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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南非大選看中國的新權威主義

曹長青

從1994年4月28日起,南非人民的歷史已經揭開嶄新的一頁。佔南非人口70%的黑人,經過近半個世紀的鬥爭,終於獲得了政治投票權,和白人一樣平等地一人一票選舉國會。南非剝奪黑人權利的種族歧視政策在三天的選舉中從法理上被埋葬。這不僅是南非黑人的勝利,也是人類文明的勝利——又有2200萬人得到了做人的尊嚴。

●吃飽肚子就是人權?

南非的這一變化對至今還沒有政治選舉權的12億中國大陸人民來說,有著重要的啟示:人,是不是吃飽了肚子就是有了尊嚴?什麼是人的生活?

對中國大陸後共產黨時代的政治格局,中國知識份子有很多爭論,其中一個很強的聲音是“新權威主義”。無論是目前居住海外的一些中國流亡者,還是身在國內的學者都有這樣的言論。

這些主張者認為,以中國大陸的獨特社會條件,中國向民主的過渡只能走新權威的道路,即在經濟上放開發展,在政治上要實行開明專制式“精英政治”,不能通過全民一人一票的選舉方式來實行多黨民主政治,以避免社會在過渡時期發生動亂。

他們的理由是中國國情特殊:八億多農民,貧窮落後;沒有西方的文化基礎;除了中共,沒有其他政治力量可以代替;離開中國共產黨改革派的開明專制或新權威的過渡,天下就會大亂。

這些中國獨特國情論的聲音隨著大陸經濟發展的強勁勢頭,分貝越來越高了。聲音大了,讚成的人多了,是不是就有道理了呢?讓我們逐條來分析一下:

●文盲也應有選舉權利

第一,這些主張新權威的中國人最強調的一點是,中國人口80%是農民,他們貧窮,沒文化,不懂民主,實行一人一票式的多黨民主政治,會引起社會不穩定。

但是,貧窮,是否可以成為人被剝奪政治選舉權的理由?文化水平,是不是被取消投票資格的根據?如果是這樣,它和南非的白人統治者以膚色剝奪黑人選舉權在本質上有什麼不同?

在這個共有近200個國家的世界上,很多國家既貧窮、又有大量文盲。但在這樣的國家成功地進行了一人一票民主選舉的不乏其例:

▲印度:這個人口數量僅次於中國大陸的第三世界國家,既不富有,全民平均文化水平也低於中國大陸,但它已經進行民主選舉半個多世紀了。

▲巴基斯坦:《紐約時報》在評述這個國家的選舉時說,“這個有著一億兩千一百萬人口的國家是世界上最貧窮的國家之一,多於75%的人是文盲,90%的女性不識字。70%以上的人生活在農村。”以如此“獨特國情”,巴基斯坦也實行了民選制度。

▲孟加拉國:1994年10月17日,在聯合國歷史上,第一次有穆斯林女性總理在安理會演講,她是孟加拉國總理紫婭(Begum Khaleda Zia)。紫婭領導的民主運動,經過九年的奮鬥,終於在1991年的全民大選中以壓倒性勝利擊敗當政的埃沙德將軍,她成為該國第一位女性總理。孟加拉是個什麼樣的“國情”?紫婭演講當天的《紐約時報》報道﹕“在一億兩千萬人口的孟加拉,一半以上的人是文盲,三分之二的女性不能讀書看報。”但這個穆斯林國家不僅進行了民主選舉,由女性出任總理,而且女性議員在國會的比例達到10%(美國女性議員的比例才6%)。

▲海地:這個加勒比海國家曾以其獨裁者吃小孩肉的殘忍而聞名世界。民選總統阿瑞斯蒂被軍人政變推翻後,人們更經常地從電視上看到海地的落後貧窮和民眾的低文化。但海地在1990年全民選舉總統時,平民牧師阿瑞斯蒂以壓倒性勝利當選,獲得了高達70%的選票。它至少說明,只有給人民機會,即使沒有文化的百姓也知道選舉什麼樣的人來當國家領導人。很多平民百姓沒有文化,但他們有基本的善惡感覺,不會選擇殘忍與獨裁。

