱難的問題。所以理解政治問題必須要摆脫這些簡單的口號,我相信尤其是我們學政法的同學,跟政治打交道的一定要理解要懂得這個,不然的話政治就白學了。

劉小楓:二戰后我們受到的不公正待遇遠超一戰

劉小楓:理解政治的話,王老師舉到了很多實際的例子,給我很大的刺激。比如說王老師講到的第一次世界大戰,巴黎和會與我們中國近代建立的關系,這讓我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我認為,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后我們遇到的不公正的待遇,遠遠超過第一次世界大戰,遠遠超過巴黎和會。我們在第一次世界大戰我們派出了工兵,但是這個戰爭並沒有在中國國土上發生,我們犧牲的國人和第二次世界大戰是不能夠相比的,這個大家很清楚。

但是我們看一下第二次世界大戰的結果是怎樣的?我們的領土居然就被美國拿去了給到日本,現在還在它的控制之下,而我們中國居然不敢對美國說。你說這個主權問題你不選邊站,這個話沒有道理,你說的出口嗎?這是好簡單的一個法理,都是戰勝國,但是它卻把中國的土地拿去給了一個戰敗國。

一戰和二戰最大的區別就是,二戰之后戰勝國和戰敗國之間並沒有建立一個統一的和平條約,開羅宣言已經講得很清楚。英美中俄是不能夠和戰敗國單方面簽約的,美國是單方面的事情,這是后來50年代韓戰爆發導致的一個結果。所以韓戰是非常大的一個關節點,離開這個問題我們就說很多問題還是看不清楚。

因此我覺得二戰之后,這個結局對于中國人來說,當然比第一次世界大戰巴黎和約的恥辱大得多,這是沒有辦法相比的。由此就可以看到在這個問題上,政治的復雜性、艱難性,由此也可以說王老師前面說的國外那些所謂的列強,沒有誰是真正替中國著想的,替中國著想的只能是我們自己。

劉小楓:要跳出共和專制的二元對立看歷史

劉小楓:接下來我就想思考一下中國的共和問題,所謂的共和夢,好像沒有實現,以及中國的所謂的共和之內涵等。我的看法是,我們對于中國共和的歷程要有一個實實在在的政治法理的理解,因此我想試著來從歷史,也是從歷史的法理這兩個角度來談談我自己的一些粗淺的看法。

進入這個問題之前我們先還是要提一下王老師提到的這些口號,那就是說不管共和也好,還是其他政體也好,這些都是一些國家政治制度的名稱,而我們現在已經出現一個所謂的專制和共和的二元對立,但是如果我們知道一點點法理的知識,政治制度的類型是很多的。所以,我們要先跳出這個所謂的專制共和這樣很可笑的一種二元對立。嚴格來講我們追求的是普世價值,什麼是普世價值?那就是一個國家是好的國家,是一個德政的國家,這個民族是有德性,人們生活得幸福,這是對于我們對一個政治共同體的一個最基本的好壞的判斷。如果我們把這個好的判斷直接等同于所謂的自由民主的話,這個在邏輯上和實質上是說不通的。

我們現在要摆脫這樣一種思維,其實是很危險的,你這樣說人家馬上攻擊你,認為你反自由民主,現在反自由民主成了反革命。我們現在如果摆脫這樣一些我們現有的意識形態之爭來看問題的話,情況就不一樣了。我們可以說所謂共和的觀念,共和所謂的追求這個東西是什麼時候出現的?當然是法國大革命末期。法國大革命提出了一種基本的所謂新型的國家政治的形態,就是人民主權。我們現在以法國大革命為基礎來看一下西方歷史,理解王老師講的中國面對西方首先選擇什麼樣的制度。

