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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勝寒:羅姆尼的億萬富翁之路

作者:高勝寒

在美國的政治史上,尤其是對共和黨來說,1994年的全國大選是一次非常重要的選舉:在野的共和黨一舉在參議院增贏了8個席位,在眾議院增贏了54個席位,全國州長增贏了10個。聲勢浩大的勝利,一舉清洗了四十年來失勢的恥辱,因而有“共和黨革命”之稱。

是次選舉之大勝,奠基于《與美國訂約》(Contract with America)運動,這是共和黨在大選前六個星期推出的一項政治運動。

《與美國訂約》的文稿由“社會安全協會(SSI)總裁亨特(Lawrence Hunter)執筆撰寫,由喬治亞州聯邦眾議員紐特•金里奇等七位共和黨大將聯名背書,得到了60%美國人民的認同和支持。

《與美國訂約》的精神來自兩方面:一是里根總統1985年《國情咨文》內容,二是美國民間保守派思想庫《傳統基金會》(HF)的一貫理念,其核心價值和政治訴求主要有八大項:

第一,所有對美國各州的立法同時亦對美國國會有效;

第二,挑選一個有聲譽、獨立的民間事務所,對美國國會的浪費、詐騙和濫權等進行全面性監督和調查;

第三,裁減美國眾議院的委員會,裁減委員會三分之一的職員;

第四,對各個委員會的主席職位定下最長任期時限;

第五,禁止在投票時由代理人出面投票的陋習;

第六,各委員會的會議和聽證必須公開進行;

第七,任何增加稅務的議案必須得到五分之三票數的認可始能通過;

第八,聯邦預算必須由零點開始計算。

《與美國訂約》就是“里根精神”,而“里根精神”就是共和黨的核心價值。當今共和黨總統候選人羅姆尼在1994年競選麻州聯邦參議員時,雖自掏腰包300萬美元支付競選費用,但由于他剛參加共和黨才一年光景,而且還為爭取左翼和中間選民(麻州是民主黨大本營)在競選演講中多次對“里根精神”出言不遜,甚至于召開記者會宣布不會“把美國帶回里根—老布什政權時代”,這導致共和黨對于羅姆尼的“黨性”產生了原則性的懷疑而不願意全力以赴地為他助選,這是羅姆尼敗選的原因之一。

羅姆尼在敗給連任多屆的老牌民主黨參議員愛德華.肯尼迪(當年被暗殺的肯尼迪總統的弟弟)的第二天就返回“貝恩資金公司”(Bain Capital)上班,由此可見羅姆尼是貝恩資金公司一語定調的真正老板:說來就來,說走就走,因為他是惟一的持股人、董事會主席和執行長,換句話說,貝恩資金公司就是羅姆尼,羅姆尼就是貝恩資金公司。

“貝恩資金公司”的經營理念是一脈相傳自“貝恩公司”,而在創業階段時,羅姆尼的經濟資本與個人魅力是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貝恩資金公司”的柱梁,在只有不到十個人的員工中,卻是人才鼎盛,其中七位都是當代出類拔萃的精英。

羅姆尼為了發展“貝恩資金公司”的潛力,招募剛從哈佛大學和斯坦福大學畢業的好成績年輕人為班底,這個策略為“貝恩資金公司”奠定了雄厚的人才儲備。

開業的第一年,貝恩資金公司幸運地募集到3,700萬美元資金,很快發展起來。至2011年底,貝恩資金公司在波士頓的總部裡,有400位財務專家管理著600億美元資產,在全球31個國家的48個城市有辦公室,員工總數超過五萬五千人,客戶群高達五千家,在北京、上海和香港都有辦公室。

貝恩資金公司旗下许多的電子產品、辦公用具、兒童玩具和日用品,都是來自中國和印度,這就是民主黨咬定“羅姆尼把工作機會外輸到外國”的“證據”。

“貝恩公司”是由“波士頓顧問集團(BCG)的副董事長小貝恩(William Worthington Bain, Jr.)在1973年時所創辦,其特長是為各大企業提供包括解決資金問題的顧問服務。

讀歷史出身的小貝恩卻在商業領域裡飛黃騰達,他的經營概念非常有效而特殊,比如他的員工從來不印名片,為了替顧客保密,從不把顧客的名字印在任何的刊物或資料上,而且全以代號呼之。