▲尼加拉瓜:1993年9月29日第48屆聯合國大會一般辯論演說時,第一次有一位會員國元首呼吁聯合國應認知台灣的權利。這位元首就是尼加拉瓜女總統查莫洛(Violeta Chamorro)。尼加拉瓜給一般人的印象是一個內戰不斷、貧窮落後的加勒比海小國,但它已進行了民主選舉,查莫洛就是通過競選獲勝出任國家總統的。

▲柬埔寨:柬埔寨恐怕是亞洲最貧窮且災難頻繁的一塊土地。在過去的20年中,有一百萬柬埔寨人被主張共產主義的波爾布特集團殺害,高棉王國幾乎成為一片廢墟。那裡沒有中產階級,知識分子的數量少得可憐。按照主張新權威主義的中國人的看法,那塊土地根本不能實行全民選舉,只能新權威或開明專制。但是去年五月,在聯合國的幫助下,柬埔寨成功地實行了全民選舉。那些從沒有參加過大選,連選票都不知道如何填寫的柬埔寨人,竟踴躍參選,投票率高達90%!而且他們沒有選擇波爾布特,也沒有把選票投給越南扶植的韓桑林政權,而是選舉了西方普遍看好的諾羅敦.西哈努克親王的兒子領導的政黨。《紐約時報》為此發表的一篇專欄文章寫道:“柬埔寨人民的熱情與勇氣證明,那些認為文化水平太低的民眾不懂得民主的判斷是謊言。”

●民主政治可以避免最壞

中國大陸幾年前進行的第三次全國人口普查結果顯示,文盲約兩億人,佔全部12億人口的六分之一。這種教育程度遠高於文盲佔一半以上的孟加拉和巴基斯坦等國家。而且中國大陸的經濟發展水平和人民的生活狀況也高於上面提到的所有國家。更為重要的是,上述國家的人民並不比中國人更懂得何為民主。為什麼那些國家可以實行民主選舉,中國就不行呢?

也許有人會說,像印度、巴基斯坦和孟加拉等國家進行民主選舉了,但它們並沒有擺脫貧窮落後。但事實是,這些國家的貧窮落後有很多原因,諸如歷史背景,文化原因,資源狀況和經濟條件等,並不是因為實行了民主選舉造成的。民主與經濟現代化之間並沒有一個必然的因果關系。這也正如經濟現代化了並不一定就會自然地導致民主一樣。如果沒有民主選舉,這些國家情況會更糟糕,起碼就不會這樣穩定,很可能會變成第二個索馬里,是更大規模的軍閥混戰,餓孚遍野。

●儒學背景也能選舉

第二,面對上述事實,主張新權威的人會說,中國有特殊的東方文化背景:以儒學為主體的文化中,沒有西方的文化背景和傳統,中國人不適於西方式的民主。這種理由同樣是站不住腳的。因為比中國大陸還“儒”的國家實行民主選舉的很多:

▲日本:很多學者都承認,與經過文革橫掃“四舊”的中國大陸相比,日本對儒學有更多的保持。研究儒學第三期興起的哈佛大學教授杜維明先生經常舉出日本來為他的學說做證。這樣一個儒學文化氣氛很濃的國家,40年前就已實行民主選舉,而且成為亞洲最民主、世界上經濟最繁榮的國家之一。

▲南韓:杜維明教授一次在講學時拿出一張南韓現在流通的紙幣給大家看,因為上面印著中國古代一位儒學大師的頭像。據杜教授的研究,全世界有這種錢幣僅南韓一家,它標志著儒學在南韓被重視的程度。如此被儒學文化熏陶的國家也進行了民主選舉,南韓人民幾經抗爭,唾棄了全斗煥的軍人政權,還用選票淘汰了盧泰愚。一個生機勃勃的民主韓國讓世界刮目相看。

▲新加坡:應該說亞洲最儒的國家莫過於華人佔76%的新加坡。1982年,新加坡總理李光耀曾邀請到了杜維明、余英時等八位華人學者,幫助他在新加坡說服民眾接受他的建議:將儒學編入小學課本,成為必讀課。但新加坡也於1993年8月28日實現大選,選出王鼎昌出任該國首任民選總統。

▲台灣:台灣比中國大陸對儒學等傳統文化保持得更多,解除黨禁報禁後,也逐步走向民主,選舉越來越多,社會沒有大亂。1996年,台灣歷史性地第一次全民直選總統。那些認為東方文化不適於實行西方式民主的人,怎樣面對這些事實呢?

