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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巴馬為何辯論慘敗

曹長青

媒體報道,有六千萬美國人觀看了昨晚的首場總統大選電視辯論。在離投票日只有一個月的此刻,候選人在全國直播畫面上的表現(政策陳述和辯論)會相當影響選民的取向。

奧巴馬一向被視為“演講能手”,其抑揚頓挫、慷慨激昂的演講風格,四年前橫掃美國,擊敗了對手,創造了黑人主掌白宮的歷史。

但昨晚首場電視辯論,奧巴馬不但成為大輸家,而且輸得相當慘。且不說保守派的福克斯電視的評論一面倒認為羅姆尼是贏家,即使是傾向民主黨的左翼CNN,甚至更左的MSNBC等有線電視的評論,也認為這是“羅姆尼的晚上”。

我幾乎全神貫注看了這場歷時90分鐘的辯論,在進行到約三分之二的時候,就得出清晰的結論,羅姆尼贏了。因為奧巴馬的表現,跟他以往在造勢大會上那種激情演說完全不同,表情沉悶、嚴峻,毫無活力,語速緩慢,甚至幾度近乎結巴。其缺乏活力的表達多是防御性解釋,不僅缺乏章法,且空話套話連篇。在羅姆尼的清晰、有力的“進攻”下,奧巴馬一直處于防守狀態,被媒體稱為 “被逼到牆角”。

商業顧問Vs.大學教授

CNN在電視辯論結束后馬上對注冊投票者做到民調顯示,認為羅姆尼贏的,站67%,而認為奧巴馬贏的,只有25%,差別大到令人吃驚的地步。所以連一向支持奧巴馬的左翼媒體,都無法不承認奧巴馬是這場辯論的大輸家。這份民調還顯示:35% 的受訪者表示,看過首場辯論后,他們傾向投票給羅姆尼,只有18%說要投給奧巴馬。

例如,《紐約時報》當晚的評論就說:羅姆尼的目標就像是“展示他能承擔總統大任,他達到了目的。”“奧巴馬總統好像仍在白宮草坪對記者講話,卻沒有回擊要把他總統位置拿走的挑戰者。”

該報形容說,這場辯論,像是“商業顧問Vs.大學教授”。羅姆尼對商業和經濟非常熟悉,講得頭頭是道;而奧巴馬則像照本宣科的教授,對真正的經濟問題“不在行”。

《紐約時報》甚至不無嘲諷地說,整場辯論,奧巴馬不僅顯得“緩慢和被動”,甚至像是依賴主持人去挑戰羅姆尼。奧巴馬對著鏡頭講話,而不是面向辯論對手或主持人,其講話沉悶、冗長,有時毫無表情到“像是自言自語”。

美國另一中間偏左的大報《華盛頓郵報》也認為羅姆尼是辯論的贏家,主導了整場辯論,展示了“他對經濟問題具有廣度的知識和辯論主導能力。他在共和黨的黨內初選時,就展現了這種對經濟數字的理解和隨手拈來的能力,這次在首場總統辯論中再現了。”

奧巴馬“不在狀況內”

MSNBC是美國除Fox和CNN之外的第三大有線電視(目前有些節目的收視率已超過CNN),也是政治立場最左傾、最捍衛奧巴馬的電視台。但這次,他們的全部政論節目主持人都對奧巴馬嚴重失望,抱怨他“表現太差”“沒好好准備”。該台資深主持人馬修斯(Chris Matthews)極為不滿地說,奧巴馬沒好好看他主持的節目,否則不會不知道怎麼反擊羅姆尼,奧巴馬是自我繳械了。

該台另一名比馬修斯更左傾的主播舒爾茨(Ed Schultz)更是以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氣急敗壞口氣說,奧巴馬的表現讓他“目瞪口呆”,奧巴馬“不在狀況內”,並質問道:“今晚總統在哪裡?”

前克林頓總統的顧問卡維爾(James Carville)認為,整場辯論給人的感覺,羅姆尼很願意在那裡,而奧巴馬好像想盡快結束離開。

眾議院民主黨領袖南茜.波羅西的前助理達利(Daly)說:“我認為在形式上羅姆尼是贏家,奧巴馬則表現平平(flat)。在觀點上,羅姆尼也是贏家。但他在民調上落后于奧巴馬,不知這場辯論的勝利,是否足夠填平那個差距。”

連奧巴馬的競選副經理庫特(Stephanie Cutter)接受CNN采訪時也承認,羅姆尼是這場辯論的贏家。民主黨助選團隊也驚訝:為何“奧巴馬的辯論表現溫和且寡言到奇怪程度”。

CNN的民調顯示,在誰懂經濟這個問題上,羅姆尼以55%對43領先;在誰能減稅上,羅姆尼以53比44領先;在醫療保險改革上,羅姆尼以52比47領先;在誰能控制預算上,羅姆尼以57比41領先;在誰是更強有力的領導者上,雙方差距最大,羅姆尼以58比37領先。

