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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坦尼克號:不沉的人性光芒》——第十五章:尋找泰坦尼克號

曹長青



當“卡帕西亞號”載着倖存者抵達紐約、把那些遇難者的消息證實得清清楚楚時,絕望、悲痛的家屬們就有動議,要集資把“泰坦尼克號”打撈出來,人死了,怎麼也要把屍體找回來。尤其是那些富豪們的家屬,更有這種願望,他們也有財力這樣做。遇難的大富豪阿斯德一個人就有資產近一億美元,他的財產之多,可以建造13艘“泰坦尼克號”;另一個遇難的商業巨頭斯特勞斯擁有世界最大的百貨公司;而隨着“泰坦尼克號”沉入海底的國際管道公司總裁古根海姆更是銀行世家。船上的百萬富翁就有57個,每個人拿出15萬,就是850萬,可以建造一艘“泰坦尼克號”巨輪。

但這個動議並沒有真正實行,因為困難太多,都不是金錢能夠解決的。以當時的科技水平,根本無法找到“泰坦尼克號”殘骸的準確位置。連在出事的海面找屍體都非常困難,最后只找到三百多具(五分之一)。輪船從紐約開到“泰坦尼克號”沉沒的地點,一個來回就要五、六天,而要在那麼遼闊的大西洋找到跟大洋相比小得像泥球一樣的“泰坦尼克號”殘骸,對當時的人來講,真是“難于上青天”。

以當時的科技水平,人們還不知道海面距“泰坦尼克號”殘骸深達四點五公里,一個來回就是18里地那麼遠,別說把沉船撈上來了,連人都無法下到洋底、再回來。更關鍵的是,當時還沒有電腦和電子超聲波測試儀器,根本無法準確知道“泰坦尼克號”殘骸到底在什麼位置。

更何況,打撈沉船的呼聲還沒有落下來,第一次世界大戰的炮聲就響起,成千上萬的人在戰爭中死亡,遠遠超過“泰坦尼克號”的遇難人數,人們更無法顧及沉睡在海底的“泰坦尼克號”了。

大戰結束后,人們剛剛緩過一口氣來,很快又出現了經濟“大蕭條”。人們連飯碗都保不住了,誰還會拿出錢和熱情打撈“泰坦尼克號”呢。

大蕭條的余波還沒有完全平靜,緊接着又出現了一個現代“泰坦”希特勒,向人類秩序挑戰,把戰火從歐洲燒到非洲、亞洲,全球幾乎所有主要的國家都卷了進去。第二次世界大戰使幾千萬人喪生,死亡人數是“泰坦尼克號”的千倍以上。

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后,世界又形成了美蘇兩大集團,以“冷戰”的方式對抗。美、蘇兩個大國,都把眼光盯在太空上,爭相造宇宙飛船登月球,以顯示自己的實力,沒有哪個國家想去打撈沉在大西洋底的“泰坦尼克號”。

沒錢沒技術的夢想者比爾

但自“泰坦尼克號”沉入海底之后,尋找沉船的殘骸卻成了無數探險家的夢,也成了海洋科學家建立偉業的爭奪焦點。

最早做這個“夢”的是美國青年比爾.坦特姆。1937年,7歲的比爾和父親一起乘一艘荷蘭的船在加拿大海峽度假,結果他們乘的船和一艘丹麥的船相撞,那條丹麥船被撞沉了,比爾乘的船隻有很少的損壞。他爸爸和全船所有的乘客在這大難不死之后都議論起以前的海難,于是小比爾第一次聽到了“愛爾蘭皇后號”和“路西坦尼亞號”的名字,這兩艘客輪一前一后,于1914年和1915年帶着眾多的乘客沉入海底。當然,小比爾聽到人們談論最多的是“泰坦尼克號”。

“泰坦尼克號”的輝煌、豪華、巨大,一艘誰都相信絕不會沉沒的巨輪、但僅僅兩個多小時就沉入了大西洋的神秘,哪一樣都把比爾的好奇心繚繞得癢癢的。他幼小的心靈萌發了一個和“泰坦尼克號”一樣巨大的夢想:在大西洋裡找到“泰坦尼克號”殘骸。

長大以后,比爾就投身打撈沉船的工作;同時研究所有關于“泰坦尼克號”的資料,他對“泰坦尼克號”的每一個細節都滾瓜爛熟,成了“泰坦尼克號”專家,被人們稱為“泰坦尼克先生”。

比爾把找到“泰坦尼克號”當做生命中最重要的工作。他鍥而不舍地努力,曾找到了“泰坦尼克號”很短命的姐妹“布里坦尼克號”。可惜“出師未捷身先死”,他在實現自己的願望之前就去世了。他妻子感慨地說:“比爾是為泰坦尼克號而生,為泰坦尼克號而死的。”