新權威論者和一些天真的附和者,總是強調中國人教育水平太低,不懂得什麼是民主,不能進行選舉。言外之意是目前中國人還不配享受民主。那麼,到底人的教育水平達到什麼程度才可以享受民主呢?美國在二百多年前建國時,又有多少人懂得什麼是民主?即使今天,到大街上問問一般美國民眾,又有幾個人能講清楚民主的概念是什麼?但他們知道一個基本的道理,國家的管理者要由人們來選舉。領導國家是要少數精英,不可能人人都去當政,但這少數精英的權力是屬於人民的,人們用選票來保證主權在民。人民有權選舉,也有權監督、罷免。這次選擇了你,做得不好,下次就不再選擇你。這個選擇的權利如果被剝奪的話,人民就成了永遠被“領導”的奴隸。

●獨裁垮台,立即大選

第三,主張新權威的人還有另外的理論依據:獨裁政權崩潰時,不能馬上實行民主,那樣容易社會動亂。但迄今的歷史事實已否定了這種假設:

▲菲律賓:當年獨裁者馬可仕政權被人民與軍隊推翻時,作為當任軍隊參謀總長、站在人民一邊的拉莫斯將軍,在當時的政治環境下是有條件實行開明專制走向新權威的。但他沒有那樣做,而是選擇了全民大選的民主道路,科拉松•阿基諾夫人當選為菲律賓首任民選總統。科拉松任滿後放棄連選,拉莫斯出面參選並以絕對壓倒多數擊敗競選對手、馬可仕的遺孀伊美爾黛而出任總統。

菲律賓迅速由獨裁轉向民主選舉,沒有發生天下大亂。去年秋,哥倫比亞大學新聞學院的“新聞自由論壇”出版了一本名為《變化著的亞洲新聞》的書,將菲律賓與日本相提並論,稱譽為亞洲新聞最自由的兩個國家。而新聞自由的程度標誌著一個社會的民主進程。

▲洪都拉斯:這個五百萬人口的加勒比海國家,經過長期戰亂,於1993年11月底進行了歷史上第一次全民自由選舉。前政治犯,曾四次入獄的持不同政見者瑞納(Carlos Roberto Reina)在選舉中獲勝,國家開始走向和平、穩定。

▲薩爾瓦多:與洪都拉斯比鄰的薩爾瓦多,長達12年的內戰於去年停止後,今年3月20日就進行了全國大選。由於沒有選舉經驗,電子發放選票的機制發生了故障,致使幾十萬選民沒有拿到選票。獲勝的一方同意重新選舉,國家並沒有陷入混亂。

▲非洲小國烏干達經過20多年的內戰,現在也在籌備全國大選。目前全國已有80%的合格選民注冊登記參加投票。該國采取全民投票的方式來決定憲法,今年3月28日,在一千多名競選者中,全民投票選出了200人,由他們來從6,000部憲法草案制定出一個包含多黨民主制度的憲法。然後進行全國大選。

這些實例都在說明,獨裁政權垮台後,是可以立即進行民主選舉的。主張新權威的人,卻武斷地認為從獨裁走向民主必須要經過一段開明專制。但在人類的歷史上,有通過專制手段實現民主的例子嗎?!