劉小楓:中國傳統制度與法國主權專制的君主國相似

劉小楓:法國大革命之前和法國大革命之后的情況是非常不一樣的。在法國大革命之前其實有三種不同的政治形態,但是這些政治形態我們都可以稱之為君主國。君主制在法國大革命前有三種形態,第一種形態我們稱之為君主主權專制的君主國,這是以法國為代表的,這樣一種君主國是以民族的統一體,以語言、文化傳統為凝聚力的基礎,這叫君主主權專制的君主國。

第二種君主國我們稱之為有限的君主國,這個是神聖羅馬帝國軀殼之下所存在的君主國。所謂的神聖羅馬帝國從中世紀末期的962年持續到1806年拿破侖強迫弗朗茨二世退位。19世紀以來好些西方的君主國就從神聖羅馬帝國那個地方獨立出來了,既有基于民族性的君主國,也有基于結盟的君主國,比如說瑞士這樣的王國。而德意志神聖羅馬帝國的版圖就收縮為日爾曼語地區,語言上統一,但是在日爾曼這個地區有大大小小的帝國。這是在于一個帝國的框架之下,我們稱之為有限的君主國。

還有第三種,這樣一種君主國我們可以稱之為是一個特殊的例外,這個例外就是它既非像法國那樣的君主專制,也不像神聖羅馬帝國那樣的帝國框架下的有限君主國,而是由于地緣因素使其成為一個獨立的君主國體,這就是英國。后來美國的情況跟英國一樣,是一個所謂的地緣,即海洋因素使其很自然的容易形成一個國體。我們可以說中國問題的話,只能說歐洲大陸來類比。如果把英國式的海洋王國,法國的君主王權專制與神聖羅馬帝國框架下的有限的君主國這三種君主國進行對比,中國傳統的政治制度像哪一種?在法國大革命前,遇到共和挑戰之前像哪一個呢?像法國。我們中國自秦始皇以來是一個絕對的君主國家,當然說傳統中國是封建的歷史階段,那是一個笑話,秦朝是沒有所謂的封建制度的。

法國的獨立君主國是靠當代的戰爭,比如說天主教和新教的戰爭打出來的,要使得這個民族形成一個統一的共同體,難免要經過內戰,美國也是。同樣的道理,我們中國在歷史上經過很多的戰爭,才產生一個統一的國家。因此我們可以說,中國傳統的君主國這樣一個國體,並沒有什麼不好。能夠把這麼大一個國家,而且這麼多的民族融合在一起,是一個非常了不起的的事情。

劉小楓:中國傳統政體曾經倍受歐洲推崇

劉小楓:同時我們也可以說,中國是一個德政國家,這是由于儒家在中國傳統國家政體裡面起的決定性的作用。在法國大革命之前的西方整個歐洲是非常推崇中國政治體制。現在相反,我們現在年輕人也好,學界也好,年輕人受到老一輩學者的影響,對于中國傳統的政體是蔑視的,這是很奇怪的想法。西方對于中國的評價是什麼時候開始拐彎呢?是法國大革命后期的啟蒙運動,恰恰就是所謂的普世價值出現,從黑格爾世界歷史哲學才開始把中國貶下去了。

現在就轉入法國大革命之后的情形,重要的就是在法國大革命引出來一個“憲政”概念,即立憲。立憲有兩個最基本的含義。第一個含義就是要形成一個作為政治統一體的國家,這是一個要害。如果不是為了建立一個政治統一的國家,那要憲法干什麼呢?憲法與政治共同體的統一和秩序的建立密切相關,這是法國大革命立憲的第一個基本含義,才能看到中國為什麼在追求共和過程中會出現這麼多的問題。