比爾.坦特姆代表了“第一代”尋找“泰坦尼克號”殘骸的人,他們沒有足夠的研究經費,沒有現代科技,他們只有一個至死不渝的夢想。

有錢有技術但沒運氣的大亨

第二個做這個“夢”的是美國得克薩斯州的石油大亨傑克.格里姆。格里姆由于做石油生意發了大財,成了億萬富翁。那麼一大堆鈔票膨脹了他的“異想天開”,他想做件驚天動地的事,于是想到了尋找“泰坦尼克號”殘骸。雖然他發這個“奇想”的時候,“泰坦尼克號”已在大西洋底躺了半個多世紀,但時間的推移,並沒有降低大眾對這艘神秘的巨船的濃厚興趣和好奇。找到這艘船的殘骸肯定是轟動全球的大新聞,而且說不定還會從沉船裡找到一些珠寶,因為當時這條船上有買了五百萬美元保險的首飾。這樣一個名利雙收的事,最符合大富翁格里姆的口味。

格里姆有一股充滿幻想的天真勁兒。他小時候就迷戀古物,一直喜歡收集古董汽車。他自己不懂航海和打撈沉船的事,但就像任何一個有錢的老板一樣,他雇用了這個領域最好的人才。兩名世界上最頂尖的海洋科學家弗雷德.斯皮斯和比爾.瑞安被他用巨款挖了來,組成了探測小組。

斯皮斯在二次世界大戰的時候,就已是一位傑出的潛艇駕駛員。戰后他取得了核物理學的博士學位。自1958年,他領導的海洋物理實驗室,在利用聲納技術來提高海底探索能力方面取得突出成績。他曾幫助美國海軍在大西洋海底找到不少沉船,是海底學科的世界級尖端學者。

瑞安是紐約一個海洋研究所的高級研究員,多年來一直對研究探測技術感興趣。他發展了一個叫做“五號海馬”的中程聲納儀,可以大面積繪圖和探索地形。

斯皮斯和瑞安的初步計劃是,首先鎖定“泰坦尼克號”的遇難位置。當時“泰坦尼克號”報務長菲利普斯發出的求救呼號是“北緯41度46分,西經50度14分。”先在這個位置尋找,如果找不到東西,再把探測區域擴大到一個長方形的範圍。

1980年,德州石油商人的“探測船”向浩翰的大西洋進發,當時的媒體紛紛報道,因為這是去尋找“泰坦尼克號”呵,船上還有兩個世界頂尖的科學家。這條“探測船”載着希望,載着大眾好奇的興奮點,一路駛向了“泰坦尼克號”出事的海面。按照原定計劃,斯皮斯和瑞安對“泰坦尼克號”的遇難海面進行了考察探測,但沒有結果。斯皮斯抱怨說,由于天氣不好,他們在現場考察的一半時間都浪費了。結果是空手而歸。

但這位德州石油大亨不甘心,反正他有很多錢,再掏出來一把就是了。一年后,他的“探測船”再次向大西洋進發。當時有很多人來給他們的船送行,因為這次不僅仍有那兩位頂尖的海洋科學家,還有石油大亨本人,他也上了船,檢驗一下自己的運氣。

這次出發前,他們更仔細地研究了“泰坦尼克號”的遇難位置,因為上次按照當時的“呼救迅號”給予的位置,沒有找到任何東西。他們調看了當年趕去遇難現場營救的“加州號”客輪的航海日志,上面記載着,“泰坦尼克號”是在西經50度3分的地方。這和“泰坦尼克號”報務長菲利普斯報的位置少“11分”。

他們又研看了當時趕去救援的“卡帕西亞號”的航海檔案,以“卡帕西亞號”的時速,可以推算出,那些“泰坦尼克號”的救生艇漂浮的位置不會超過北緯40度45分,這就是說,“泰坦尼克號”撞了冰山后,在沉沒之前,曾自動漂流了七公里左右。因此他們得出結論,“泰坦尼克號”沉沒的位置不在報務員菲利普斯報的位置,而是在這個位置七公里之外。

他們在這個“七公里之外”的地方尋找了三個星期,但連“泰坦尼克號”殘骸碎片的影子也沒見到。兩名科學家都很沮喪,而隨船來測試運氣的石油大亨格里姆更是失望。但他們回到波士頓看拍回來的錄像時,在最后30秒發現了一個長方形的模糊的東西,它的長度和形狀都和“泰坦尼克號”的螺旋槳吻合。石油大亨格里姆興奮了起來,他確信,這個“長方形的模糊東西”就是“泰坦尼克號”的螺旋槳,雖然兩名科學家都很懷疑,但格里姆相信他找到了“泰坦尼克號”,並迫不及待地向媒體宣布了這個結論。