●專制崩潰,天下沒有大亂

第四,新權威主義的主張者們最喜歡強調的是:共產中國與這些亞洲國家和加勒比海小國不同。在共產專制國家,一旦共產黨垮台得太迅速,社會出現權力真空,就會發生動亂。因為共產黨是唯一的政治力量,它倒了,沒有其他政治力量可以代替。

如果新權威主義者的這種說法被認為是合理的話,就會導出這樣的結論:中共是唯一的政治力量,這“唯一”一垮,中國就會大亂。但同時中共又不允許任何其他政治力量出現,結果是,中共永遠是“唯一”,為了避免“唯一”倒台天下大亂,中共就只能永遠存在。

離開共產黨,天下就一定大亂嗎?實情恰恰相反。共產東歐以及蘇聯帝國垮台後,也都經歷過了這種所謂的“權力真空”,但並沒有哪個國家發生了大動亂。只有南斯拉夫在內戰,但它並不是民主選舉帶來的結果,而是種族和宗教沖突。而在波蘭、保加利亞、匈牙利、捷克、羅馬尼亞甚至阿爾巴尼亞等所有原共產主義國家,都進行了全民選舉,實行多黨民主政治,哪一個天下大亂了?這些國家可以迅速產生出新的政黨,中國怎麼就不行?從開始到結束連兩個月都不到的八九民運不也推選出了領導人嗎?憑什麼說中國就一定會亂?

●動亂成了暴政存在的借口

在共產東歐垮台前,除波蘭有“團結工會”這樣較有規模的政治力量外,其他國家,包括蘇聯,情況都與當前中國一樣,所有政治力量形成的可能都被共產黨鎮壓了。那麼共產黨被推翻後,天下為什麼沒有亂呢?當然是由於人民迅速通過選舉產生了新的領導階層。除此之外,還有一個不可忽視的現實是﹕共產黨的組織系統解體後,社會還有一套行政體系,它維持了社會在過渡時期的正常運轉和穩定。這樣一種行政體系中國大陸同樣有的,省有省長,市有市長,縣有縣長。還有局長、處長、科長、區長、村長等等。如果有一天中共真的馬上崩潰、消失了,這樣的行政體系可以作為過渡時期的權力運轉機制,等人民選舉出新的行政領導人再替換他們。

“沒有共產黨天下就會大亂。”現在連中共的鄧小平們也開始這樣強調了,因為它比“沒有共產黨就沒有新中國”更能欺騙嚇唬住神經脆弱的中國民眾和知識份子,使專制繼續存在。而中國人順著共產黨的思路走已不是下意識或潛意識,幾乎是本能了。

稍加留意中國的歷史會發現,百姓造反都是“官逼民反”、“暴政苛於虎”的結果,其實質是統治者在積累罪惡,制造動亂。中共建政後的歷次政治運動,哪一次是老百姓發動的?導致大動亂,全國近乎癱瘓的文化大革命,也不是人民自發地起來搞暴民政治,而是毛澤東的“炮打司令部”把全國炸亂的。至今人類所有歷史都已證明,要想避免動亂,使社會長期穩定,目前最佳的道路是西方式民主與法制。

●政治家都眷戀權力

第五,新權威主義者認為,他們的目的也是民主,只不過是為了避免社會動蕩,減少社會轉型的成本,臨時用開明專制或新權威的方法來過渡一下。但這種說法也是講不通的:

中共的改革派們真的把開明專制當成向民主的過渡,那麼,誰能保證這些統治者們到時候會把權力交還給人民?即使是改革派領袖當政,又有誰保證他們就是華盛頓、林肯?不要說南韓的全斗煥、盧泰愚和新加坡的李光耀沒有人民選舉的壓力不會放棄權力,連美國總統布什,在選舉失敗後離開白宮時,還在華盛頓市區上空繞了三圈才離去,可見多麼戀戀不舍。一切政治家都喜歡權力,如同癮君子上癮毒品一樣,沒有人民選舉的壓力,很少有人會自動放棄權力。所以,必須用民主制度杜絕獨裁者的存在,用民主制度保障人民選擇、再選擇的權力。

●新權威的民意在哪裡?

第六,新權威論者經常以“為了中國大多數人民”的理由來為自己的觀點辯護。言外之意,這種觀點是代表民意的。事實是不是這樣呢?

其一,那種認為中國一般民眾為了經濟原因會願意放棄自己的政治選舉權,願意生活在新權威或開明專制下的論斷,究竟在多大程度上反映了民意?這種結論是對中國大陸民眾進行了普查訪問的統計顯示,還是抽樣調查問券的分析結果?這種理論的民意基礎在哪裡?