第二個,那就是憲法是由誰來制定,即制憲權的主體是什麼。法國大革命帶出一個全新的觀念,那就是制憲權的主體是人民,所以人民共和就開始出來了。憲法這樣一個觀念並不是法國大革命才摆出來的,在這之前,嚴格來講,已經有實實在在的憲法。憲法就是訂立一個契約,在傳統的君主制下,比如說在英國、法國,甚至在羅馬帝國也有這樣的基本法,我們可以稱之為憲法。但是法國大革命之前的這一些准憲法的制定者是君主,或者說是封建主,比如說神聖羅馬帝國憲法的制定者是帝國下面各個有限君主國的君主來共同簽訂的一個契約,這個是憲法。所以法國大革命提出了一個全面的口號就是人民主權,人民是個很含糊的概念,誰來代表人民?人民能夠建立或者制定憲法嗎?其實不是。人民必須要靠代表,因此黨派是在法國大革命中開始出現的。記住和這兩個要點,我們就可以看清楚中國是面臨什麼樣的問題了。

劉小楓:絕對君主也可以立憲

劉小楓:我們現在接著看一個問題,那就是法國大革命之后我們都知道出現了復辟。拿破侖的復辟意味著什麼?君主復辟嗎?君主拿破侖復辟,制定法典,拿破侖也立憲,所以拿破侖的立憲靠什麼?是個絕對君主王權,我們知道法國大革命之后,法國有多少憲法,數一下,法國大革命過程之中就有好幾個憲法。

因此不要把憲法看起來好像是萬能的,誰來定憲法是關鍵。拿破侖定的這個憲法,君主也可以定出一個符合共同體利益的憲法,這個憲法並不意味著就會剝削人民,壓迫人民,這和人民有自由那是兩回事,人民和民主是兩回事情,我們把民主和自由往往會混合在一塊兒,這是一個政治常識上的一個錯誤。我們可以舉一個非常簡單的例子,我們身邊就可以看到,香港在英國的統治下,有自由,但香港迄今有沒有民主。香港在英方統治之下基本上像一個准君主國,英國派的總督有最高決定權威,為什麼末代港督要推進所謂的香港民主呢?--給中國出難題。英國讓殖民地獨立后,往往會給你留下一大堆的麻煩,制造政治麻煩,別國的政治麻煩就是自己國家的安全的保障,你越亂越好,這是羅馬人的詭計,叫分而治之,讓你去分裂。

所以自由和民主這兩者我們要把它分開,嚴格來講,我們這幾十年,其實人民生活質量是大為提升,民主是另外一個事情。我們其實有所謂的人民民主,而不是西方的那樣一種自由民主而已。

拿破侖的這樣一個憲法,表明了憲法憲政的一種形式,這是絕對君主的立憲,而不是所謂的虛君共和,把一個皇帝放在一個地方。拿破侖就是要立憲。

劉小楓:二戰后中國吃虧在國體尚未完全確立

劉小楓:拿破侖擴張的時候打了敗仗,打了敗仗之后,我們注意在歐洲發生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就是1814年10年到1815年的維也納國際會議。嚴格來講,這才是真正西方的第一次世界大戰,而不是二十世紀的大戰。這個會議對于當時其他國家民族的形成會有什麼樣的影響?比如對德國會有怎樣的影響?在當時,戰勝國英國、俄羅斯、普魯士和奧地利,由于在重新瓜分歐洲的時候出現了分歧,跟我們二次世界大戰是一樣的,出現了分歧,戰敗國法國巧妙利用這個矛盾,使得法國和奧地利聯手,秘密簽訂了削弱俄國和普魯士這兩個君主國勢力的《維也納條約》,這個條約規定,比如說比利時、荷蘭組成尼德蘭王國,然后加強瑞士,俄國和普魯士瓜分波蘭,英國得到馬耳他群島,奧地利就在意大利北部發展勢力等等,就是重新瓜分勢力。

二次世界大戰后同樣是看誰有權勢,為什麼中國在二戰之后沒有獲得這樣一種話語權呢?那是因為中國很弱,俄國占著北方當然不放,鞏固二戰的成果不容推翻。中國弱在什麼地方?國體還沒有建立。它就鑽了我們中國共和轉換的空子--誰是國家主權的承擔者,中華民國還是中華人民共和國?所以這樣,他們就占了很多便宜,尤其是美國。