很多報紙報道了格里姆的“說法”,電視上也播放了他的那個“長方形模糊東西”的“螺旋槳”錄像,但很多人表示懷疑,因為連那兩個探險科學家都不確信。格里姆被人挖苦為,是個喊“狼來了”的孩子,信譽大失。但格里姆是個老天真,只有他自己仍然堅信不疑。

但畢竟一個“模糊的圖形”無法完全說服人。格里姆又動了再次去大西洋找沉船的念頭。兩次的大洋探險,把這位石油大亨的錢花了好幾大把,他手頭也不是那麼闊綽了,雖然他還在開采石油,利潤還在滾滾而來,但畢竟地下的石油不像大西洋海水那麼多。

用了兩年的時間,格里姆又籌集到一大筆資金,這次,他還是親自去大西洋考察他的“螺旋槳”。他相信,“泰坦尼克號”的船體還和螺旋槳連在一起呢。

1983年7月,德州石油大亨的“探測船”又出發了,這次船上只有瑞安和格里姆。這次考察,他們足足在浩翰的大西洋上顛簸了40天,但又是一無所獲。這位石油大亨的熱情和他的錢一樣,都花光了。

但后來的發現證明,“泰坦尼克號”殘骸就在報務員菲利普斯報的緯度上。但格里姆和那兩位科學家,第一次探測時過于循規蹈矩,第二次又離譜地異想天開,沒有按他們自己的結論在西經50度的地方仔細探測,他們在離沉船隻有二點七公里處錯過了,那個距離剛好超過了聲納儀掃描的範圍。

這位德州石油大亨和兩個世界頂尖的海洋科學家,代表了“第二代”尋找“泰坦尼克號”的探險者,他們有錢,有技術,但沒有運氣。

金錢技術和永不放棄

第三個做這個“夢”的是美國海洋科學家羅勃特.巴拉德。在“泰坦尼克號”沉沒30年后出生的巴拉德,小時候看關于“泰坦尼克號”的電影時就對這艘沉沒的巨輪開始感興趣,而且興趣與“歲”俱增。

1967年,巴拉德以青年科學家和海軍少尉的身份,從加州來到麻薩諸塞州的波士頓海邊,加盟了座落在那裡的“伍茲.霍爾海洋研究所”。這個成立于三十年代的研究所,是全美兩個最主要的勘探海洋的資深研究所之一。雖然聯邦政府給他們一些經費資助,但他們基本上是獨立的,研究的興趣和項目都不受政府的干涉。

1973年,31歲的巴拉德進入了“伍茲.霍爾研究所”的“阿爾溫潛海小組”,開始了他尋找“泰坦尼克號”的第一步。一年后,他獲得了海洋探測的博士學位。

“阿爾溫”是一艘能載三個人的潛水艇,是根據最早的倡導者的名字命名的。這艘潛水艇在1964年製造出來的時候只能潛到1800米,遠達不到深海海底的平均深度3600米。巴拉德博士加入這個潛海小組的時候,“阿爾溫”的艇體外殼已由銅換成了鈦合金,這樣它就能潛到3700米深的海底,成為當時唯一能潛到“泰坦尼克號”殘骸的現代潛水艇。

巴拉德先是和法國科學家一起去了“泰坦尼克號”沉沒的地點,用“阿爾溫”潛水艇潛到海底,然后用潛水艇上的深海探測器尋找,但毫無所獲。從這次探險失敗中巴拉德總結出,要想找到“泰坦尼克號”,必須要有更現代、更為可行的探測儀器。于是他改為租用“海探號”鑽探船來尋找。鑽探船的鑽頭被卸了下來,接上了一個長方形的箱子,裡面裝有敏感的聲納儀、照相機和錄像機等。鑽探管子由一根金屬纜線與海面上的船聯結。如果發現海底有什麼東西,鑽探管子就會舉起來,把探索箱子換成把爪,把海底的物體抓上來。本來這是個很有希望找到“泰坦尼克號”的儀器。然而,“海探號”開進大西洋之后的命運和“泰坦尼克號”一樣,不幾天就遇上了災難,也是在半夜兩點多的時候,鑽探管子斷裂了。將近80米長、2700多公斤重的鉛臂從上面掉下來,就像一顆炸彈一樣直甩入海底,把他們貴重的儀器全部葬身大海。

這次失敗,不僅是一次重大的挫折,也使巴拉德個人的聲譽受到影響,好在租來的這些價值60萬美元的儀器買了保險。“海探號”的失敗,不僅使巴拉德失去了那麼多貴重的儀器,還失去了“伍茲.霍爾研究所”對他的信任和興趣,研究所通知他,不可以再以這個研究所的名義尋找“泰坦尼克號”,當然,更不會給他研究經費了。“泰坦尼克號”真的是一個神秘的“晦星”,誰沾它的邊,誰就倒霉。德州石油大王的大把鈔票扔進了無底洞,毫無回報;現在巴拉德把他的事業和名聲都扔進去了,一無所獲。