其二,即使有一些零星的訪問調查,是不是就真實地反映了民意?以中國大陸至今仍會“以言獲罪”的政治環境,人們敢不敢真實表達自己不需要共產黨開明專制的政治見解?在一個沒有言論自由與新聞自由的社會,會有真正民意的公開表達嗎?

其三,有人也許會反問,你不同意新權威主義,主張全民投票選舉、馬上實行多黨民主政治的民意又在哪裡?你經過問券調查了嗎?沒有。但在1989年的天安門廣場,在當時中國的20多個主要城市,這種民意被成千上萬的中國人公開表達過。人們要求政治改革,人們要求民主,人民要求自由。這是中國人用鮮血寫在天安門廣場的民意!

●人的本質是自由與尊嚴

第七,很多新權威論者的初衷也是為中國人著想,想讓人們過上安康的生活。但是,什麼樣的生活才是人的生活?吃飽穿暖,富裕安康當然是人必需的,但絕不是人的全部。人類作為這個星球上獨一無二的創造物,與動物最大的不同,是人的精神,人的自由,人的尊嚴。這是人之所以是人的規定性。有沒有政治選擇權利不僅是選擇什麼樣的政府和國家領導人,它標誌著一個人是不是被當作了人,有沒有尊嚴。如果僅是中共那樣,視人們吃飽肚子就是“基本人權”,如果僅是新權威論者那樣,認為只要經濟發展上去了,人們付出包括尊嚴的代價都可以,那麼這種“基本人權”與“基本狗權”又有什麼不同?

在今天人人“下海”經商撈錢卻沒有精神自由和人的尊嚴的中國大陸,人就像一只狗,今天搶到一塊骨頭,明天搶到兩塊,後天搶到更多。狗可以活著僅為了搶到更多的骨頭,但搶到的骨頭堆成了山,狗還是狗!還要被鎖鏈拴著,被繩子牽著,狗能忍受,人不能!因為人的本質是自由與尊嚴。

“新權威”的開明專制理論,骨子裡是對人的尊嚴的蔑視,對人的權利的剝奪,不把中國人當人!當年中國人被稱為“東亞病夫”,被視為劣質人。今天,沒人敢這樣稱謂了,但現在是中國人自己把自己當做劣等人,認為中國人不適應西方式民主,不適合運用西方的人權標準。何謂西方的民主與人權?它不是西方的專利,它是人類摸索出的目前最適宜人的生活方式和生存標準。這就是為什麼整個世界都在朝著這種方式和標準努力。說中國人不適應這種更文明的方式和標準,其實等於是說中國人不配做文明人,是次等人。

●為了人的尊嚴

佔南非人口四分之三的黑人終於有了投票權。為了這份做人的尊嚴,他們艱苦卓絕奮鬥了幾十年。人權領袖曼德拉為了這一理念,在監獄中渡過了27年半不屈服、不悔過的鐵窗歲月。

與曼得拉曾一起被囚的民權領袖海勒說:“南非的選舉並不是民主的全部,但這是決定性的第一步。邁出第一步產生的問題,我們要用第二步去解決。不能因為會產生新的問題,就不準邁出第一步。今天我們仍然可以聽到‘民主和全民投票會造成混亂’的論調,這就是想用未來第二步要解決的問題,來阻赫必須邁出的第一步。”

而在曼德拉被釋放之前,南非是相當“穩定”的。暴力沖突和騷亂並不像今天這樣多見。那時,白人種族主義者用刺刀和恐怖維持了穩定。在國際經濟制裁和壓力下,南非當局在1990年釋放了曼德拉。從那時至今,至少有一萬名黑人在與白人種族主義者抗爭、沖突中付出了生命。流了這麼多鮮血,付出這麼多生命,又使社會增加這麼多騷亂、沖突,為什麼就要爭取?為什麼不願活在過去的穩定中?這就是問題的核心:為了能夠做人,付出怎樣的代價人類都要追求。

南非的大選給中國人的啟示是:不管在哪一片土地,不管哪個種族,不管哪種文化,不管多麼貧窮落後——

只要是人,就配享受政治權利!
只要是人,就應擁有精神自由!
只要是人,就要為尊嚴活著!

(載美國《世界日報》世界周刊1994年5月1日)

1994-0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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