更重要的是,貝恩公司在一個行業裡只服務一家公司,而只與服務公司的最高領導人打交道,從而避開了商業競爭和利益衝突,他的“不見效果不收費”的生意原則和策略使小貝恩格外地使人相信和尊重,他的接受“以股權代替服務費”的遠見策略也使他的公司日進鬥金。

1980年代,發跡的“貝恩公司”開始走向國際化,在日本東京、法國巴黎、英國倫敦和德國慕尼黑的辦公室,逐一開始營運。小貝恩在1984年成立了“貝恩資金公司”,並提名好友和在“波士頓顧問集團”的股東羅姆尼為執行長,為羅姆尼成為超級富豪鋪墊了gong成名就的舞台。

“在一個行業裡只服務一家公司”的營運方式局限了貝恩公司發展的空間,“以股權代替服務費”的營運方針使貝恩公司欠缺了周轉的現金,這些公司政策惹惱了股東們,紛紛要求政改。

1985年,小貝恩仁慈地照顧員工的“股東計劃”變質為貝恩公司的一個致命傷,老員工們紛紛把工齡累積起來的股權套現,不出兩年,橫空出世的貝恩公司變成了一個外強中干的空殼子公司,靠著從新英格蘭銀行舉債回來的3,800萬元現金來苟延殘喘。

在貝恩公司的生死存亡之際,羅姆尼臨危受命,應好友小貝恩的要求,重返貝恩公司出任內部執行長,收拾這個已經被“美國聯邦存款保險公司”(FDIC)正在清盤結算的爛攤子,這個演變不僅為羅姆尼提供了一個展現力挽狂瀾的商業能力,也為他帶來了千載難逢的發財機遇。

羅姆尼在注入資金前做出了四個重大的動作:一是通過談判,以“可能會申請破產”為武器,強行達成了與新英格蘭銀行減掉一千萬元債務的協議;二是威脅“美國聯邦存款保險公司”讓步,不然他就把貝恩公司剩余的現金作為獎金分發給股東們,這樣的話,“美國聯邦存款保險公司”撈到的是一個分文不值的空殼子;三是通過談判,把小貝恩和其他股東掃地出門,並說服他們交回了3,000萬的“借款”,放棄了對貝恩公司總數高達10億元的“未來股權利益”;四是通過談判,使貝恩公司的股東們交回十億的現金,換取他們不需要對任何公司債務負責的自由之身。這四個戰略性的成gong,打通了羅姆尼獨掌貝恩公司的財富之路。

羅姆尼接受共和黨總統提名的演講中取笑“奧巴馬總統連任委員會”說:“他們辦公室的供應就是來我的Staples公司購買的”。Staples是美國著名的辦公室用品大連鎖店,“貝恩資金公司”旗下數百種企業之一,也是羅姆尼第一次大手筆投資的傑作。

Staples號稱美國的“辦公室超級市場”,自1986年在麻州開設第一家,至今26年來發展迅速,在全球26個國家開了125個供應中心,有2,281家分店,其中在美國本土就有1,575家,員工超過9萬名,2010年的單年營業額是240.5億美元,純利潤超過880萬美元。

Staples創始人是從事超級市場業務的施滕貝格(Thomas Stemberg),他是第二代的奧地利移民,他的父親是奧地利的一位律師,來美后成為一位成gong的飯店老板。施滕貝格的“辦公室用品超級市場”生意概念不但得到了羅姆尼的欣賞,還投資了足夠的發展資金,更出任Staples董事會主席達15年之久。

貝恩資金公司在羅姆尼的經營之下,以直升機的速度攀升,目前除了Staples外,還有其它的聯盟旗下著名企業:美國電影娛樂公司(AMC Entertainment)、天氣頻道(The Weather Channel)、阿斯彭教育集團(Aspen Education Group)、布魯克郵購服務公司(Brookstore)、奇爾頻道通訊公司(Clear Channel Communication)、雙點擊網絡廣告公司(Double Click)、D&M持股公司(D&M Holding)、美國醫院服務公司(Hospital Corporation of America)、錫利床墊公司(Sealy)、伯林頓大衣工廠(Burlington Coat Factory)、吉他樂器中心(Guitar Center)、權威運動器材公司(The Sport Authority)、聯盟洗衣系統(Alliance Laundry Systems)、華納音樂集團(Warner Music Group)、R 玩具公司(Toys R Us)、漢堡大王(Burger King)、多米諾比薩餅(Domino’s Pizza)、鄧肯甜甜圈(Dunkin Donuts)和巴斯金—羅賓斯冰淇淋(Baskin-Robbins Ice Cream)等。