巴拉德不死心,他要自己組織公司,單槍匹馬挑戰大西洋。巴拉德的目的是,通過媒體集資的方式,製作一個深海影視“探索車”來尋找“泰坦尼克號”。巴拉德聯係了英國的BBC、美國的主要電視網、迪斯尼公司和《國家地理雜志》。可惜,除了迪斯尼以外,其它的公司全都拒絕了巴拉德。迪斯尼開始很感興趣,但最后又覺得花費太大,打了退堂鼓。巴拉德提出的預算是150萬美元。

1979年,巴拉德終于得到了《國家地理雜志》的資助,帶着當時世界上最高科技的攝影儀器又去大西洋嘗試了一次,但仍是空手而歸。這次失敗,使巴拉德更加相信,必須先發展出高超的探測儀器,然后才能再進大西洋。他到處找經費支持,最后得到美國海軍的資助,來發展他日思夜想的深海影像掃描技術。他夢中的儀器是遙控的深海影像車“阿鉤”,用一根電纜連接着一個會游水的機器人。“阿鉤”是一個不載人的潛水器,裡面裝着攝像機,用一條光纖電纜連結,由海面的母船拖着,在海底的地面行走,速度是每小時一到二海哩。

在1983年德州那個石油大亨第三次從大西洋空手回來的時候,巴拉德的“阿鉤”正在緊張地製作着。巴拉德對這個德州石油大亨空手歸來有點幸災樂禍,認為格里姆既愚蠢又沒運氣。巴拉德認為該是他接受挑戰的時候了,同時他也暗自慶幸別人還都沒找到,自己還有機會,他祝自己好運。

1984年,海軍同意投資巴拉德的計劃:次年夏天到大西洋尋找“泰坦尼克號”三個星期。雖然巴拉德知道自己的探測小組是最好的,但是180平方公里的凸凹不平的海底是很大一塊面積,三個星期的時間很難保證找到沉船。所以在探測計劃被批准以后,他馬上飛到了巴黎,去找法國國家海洋研究所。法國人一直願意加入美國人的行列,特別是涉及到高科技的項目。美國“伍茲.霍爾海洋研究所”一點也不支持巴拉德的“泰坦尼克號”探測時,法國的國家海洋研究所卻全力支持這個項目。

當巴拉德集中力量完成“阿鉤”的製作的時候,法國國家海洋研究所投入了大量金錢和人力對歷史資料進行進一步的研究。因為在三個星期內,他們要在“泰坦尼克號”失事的180平方公里主要海域進行搜尋,然后還要擴大到270平方公里,開辟第二搜尋區域。要把這麼大面積的海底全部探一個遍,不做好準備在三周內是很難完成的。

美國和法國的聯合探測分兩部分。第一部分四個星期,由法國科學家路易斯.麥克指揮法國“拉索羅特號”探測船,用最新的聲納儀器對某些指定的區域進行系統的探測。第二部分12天,由巴拉德指揮美國“科納號”探測船用“阿鉤”對前面的法國船找到的目標進行視覺檢查。

夢想成真

1985年6月24日,“拉索羅特號”從法國布雷斯特港出發。由于找到“泰坦尼克號”將是舉世矚目的成績,所以巴拉德暗自祈禱路易斯.麥克別在他趕到之前先找到“泰坦尼克號”。選擇這麼大一片區域進行探測,用中國古語來說,是真正的“大海撈針”;用美國人的話來說,等于是買“六合彩”,像一場賭搏。

同時,還有一個非常令人擔憂的問題:在1929年,也就是“泰坦尼克號”沉沒17年之后,在沉船地點西北方向560多公里的地方發生了一次大地震,破壞了很多海底電纜,還引起了海底泥沙的流動。如果海底泥沙流動到“泰坦尼克號”沉沒的地方,把沉船給埋了起來,那他們就永遠沒有可能找到“泰坦尼克號”了。

隨法國探測隊工作了一段時間之后,巴拉德和麥克一起離開了“拉索羅特號”,到達了等在波士頓的美國“科納號”探測船。那些拍電影的攝制組人員也早已登上了這條船。巴拉德帶領美國探測隊的專家認真研究了當年趕去營救“泰坦尼克號”的“加州號”的航海日志,推算出那天他們的速度及方向。“加州號”是在4月14號晚上10點30分遇到了堆積的浮冰,一直停機漂流到第二天早上六點,自然漂流了九公里。當時的海水是以每小時12點6公里的速度流向東或東南方向。所以可以推測“泰坦尼克號”應該是在救生艇被救起的北面。所以,巴拉德指揮的美國“科納號”探測船選擇從南邊“卡帕西亞號”撈起第一個救生艇的地方開始往北面尋找。