在這種情況下,要建立一個憲政國家,受到國際地緣政治格局的影響。這就是王老師前面一再強調的東西,國際地緣政治使得你的國體重新恢復的時候遇到了很多麻煩。我們現在已經遇到了兩種情況。第一個就是法國大革命新提出的憲政和人民主權,及其人民的共和憲政,但是實際上實現憲政,法國又給出的兩種方式,拿破侖絕對君主統一的方式,還有就是通過非常著名的雅各賓政黨來實現所謂人民的共和。這些東西對于其他國家要形成一個自己的民主共同體的時候會帶來什麼樣的壓力?第二個,就是我剛才說的國際地緣政治的制約和壓制。

劉小楓:中國近代立憲缺乏強有力的政治領袖

劉小楓:我們要在這兩種情況下來看中國共和實現的過程之中遇到的是什麼樣的問題。我們中國是一個有歷史悠久的文明傳統的國體,我們又是一個有君主的國家,如果我們皇帝是非常能干的政治領袖,像當年俄皇或者德皇一樣。那麼,我們可以說,我們中國這樣一個國體在轉換成一個所謂的現代立憲制這樣的國家,嚴格來講是並不困難的。

可是由于偶然機遇,我們不在乾隆時代,而是剛剛遇到他的不肖子孫,沒有能力,在這個時候,誰是讓這個國家重新統一的擔當者?所以我們看到,一個傳統民族成為國家,要求最低限度內在凝聚力,這個內在凝聚力作為一個政治形式,需要靠一種領袖的力量。任何一個國家都有一些歷史英雄,人民的領袖,他們是真正的締國者。我們可以說,中國最大的問題首先是沒有遇到那個時候的強有力政治人物,這使得我們后來跟毛澤東進行對比的時候發現,的的確確毛澤東是一個了不起的政治領袖。

第二個就是,這個民族共和體是不是還要有一種高度一致的精神和道德品質?諸如王老師剛才講的柬埔寨等國家,這些國家民族共同體的精神跟中國有非常大的差別,他們那些國家嚴格地講是佛教國家,佛教會把人民的身心都帶去出世的方向。而中國是儒教傳統國家,地上的生活是一種德性的生活,所以我們中國會養育那種具有政治抱負的人。韋伯就說過,君主國有大有小,但是他認為政治抱負和國家大小有關系,但是我認為這個說法是不對的。他說像瑞士這樣一個小國家,怎麼可能產生有政治抱負的人呢?我們可以說,日本這個國家也小,但是它的精神就是不小,日本的那些年輕人對于自己民族國家的這樣一種承擔感是非常讓我們中國人震驚的。

劉小楓:日本五族共和的構想差點亡了中國

劉小楓:我們要提兩個東西,一個就是說,為什麼在20世紀30年代日本一度朝東亞大陸擴張?要記住一件事情,1923年,東京大地震,讓整個日本中心地區被毀的一塌糊塗,這個時候日本的一些有抱負的年輕人就想到,我們日本這樣一個島國絕對在自然生理上不安全的,必須爬上岸,所以他們要侵略朝鮮,要侵略東亞大陸,就搞了所謂的“五族共和”的計劃。什麼叫做五族共和呢?日本算一族,朝鮮算一族,然后上邊滿族算一族,再往西邊走蒙古算一族,再加漢族,這是他們五族共和的一個構想。而且搞了九一八事變,九一八事變是由三個日本的校級軍官在德國的一個咖啡館裡商量出來的,就是要把中國的北部拿到手,形成一個所謂的五族共和。