美國電影娛樂公司是擁有全美國44%電影院的連鎖企業,在近幾年的經濟低迷下業績慘淡,虧損連年,今年5月以26億美元的價格賣給了中國“大連萬達集團”(Dalian Wanda Group)。

總部設在新澤西州伯林頓市的“伯林頓大衣工廠”原本是由米爾斯坦(Monroe Milstein)在1924年所創建,2006年被貝恩資金公司收購,目前在美國45個州中有450家分店,員工共有兩萬八千人,在2004年時,每年平均的營業額是28億美元。

“吉他樂器中心”是貝恩資金公司旗下著名的樂器連鎖企業之一,在美國共有228家分店,員工一萬人,營業額高達17.8億美元。

“R 玩具公司”是實至名歸的國際大企業。自1948年在美國首都華盛頓創業以來,歷經65年的風風雨雨,有過輝煌的上市威風,也有面臨破產的低落危機。二十世紀初,在沃爾瑪(Walmart)和塔格特(Target)的夾攻下陷進絕境,為財大氣粗的貝恩資金公司帶來吞並的良機。2005年貝恩資金公司用13億美元的現金,利用貸款收購企業的方式,吃下了價值66億元的R 玩具公司。

目前R 玩具公司在美國有875家包括嬰兒用具在內的分店,在世界35個國家包括波蘭、加拿大、澳大利亞、法國、德國、荷蘭、葡萄牙、西班牙、日本、英國等國有625家分店和140家聯盟店,去年的營業額是139億美元,員工超過7萬人,在聖誕節假日時,連半工的職員在內,則高達12萬3千人。

權威運動器材公司(The Sport Authority)的出現凸顯了財團和專家結合的奇跡,總部設在科羅拉多州恩格爾伍德市(Englewood),在美國的45個州中開有160家分店。

這家全美最大的運動器材和用具連鎖店,是在1987年由數家各自為戰的前運動器材公司最高領導人組成的,並在佛州勞德代爾堡市(Fort Lauderdale)開幕了第一家,1990年被“K Mart”吞並,五年之內在美國的26個州裡開設了136家分店,漸成氣候的權威運動器材公司甩開“K Mart”而自成體系。2003年與擁有64家分店的“格特運動器材”(Gart Sport)合並后,在美國的33個州裡共有205家分店,成為雄霸全美的最大運動器材連鎖店。

2006年5月,權威運動器材公司用10億4千萬的價格把Leonard Green & Partners打發走后,羅姆尼成為“權威運動器材公司”的幕后大老板。

2006年11月,乘著加州“科普蘭運動器材公司”(Copeland’s Sport)宣布半破產狀態的危機,權威運動器材公司將之吞並,自此在運動器材市場上,再也沒有對手。

漢堡大王(Burger King)是羅姆尼在商場上的另一傑作。該漢堡店在五十年代只是地方小型連鎖店,開業不到兩年就面臨關門的危機,五十年間四易其主。直到2002年的財神爺羅姆尼聯合“高盛資金合伙公司”和“德克薩斯太平洋集團”(TPG)插手后,這家普通的漢堡連鎖店開始了翻天覆地的質量變化:在2011年底時,漢堡大王在全世界的73個國家擁有12,400家分店,其中66%是在美國,員工3萬4千余人,營業額高達23.3億美元,漢堡大王的市值價格高達50.58億美元。

2010年,排名巴西第三、全世界排名第55最大富豪萊曼(Jorge Paulo Lemann)以30.26億美元的價格,買下了“漢堡大王”71%的控股權,成為該公司新老板,是為美國歷史上最大的並購案之一。

2011年,共和黨內精英群體而出,都想試一試他們的白宮運氣,在諸多競爭對手中,前“教父比薩”(God Father Pizza)執行長赫爾曼•凱恩的鋒頭最健,但很快因被多位女性指控性騷擾等而退出競選。

由于凱恩與“教父比薩”的關系,因而美國媒體多以“前教父比薩執行長”介紹之,我看了覺得有點滑稽和好笑,因為單以“比薩”業務而論,凱恩與羅姆尼相比,實在是小巫見大巫,完全是兩個層次的勢力——羅姆尼是“多米諾比薩”(Domino’s Pizza)的幕后真正大老板。