在1985年的時候,人們已經可以通過衛星確定方位,這比當年“泰坦尼克號”和所有的其它船靠天像定位要準確很多。

時間一天一天地過去了,搜尋還毫無線索。那位德州石油大亨,三次找船都失敗了,寫了一本泄“哀”的書,書名是《無法企及》。但在這本悲哀絕望的書中,還是有一點“企及”,那就是畫有一個他們發現的那個所謂的“螺旋槳”位置的示意圖。巴拉德指揮探測船在這個示意圖的位置非常認真地探測了一遍,但什麼也沒發現。后來才明白,那個德州石油大亨故意把“螺旋槳”畫在另外的位置。

他們繼續尋找,雖然經常看到一些和“泰坦尼克號”沉船相似的東西,但都是海底流沙堆積成的山丘,根本不是他們要找的那個殘骸。

到了9月1日凌晨,值班的貝利.藍智預測說:我們今天晚上會發現沉船。幾天來他一直在預報什麼時候能發現“泰坦尼克號”。這次他說會是在凌晨2點到2點30,因為“泰坦尼克號”是在凌晨2點20分沉沒的。有人覺得貝利有點迷信。

到了大約差12分鐘到凌晨1點的時候,貝利對同伴哈瑞斯說:“我們今晚怎麼才能堅持住不合眼呵?”哈瑞斯沒有回答他,而是眼睛緊緊盯着屏幕。他看到了一個新的影像。“有東西”,他指着電視屏幕說。這話立刻引起那些昏昏欲睡的觀察員的警覺。但他們都猜想,可能又是一個假像。

哈瑞斯調整了一下“阿鉤”的位置,把它從向前看轉成向下看。幾秒鐘之后,貝利大叫起來:“沉船!”可以十分肯定,在電視屏幕上出現的東西不是大自然的一部分,而是一個人造物。整個觀察室都沸騰了。雖然貝利和哈瑞斯都提醒應該把負責人巴拉德找來,但此刻沒有誰願意離開屏幕前。這時正好有一個廚師無所事事地來到觀察室,這個差事自然就交給了他。

就在廚師去找巴拉德的時候,觀察室的人又從屏幕上發現了一個新的圓形東西。“是一個鍋爐嗎?”有人問道。“真的是一個鍋爐!”貝利喊道。雖然現在已經幾乎可以說是毫無疑問了,但隨着這條美國探測船的法國科學家麥克仍不相信他的眼睛。他打開一本書,裡面有一篇1911年登在《造船者》上的著名文章,介紹“奧林匹克號”和“泰坦尼克號”,他翻到了有鍋爐照片的插圖。他看看插圖,又看看屏幕,反復比較,然后好像是要說服自己似的:“是的,那是一個鍋爐。”

巴拉德聽到廚師說“觀測室的人叫你”之后,幾乎是在30秒鐘內奔到了觀測室。他看着銀幕上重新播放剛才的情形,沒錯,那是一個鍋爐,巴拉德幾乎不知所措,是“泰坦尼克號”上的……真的是,天哪。

麥克也完全相信了眼前的事實:他們找到了“泰坦尼克號”。他喃喃地說:這不是運氣,這是我們努力的結果。

電視屏幕上的影像越來越清楚:大塊大塊的沉船碎片在“阿鉤”的下面出現。觀察員必須小心地提起“阿鉤”以防止踫着那些碎片。銀幕上那些沉船殘殼,不能不使他們想起那個已經非常熟悉的、刻骨銘心的“泰坦尼克號”的故事。

找到了“泰坦尼克號”的消息迅速傳遍了全船,大家都狂歡了起來,整個船成了一個狂歡的大廳。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忽然有人指着兩個時鐘:一個是格林威治時間,一個是當地時間,“噢,我的天哪!”他說。那時差不多凌晨2點,很接近“泰坦尼克號”沉沒的時間。這馬上影響了所有人的情緒,剛才興高彩烈的情形一掃而光,大家都感覺到尷尬和悲傷。這時候大家都從專業海洋探測人員變成了普通的、被感情左右的人。

巴拉德獨自離開了觀測室,找到一個角落,讓自己靜靜地體驗此刻的情感。然后來到船尾,豎起了“哈蘭德沃爾夫造船廠”的旗幟,那條巨船當年就是在這面旗幟下建造的。其他人也陸續來到這裡,靜靜地望着旗幟,望着海面……

此刻,是1985年9月1日凌晨,天氣異常清朗,天空佈滿星星,海面格外平靜。除了那一輪月光,一切都和“泰坦尼克號”沉沒的那天晚上非常相似。沒有人說話,也许有人心裡在想:如果那天晚上有這輪明月,可能一切都不會發生。

