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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競選口號看美國大選

曹長青

共和黨的全代會剛開完,民主黨的就隨之開幕。再有60天就投票,現在判斷哪個黨會贏還太早,因還有候選人“電視辯論”等,這將影響游離選民的最后決定。但從兩黨代表大會的主題口號(theme),是可以看出一些端倪的。

民主黨全代會打出的主題口號是“Forward”(前進)。這雖表現出奧巴馬要贏得連任、繼續執政的決心,但這個口號明顯空泛,全世界哪個政黨都可以用,缺乏自己的特色。

當然,民主黨之所以把“前進”(也可意譯為“向前看”)作為總統提名大會的標志,也有其考慮,就是避免共和黨批評和攻擊的——奧巴馬執政四年缺乏政績,沒有兌現當選時的諾言。所謂“向前看”,就是提醒人們不要糾纏過去,不要計較執政的得失,要着眼未來。

但當任總統的表現,恰恰是選民最關心的,也是在野黨拿來大做文章的主題,提醒選民要通過改變白宮的主人,來改變美國的方向。目前的美國民調顯示,超過一半的受訪者認為,美國在“錯誤的方向”上。因為美國債務已高達16萬億美元(超過國民生產總值GDP),全國債務(加上各州)平攤下來,每個美國人要承擔16萬美元。再加上自奧巴馬執政以來,失業率居高不下,至今已持續43個月超過8%,是1948年以來美國從未有過的。所以,用“向前看”等口號,不僅很難避免選民對奧巴馬執政能力的質疑,同時也給人一種感覺:民主黨要避重就輕、避開人們追究這四年執政的得失。

奧巴馬2008年所以能贏得大選,有很多因素。不少美國人對創造歷史、選出第一個黑人總統充滿熱情。除此之外更重要的是,當時正趕上美國經濟重創,股市大跌,房貸危機。奧巴馬審時度勢,提出鼓舞人心的“我們必須改變(change)”這一口號,鼓舞了本陣營士氣,也感染吸引了中間選民,終于創造了一個讓很多美國人激動的歷史。

而當時共和黨全代會的主題口號,不僅缺乏鼓舞人心的力量,更嚴重的問題是,它跟本黨的理念相左,甚至是背離美國建國先賢們的基本建國精神的。因為他們的口號是“Country First”(國家第一)。而從傑佛遜起草的《獨立宣言》到麥迪遜撰寫的《美國憲法》,其根本精神,都是強調政府對個人權利和自由的保護,要嚴格限制政府權力。這兩個被視為美國立國之本的文獻強調的是:個體主義,個人自由,個人權利;這個三腳架,支撐出一個偉大、繁榮的美國。因為正是個體的權利和自由得到保障,個人才會有想像力、創造性,而一個個強大的“個人”,最后才組成國家的強大。不是國家第一,而是個人第一。

2008年共和黨候選人麥肯的這個“國家第一”的口號,簡直是遙相呼應民主黨籍總統肯尼迪那個著名的左傾句子:“ask not what your country can do for you -- ask what can you do for your country.(不要問你的國家可以為你做什麼——要問你可以為你的國家做什麼)”這個句子也完全可以出自斯大林、毛澤東之口。而共和黨總統候選人,用同樣性質的口號,表現了他理念的混亂,讓那些信奉建國之父理想精神的右翼選民不以為然,自然難以調動激情和認同。所以,那個“主題口號”的推出,就已預示了那場選舉的失敗。

這次的共和黨大會,改弦更張,不再強調“國家第一”,而是提、喊出“We Built It”(我們建造了它)。這裡的“我們”,是無數個體組成的人民,是回到了“個體”,而不是政府。這個主題口號是針鋒相對奧巴馬最近的一個講話:“If you’ve got a business-you didn’t build that. Somebody else made that happen.” (如果你經商有成,那不是你自己建成的,是別人促成的)。這個“別人”是誰?他就是指政府嘛。這跟上屆共和黨全代會的口號“國家第一”同在一個軌道,看重的是政府、國家的力量,而不是個人的創造性。所以這次共和黨代表大會,特別強調個人創造的美國夢,很多演講者都有移民背景,像古巴裔的佛州參議員,首位西裔女州長(新墨西哥州),印度裔女州長(南卡)等,都講述了自己在美國創業,最后實現美國夢的個人奮鬥歷程,這都是典型的美國人的故事,是美國精神的體現。

所以,到底是“個人權利”第一,還是“國家權力”第一,是這次美國總統大選的清晰的分水嶺。美國人做何選擇,不僅決定美國的未來,也直接影響世界的走向。

2012年9月5日

——自由亞洲電台評論

2012-09-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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