“教父比薩”在美國的40個州裡有600家分店,而“多米諾比薩”在全球的70個國家和美國的50個州共有9,700家分店。

“教父比薩”在美國的比薩行業裡排名第五,“多米諾比薩”排名第二,“必勝客”(Pizza Hut)在目前為止以在美國的50個州中擁有6,000家分店,在世界上的94個國家中擁有5,139家分店,總數為11,139家分店而排名第一,號稱是全世界上最大的飲食公司。

“多米諾比薩”的發跡故事是一個奇跡,也是一個傳奇,其“即叫即送”和“超過半小時就免費”的營運概念和策略,不僅使“多米諾比薩”成為崛起最快的連鎖企業,也改變了整個美國飲食業的營運方針,紛紛添加外送服務。

“多米諾比薩”是五十年代末由一名美國退役海軍陸戰隊士兵創辦的,很快遍布美國,在八十年代“多米諾比薩”以每天開張三家分店的速度成長。到1997年時,“多米諾比薩”已擁有1,500家國際分店,並以每天開張七家分店的速度在全球五大洲各地擴張。這個聲勢吸引住了善于融資、收購的羅姆尼,1998年,該店在經營了38年后,以10億美元的天價把93%的“多米諾比薩”股權賣予由羅姆尼獨資的貝恩資金公司。

2004年,在獨資經營了44年后,被譽為全世界十大最佳連鎖店之一的“多米諾比薩”開始在紐約上市;2010年3月,第9,000家國際分店在印度新德裡市開幕;目前每年的平均總營業額高達37.8億美元,員工14萬5千人。

“聯盟洗衣系統” (Alliance Laundry Systems)是世界上最大的洗衣機器制造廠,在全世界的100個國家裡銷售其商業和住家洗衣機,產品有快速皇后(Speed Queen)、西塞爾(Cissell)、環尼茲(Huensch)、IPSO、優而美(UniMac)等品牌,目前共有1,533名員工。1998年,貝恩資金公司以三億五千八百萬美元的價格,買下了全部的產權。

2005年底,“貝恩資金公司”連同其他兩家公司以20.4億美元的現金,買下了“鄧肯甜甜圈” (Dunkin Donuts)和“巴斯金-羅賓斯冰淇淋” (Baskin-Robbins Ice Cream)連鎖店系統。

鄧肯甜甜圈也是一個全球性的龐大連鎖店,在美國本土有6,700家分店,另在全世界的32個國家有超過一萬家分店,每年營業額超過80.3億美元,是在全球60個國家中擁有19,972家分店、每年營業額高達150.4億美元的“星巴克咖啡”(Starbucks)的最大競爭對手。

巴斯金-羅賓斯冰淇淋的母公司是鄧肯甜甜圈,目前是全世界最大的冰淇淋連鎖店,在全球48個國家有6,300家分店,年營業額15.2億美元。這家甜品店在1962年底推出多種口味的“冰淇淋蛋糕”,震驚全球,自此被視為慶祝生日和周年慶的極品。

貝恩資金公司憑著雄厚的資金和大批的專業人才,在全球的制紙業、醫藥業、家電業、鋼鐵業、化工業、娛樂業、玩具業、飲食業、廣播業、百貨業、運動業、通訊業、醫院業、服飾業、高科技業、信用評估業和一元廉價店等250種長期投資領域裡無往不利,為投資者帶來年度大約15%紅利的良好紀錄,使貝恩資金公司的資金像滾雪球一樣的飛速膨脹。

羅姆尼在1999年初離開貝恩資金公司前往鹽湖城主持奧林匹克運動會前,與貝恩資金公司簽訂了一份分十年領取、高達十億兩千萬美元的退休協議書,可謂美國歷史上最貴的退休金之一。

支持羅姆尼的選民認為,從羅姆尼的這些發財致富的經歷,包括經營鹽湖城的冬季奧運會盈利一億美元,證明羅姆尼更懂得經濟。而美國在經濟危機時刻,更需要一位懂經濟的總統,從而削減政府龐大預算和債務,降低失業率,使美國經濟復蘇。

支持奧巴馬的選民認為,沒多少資產,更沒有經營過商業活動的奧巴馬,代表窮人,而不是像羅姆尼那樣的大資本家,所以更能使美國走向平等。

到底是要美國的經濟復蘇和自由競爭,還是要更多政府主導的均貧富、人人平等,就看美國人做出怎樣的選擇了。也有人認為,羅姆尼沒有里根那種領袖氣質,奧巴馬也沒有克林頓那樣瀟灑,兩個政治家都比較平庸,只能矮子裡拔大個了。

2012年9月21日于美國華府

2012-0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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