現在,“泰坦尼克號”躺在四千多米深的海底一個斜坡上,船頭向北,船身平臥。在那麼深的地方,完全是一片漆黑,沒有任何光線,也沒有任何植物。那是一個平靜、安寧的地方,是那條巨輪和一千五百多遇難者最好的安息地。

73年了,人們終于第一次找到了“泰坦尼克號”的墓地,當年那一切此刻在每一個人的腦中浮現:“泰坦尼克號”的船頭正在向下傾斜,救生艇正像鬼影一樣躲開“泰坦尼克號”,一千五百多生命被斷裂的巨輪拋向海面,在水中掙扎,嚎叫……最后凍成一個個冰砣,沉入海底……

巴拉德和探測船的人沉浸在對當年“泰坦尼克號”事件的追憶中,連找到了沉船的歡樂都忘了。他們望着那片水面默默地感嘆着,此刻,偌大的世界,只有他們知道找到了“泰坦尼克號”,知道這艘巨船殘骸的準確位置。

然而他們絕沒有想到,此刻,在倫敦,《觀察家報》的頭版頭條大標題是:“泰坦尼克號找到了”,並報出了發現“泰坦尼克號”的具體時間。顯然是船上有人暗中向媒體通風報信了。

接着,倫敦《太陽報》在9月2日用通欄兩行大標題報道“泰坦尼克號找到了!”,並配有熒光屏顯示的“泰坦尼克號”殘骸的照片。

雖然發現“泰坦尼克號”沉船殘骸的消息遠不可能和當年“泰坦尼克號”沉沒的消息一樣震憾世界,但它畢竟也是一條世界性大新聞,在新聞發布的隨后10天裡,僅僅在美國,就至少有32名“泰坦尼克號”的倖存者被各種報紙、電視、電台採訪報道。有的大富翁要出資把“泰坦尼克號”打撈出來,修復成收費展覽館。但這個主意立即遭到“泰坦尼克號”遇難者親人的反對,他們說,那麼多人遇難,不可以再把這個痛苦的記憶變成商業用途。而一個死者的兒子說,他拚死也不能讓那些打撈沉船的人得逞,“它是我父親的永久墓地,決不可再踫它,攪亂老人在另一個世界的安寧。”

找到“泰坦尼克號”沉船的海洋科學家們不僅立刻成了新聞人物,也確立了他們在海洋探測方面的權威地位。雖然美國“科納號”探測船發現“泰坦尼克號”的時候,法國科學家路易斯.麥克也在“科納號”上,但他還是為自己的“拉索羅特號”錯過了“泰坦尼克號”而傷心。麥克率領的法國“拉索羅特號”探測船在探測時,由于風浪太大,他們在只有1005米左右的距離錯過了“泰坦尼克號”。

無論巴拉德怎麼安慰他,怎麼強調找到“泰坦尼克號”是他們共同的成績,麥克就是高興不起來。雖然美國和法國是聯合行動尋找“泰坦尼克號”,但在他們各自心裡,都希望自己成為那個找到“泰坦尼克號”的人。在今天這個缺乏事件的年代,想建立偉業並不容易。

巴拉德代表了“第三代”尋找“泰坦尼克號”的探險家,他有資金,有技術,還有運氣。

終于看到那個甲板

找到了“泰坦尼克號”殘骸的位置,並不等于了解了殘骸的全部。他們還不知道沉船的主體在73年以后會是一種什麼情形,在他們的腦海中,這條沉船還是一個整體。他們需要拍到更多、更清晰的照片。

當探視到沉船的中心線時,他們看到了那個被水衝倒的駕駛室。那是史密斯船長最后茫然站立的地方。

雖然探測船在全力以赴地繼續工作,但媒體已經不允许他們安心工作了。在藍天上,一架能載12人的雙引擎螺旋槳的飛機就在“科納號”探測船上空盤旋。飛機的外面裝着一條特別天線,很明顯,這架飛機的目的是測定“科納號”的位置,也就是說,它想要測定“泰坦尼克號”的位置。飛機在“科納號”頭頂上飛來飛去。但這架飛機沒運氣,因為此時“科納號”已經在遠離“泰坦尼克號”殘骸兩公里多的地方尋找一個無線電傳送機。巴拉德猜想,飛機裡面很可能就是那個三次在大西洋上探險、卻是連“泰坦尼克號”的一塊船板都沒發現的德州石油大亨。

巴拉德率領的探測任務完成了,但另外一個並不輕鬆的工作在等着他,那就是應付新聞媒體。“伍茲.霍爾研究所”看到巴拉德找到了沉船,就好像他們一直在全力支持這個項目似的,拼命和巴拉德拉關係、親近,並代表巴拉德和各種媒體聯係,畢竟巴拉德還是這個研究所的研究員。他們要求巴拉德見盡可能多的記者,這樣顯然可以給他們研究所帶來更大的名聲。而整個世界的報刊電視記者都希望從巴拉德博士那兒得到幾句精彩的話。