同學們注意了,這個計劃差一點實現。他們的主謀石原莞爾是極其聰明的,東三省被拿過去以后,他就主張不要再向中國中原進攻,把中國的中原作為日本的戰略后方,不要去打,然后轉過背來對付俄國,占到俄國以后,俄國西伯利亞地區的防守都很弱的,所以日本要朝北邊去擴展。由于石原莞爾的這個計劃被鷹派否決了,所以當時在東京審判的時候讓他出來,他說東條英機你這個蠢蛋,如果聽我的話,根本就沒這些事情了。如果他的計劃當時被接受的話,日本就不會發動盧溝橋事件,它會逼迫國際社會承認東三省是他治下的。美國人就已經准備承認了。如果這個計劃實現了,那麼我們中國的邊境現在在哪裡?--離北京出去150公裡。我去過一個朋友家,在河北,他們家就在當時滿洲的邊界上,我說幸好沒有成gong,不然你就成了日本人了。這是個現實。

所以五族共和,我們可以說這是日本的擔當者--年輕人做的。那我們想想中國年輕人,當然要有我們中國民族共同體的使命,所以那個時候就出現了袁世凱、孫中山、毛澤東等等。我們可以說中國首先解決的是政治領袖的問題,而不是所謂的哪一種憲政。拿破侖如果不再去擴張的話,他也沒事了,稍微節制一點,把歐洲這塊保住以后,他的勢力其實是蠻大的。

劉小楓:漢奸理論就是讓日本幫中國統一

劉小楓:通過這個法理我們就可以看到,王老師在前面已經談到了很多,中國在走向共和的時候遇到的很多困難。我們歷史的機遇不僅是一個種族的問題,還有一個就是政治領袖人物的問題。由于中國在實現共和的時候,或者說實現新的民族共同體的時候,由于君王的能力太弱,就引出了這個所謂的革命,革命嚴格來講,的的確確是因為晚清的政府能力不行。有一個歷史學家跟我討論,他有一個觀點,我覺得還是蠻有意思的,就是袁世凱早死了幾年,他得了糖尿病病,如果他像現在能透析一下的話,多撐幾年,情況就不一樣了。

我們再回過來看,由于君王能力太弱,我們國家革命之后,很快就分裂。我們注意到出現了所謂的聯省自治,什麼概念呢?就是回到封建去。我們不是要反封建嗎?歐洲要打掉的就是這個東西。所以聯省自治是很荒謬的一件事情。中國是亞洲第一個,最早的共和,但是就是因為國家的內部沒能形成民族共同體,問題就出來了。
我們就知道漢奸,什麼叫做漢奸理論?大家知道漢奸,那具體的漢奸理論是什麼呢?我相信大家都不清楚。我告訴大家什麼叫做漢奸理論,漢奸理論就是說,中國老統一不了,日本幫我們,這就是漢奸。我聽過一段汪精衛的講話,他說我們這一次戰爭是中國最后一次戰爭,我們老在打內戰,打不完,最后一次戰爭是把這個國家收拾掉,然后我們來管理就完了。另外讓我很生氣的,汪精衛是個廣東人,做這個報告的時候居然用我們四川話,我作為一個四川人覺得是個恥辱。

第二個例子是大名鼎鼎的漢奸胡蘭成,號稱二十世紀第一散文家。他其中有一個提的非常好玩,他講到:為什麼會有日本入侵?日本入侵就是因為辛亥革命少打兩槍,辛亥革命多打兩槍,就不會有日本人的入侵。什麼意思?辛亥革命后中國沒有建立起一個強有力的國家,所以日本來幫你。這是在五十年代寫的,可謂猖狂之極,由于我們不知道最基本的法理,被一些口號被忽悠走了以后,我們連一些常識都看不到。

劉小楓:今天憲政的最大難題是如何評價毛澤東

劉小楓:而我們中國麻煩的問題,就是我們國家統一最核心的力量都散掉了,后來出現了各種各樣的黨派論爭。我們可以稱之為中國的共和走過了三個歷史時期。第一個是北洋時期,從法理上來看一下,國民黨當然是反動反憲政的,因為那個時候北洋軍閥,人家一開始哪裡是軍閥,人家是中央軍;你是才反國家的。他力量不強,解決不了你而已,如果袁世凱還在的話,就要把你解決掉了。所以我們對于中國的歷史需要重新來看。