CNN說,這項全國民調的受訪樣板,37%注冊民主黨,33%注冊共和黨。在這樣的受訪者比率的情況下,得出上述的民調結果(多數支持羅姆尼),更說明問題。

整個競選從此翻盤

當晚美國三大無線電視之一的CBS(哥倫比亞廣播公司)做的民調也是這樣,在尚未決定投票給誰的選民中,46%認為羅姆尼在以經濟為中心的辯論中勝出,22%認為奧巴馬才是贏家。CBS評論說,羅姆尼在辯論中較具進攻性,“但不至于好鬥、挑釁或好戰”,他一邊抨擊奧巴馬總統的經濟政績,一邊平穩地帶回主題:羅姆尼執政會比奧巴馬政府創造更多就業機會,並加快經濟成長。

《華爾街日報》的網絡投票,在對辯論的四大項評分中,奧巴馬兩項平均得分是C,兩項是C+;羅姆尼兩項平均得分是B+,兩項是A-。全都贏過奧巴馬。

共和黨人,以及保守派評論家們,當然更是一面倒地稱贊羅姆尼表現“出色”。共和黨參議員圖恩(John Thune)說,羅姆尼的辯論表現使“賽局扭轉乾坤”。在共和黨全代會上介紹羅姆尼的黨內新星、古巴裔參議員魯比歐(Marco Rubio)說,“整個競選從此翻盤”。前總統里根的兒子邁克.里根則評價到如此高度:羅姆尼贏了辯論,“這是林肯總統以來,共和黨最好的總統辯論。”前紐約市長朱利安尼則把這場辯論稱為“老師Vs.學生”,“美國人民看到了這其中的不同”。

奧巴馬不是演講能手嗎?怎麼會表現得如此糟糕?簡單概括起來,這裡主要有技術和理念兩個方面的原因:

沒有字幕機就沒了自信

技術上:沒有了字幕機(teleprompter),奧巴馬就沒有了自信。奧巴馬在大小造勢會,都要靠字幕機演講,有人寫好稿子,他照稿子念。由于他有好萊塢演員般表演天才,一般人看不出來他在左右轉頭念稿(他表演得像是左顧右盼,眺望大眾)。而左翼媒體多為他護短,在播出演講畫面時,通過放大奧巴馬本人的鏡頭,就把他前面兩側的字幕機給剪掉了,看上去像是他在脫稿演講。奧巴馬去年到巴西演講,那裡的記者不明就裡,播出他近距離全景鏡頭,于是觀眾看得清清楚楚,他兩側都有字幕機。他首次訪問印度時,在其國會演講,也要求安排字幕機,結果印度沒有,要趕快購買安裝。印度報紙嘲諷說,我們這裡的議員不會這樣作假(指用字幕機欺騙觀眾以為他是脫稿演講)。

而總統候選人辯論是不可以用字幕機的,而且主持人臨時提出什麼問題也無法確定,所以也無法事先找人寫好稿子,于是奧巴馬就露出本色——口若懸河不見了,激情表演消失了,基本是車轱轆話來回轉,連左派媒體都說他“不著邊際” “不好好做家庭作業”。

沒有理直就無氣壯

理念上,奧巴馬對其信仰的左派理念無法理直氣壯地闡述。今天,在全球共產主義(社會主義的更高階段)崩潰,蘇聯和中國式共產主義已完全走不通的現實下,在歐洲的福利社會主義導致債台高築,美國響起拒絕走歐洲道路、拒絕把美國希腊化的呼聲下,奧巴馬雖然內心深處是要繼續他父親的夢想(他的自傳就是《來自父親的夢想》),繼續他父親那種反資本主義、反殖民主義(實質是反西方)的理念,但也無法理直氣壯地說出來了。

左派民主黨明明是要漲稅、希望漲稅,卻不得已表示他們也要減稅;民主黨明明是要擴大政府gong能,卻不得已喊他們也是要縮小政府;民主黨明明是要強化政府干預經濟的gong能,卻不得已要喊支持市場經濟;他們明明是在朝社會主義方向邁步,卻違心說,他們也是要走資本主義道路的。言不由衷,真是難為奧巴馬了。

羅姆尼當然也有言不由衷之處,諸如在相當範圍內不削減各種福利等等,但在根本理念上,他完全是表達真正內心的追求,所以可以自在地盡情發揮,當然就顯得侃侃而談,非常自信。

尤其談到政府角色時,羅姆尼引述《獨立宣言》,強調美國的立國之本是保護個人的三大權利:生命、自由和追求幸福的權利。強調為了保護生命,就要保持強大軍事,保護美國人民的安全,絕不能削減軍事預算;強調為了自由,就要保障充分競爭的市場經濟,而不是政府連醫療保險也要控制的壟斷干預;強調為保護個人追求幸福的權利,就要保護私有財產神聖不可侵犯,政府不可用高稅收“搶劫”辛勤勞作者的成果。拒絕大政府,拒絕國家壟斷,把權利交還給人民自己。有什麼能比表達自己心底的願望更讓人充滿自信和口齒伶俐呢?

2012年10月4日于美國

2012-1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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