雖然巴拉德和探測員們知道人們會對發現“泰坦尼克號”沉船而興奮,但他們完全沒想到,媒體和大眾會興奮得近乎瘋狂。

1985年9月9日,天氣格外清朗。巴拉德和麥克率領的“科納號”抵達了紐芬蘭。成群的直升飛機、小飛機和人群擁上來,他們歡呼着,包圍着“科納號”。一艘小艇載着一個小型的歡迎隊,其中有“伍茲.霍爾研究所”主任,海軍秘書長的代表,還有巴拉德的太太和兩個兒子。

當年“伍茲.霍爾研究所”一點也不支持巴拉德尋找“泰坦尼克號”的項目,甚至不许他以“伍茲.霍爾研究所”的名義籌集研究資金。現在,巴拉德找到了“泰坦尼克號”,成了世界媒體中心的時候,伍茲.霍爾研究所的所長親自出馬來歡迎他們歸來。當然,巴拉德博士仍然是伍茲.霍爾研究所的人,他的成績就是研究所的成績,而研究所的成績越大,他們拿到的研究經費越多。除此之外,一個海洋研究所,如果不是沾“泰坦尼克號”的光,大概永遠也不會有機會受到這麼多媒體的關注。

當“科納號”徐徐駛進波士頓“伍茲.霍爾研究所”的海洋設備通道時,碼頭上站滿了人。記者們立起了一排衛星天線,把消息發向紐約和全世界。巴拉德和麥克受到了英雄凱旋式的歡迎,他們看起來像是剛從月球上歸來的宇航員。

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美國和法國的這次合作雖然能夠找到“泰坦尼克號”殘骸,但由于最后關于誰擁有那些“泰坦尼克號”的照片和如何使用那些照片而發生不愉快的糾紛。但巴拉德和麥克依然是好朋友,他們互道再見,發誓下次繼續合作。

一年以后,即1986年的7月,巴拉德再次去了大西洋對“泰坦尼克號”殘骸進行更仔細的探測。這次探測,巴拉德得到了美國海軍和“伍茲.霍爾海洋研究所”的全力支持。但遺憾的是,這次沒有法國“國家海洋研究所”的人參加。由于照片的糾紛,他們和美國“伍茲.霍爾海洋研究所”的關係很僵。雖然巴拉德邀請了麥克,但他沒有來成。

由于上次衛星測定的位置非常準確,所以這次他們直駛1620公里,到達了“泰坦尼克號”沉船處。這次他們用了載人的潛水艇去探測“泰坦尼克號”。但由于少了法國人,如果他們的潛水艇出了事情,就沒有救援的潛水艇。他們覺得自己就像宇航員去了幾百萬公里以外的星球,如果發生了什麼差錯,就沒有任何活的希望了,因為那是九里多地深的海底,誰也游不上來,只能和“泰坦尼克號”的遇難者結伴了。但他們還是勇敢地下去了!個人英雄主義精神讓一代又一代的西方人創造着一個又一個的奇蹟。

這是第一次有人來到在深海下沉睡了74年的“泰坦尼克號”旁邊,在潛水艇裡,探測員們清晰地看到了沉船的甲板,那個發生過驚心動魄的故事的甲板。當年,就在這個甲板上,在不到兩個小時的時間裡,人類所有的情感行為都被全方位地表現了出來:

埃達.斯特勞斯,這個世界最大百貨公司老板的太太,放棄了上救生艇的機會,返回甲板和丈夫一起靜靜地等待最后的時刻;

在船上剛過了18歲生日的艾爾弗雷德.拉什,拒絕和婦女兒童一起上救生艇,因為他認為自己已經是個男子漢了,他隨着船走了;

在這塊甲板上,白星輪船公司的總經理布魯斯.伊斯米爬上了救生艇,他的肉體雖然生存了,但精神卻隨“泰坦尼克號”沉入了大西洋底;

也是在這塊甲板上,船上的樂隊在海水就要淹沒船頭的時候,還在勇敢地演奏着歡快的樂曲給船員們鼓勁……

目睹這塊甲板的任何人,都無法阻止對當年情形聯想的洶湧潮水。潛水員們在感嘆中工作着。這次探測進行了12天,巴拉德和他的技術人員下到海底11次,共在海底33個小時。他們看到了“泰坦尼克號”的各種情形,更證明了這條巨輪在下沉的時候斷成了兩節,因為兩截船身在海底相距600多米。幾乎可以肯定,船還在海面或剛沉入海裡時就爆裂成兩部分。