第二個時期是在1928年以后的國民黨政府,雖然有國號,但是它從來沒把中國統一起來,這是它最大的問題,就是它形式上統一,恰恰是借了抗日的光。南京開會,共產黨那邊跟你一塊打日本,同意在你的領導下。因此中國的最大問題就是已經散掉了,如果把這個國家統一重新凝聚起來是首要問題,沒有這一個東西,那誰來認同你呢?現在國際政治對國家的基本觀點就是,你必須以一個政治共同體、主權國家作為一個基本主體,不然你在國際社會根本就沒有位置。國際法是什麼玩意兒?國際法就是強權制度。從中國的歷史就可以看到,我們想想我們在五六十年代,國際法對于我們的意義是什麼?不就是在壓你嗎?我們中國當時被壓制,被封鎖。現在經常有些人罵朝鮮,當年中國就跟朝鮮一樣。我們中國要受俄國的威脅,美國的威脅。

我最后要講的是什麼?我們從整個的歷史看到,毛澤東帶領共產黨的這樣一個群體的出現,有一個歷史的必然性。如果有歷史擔當的中國人凝結起來以后,他必然會出現政黨。我們說國民黨敗在什麼地方呢?正是精神品質。國民黨裡面有很多共產黨的間諜,為什麼呢?信仰,他們有信仰,怎麼會當間諜?因為這兩個黨的政治品質是不同的。我們一定要區分,當年共產黨和現在共產黨,這是毫無疑問,我建議大家去讀一本書,《從戰爭中走來》,這本書寫的非常好。看那一代老共產黨和現在比,完全是兩個模樣。所以中國重新成立政治共同體,所謂的憲政就出來,所以《憲法》就是由這樣的黨來治理的。

由此就出現了一個問題,那就是毛澤東的問題。我們憲政最大的難題就是如何評價毛澤東,實際上毛澤是中國學界和中國歷史上的大問題,問題就在于,誰是中國現代的國父呢?從孫中山、蔣介石、毛澤東中考慮,蔣介石已經被開出去了,那我們說是孫中山接著毛澤東,孫中山比起毛澤東差十萬八千裡。毛澤東的gong績大家都要承認,可是,由于他在后期搞的文革等等,就使得人們對他人民民主的構想產生了極大的懷疑。我們要知道,文化大革命當然是人民民主,人民民主基本理念是平等,美國平等,我還要比它更平等。美國黑人運動是在什麼時候發動?文革大革命。所以嚴格來講,美國人的平等還是在中國的刺激下出來的。

王老師講的可能就是,歷史過程的確是很愚昧,我們當代的共和當然很早就建成了。我想講的是,我們共和百年留下的傷痕,這個傷痕我簡單提兩個東西。第一,我們中華民族政治共同體還沒有統一,誰在阻擋我們中國的統一呢?美國。美國給台灣提供軍事保護,背后是什麼理念?我們沒有質疑挑戰這種理念。第二個就是毛澤東,我們看一下我們中國現在對于一個國父的評價是極為分裂的,一部分人恨的不得了,一部分人愛的不得了,我們可以說這是精神上的內戰。我們看一下,哪個一個民族國家的國父,是有一半人恨他一半人愛他的?這不是很奇怪嗎?俄國也不是這樣,他們教科書對列寧是全面的否定。他們也有愛列寧的,甚至還有愛斯大林的,但很少。不像中國,在網上馬上就會出現一個愛一個恨的打起來了。想到這點,我心裡就難受。謝謝大家。

——原載香港《鳳凰網》2013年5月17日

http://www.guancha.cn/LiuXiaoFeng/2013_05_17_145259_s.shtml

2013-0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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