據“泰坦尼克號”倖存者當時的描述,大概是在凌晨2點15分鐘的時候,救生艇上的乘客們驚恐地看到“泰坦尼克號”的船頭越來越沉向水中,船尾則翹起離水面越來越遠,最后形成一個至少45度的角,然后爆裂開,隨着一聲劇響,船身斷成兩截,船上的結構被扯成碎片,沉人海底。

6個鐘頭以后,也就是當所有的救生艇都被“卡帕西亞號”撈上來的時候,大多數物體已經沉入海底。人的身體在肺裡全部充滿了水之后也沉入海底。那些沒穿救生衣的人很快會被嗆死或被困在船裡,然后隨着船的碎片一起下墜,消失在大海中。

海底深處是一個安靜而相對穩定的地方。“泰坦尼克號”在喧鬧了幾個鐘頭之后,沉落到離海面四千米以上的海底深處。那裡的環境改變是以幾十年而不是幾天來計算的。首先消失的是那些軟性的有機物品,如食品或屍體。肉和骨頭很快就被深海魚類吃掉,剩下的骨頭也會很快被海水溶化掉。衣服可能會留存的久一點,大概幾年時間吧。有雙皮鞋竟然留了下來,一邊一只地摆在那個曾經躺着一個遇難者的地方。

迄今為止,雖然人類可以下到海底,但還不能走出潛水艇,只能通過攝影機看到“泰坦尼克號”。不可想像如果人們可以走上“泰坦尼克號”殘骸的甲板,走進船裡的一等艙,走進晚宴沙龍,會看到什麼情形,也许那些刀叉還摆在那兒呢。

目前人類只到達過地球上三分之二的被海水覆盖的地方,而且這些地方仍然充滿了神秘。海洋是地球上最后一片沒有被真正探索過的地方,迄今為止人類對海洋的了解還是非常膚淺的。

爭相而至的挖寶者

1987年8月,一個新的考察團又到達了“泰坦尼克號”遇難的地方。他們是1985年和巴拉德一起發現“泰坦尼克號”的法國國家海洋研究所的人和幾個美國投資家組成的探測團。這個組織宣稱他們的目的是打撈沉船中的物品。法國的海洋研究所提供了深海潛水艇、攝影、打撈技術和科學家。美國方面提供資金。據他們的一個主管說,總投資是600萬美元,接近當年建造“泰坦尼克號”巨輪的費用。

而他們花在海底的時間,是巴拉德1986年探測發現沉船的六倍。他們用這些時間從海底打撈出了1800件物品。遺憾的是,雖然承諾了不傷害沉船,但在匆忙的打撈過程中他們使沉船受到很嚴重的傷害,這從后來的電視節目中可以清楚地看到。

1991年6月,一個加拿大/俄國/美國的聯合考察隊,乘着俄國“阿卡迪米克.科迪士號”航空母艦的兩艘世界上最新、最先進的潛水艇,來到“泰坦尼克號”現場。在電影製作人斯蒂芬.勞的指揮下,利用那兩艘先進的潛水艇拍了许多沉船的精彩鏡頭。那些鏡頭可以在1992年出品的電影《泰坦尼克號》中看到。這個考察隊既沒有損傷沉船,也沒有從殘骸處拿走任何物品,他們的做法是找到沉船的巴拉德等海洋科學家所期望的。

1986年,美國國會通過了一個叫做“泰坦尼克號紀念”的提案,呼吁美國、加拿大、法國、英國和其它對“泰坦尼克號”沉船有興趣的國家相互合作,達成一個協議,使沉船殘骸的地方成為一個“國際海事紀念碑”,並給未來的考察者制定規則。在這些規則沒出來之前,大家都不可以動“泰坦尼克號”,不能打撈物品。

當年擁有“泰坦尼克號”輪船的“白星公司”的后繼企業“白星之家”,也立即成立了“泰坦尼克號保存信托基金會”,征求世界人士加入,會費為5美元,意在阻止打撈這艘沉船,要“保存”在海底不要動她。“白星之家”出版的《慘劇成為傳奇的泰坦尼克號》書中,對世人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勸世人不要去動這座海底墓地,褻瀆死者;並說打撈不僅有極大的危險,也對人類環境造成損害。同時也反對打撈殘骸裡的物品。

但無論是美國國會的提案,還是“白星之家”的呼吁,都沒有法律的約束力阻止任何人真的去打撈沉船物品,因為歷來國際公海上的東西是不屬于任何國家的。1992年,有人成立了一個“泰坦尼克號公司”,開始打撈沉船物品。兩年后,美國法院批准這個公司為打撈物品的擁有者,並給了他們獨家擁有打撈出的物品的權利。

同是1992年,那個曾三次到大西洋探險,卻連“泰坦尼克號”沉船的影子也沒找到的德州石油大亨格里姆又租了一條船去“泰坦尼克號”沉船地點。但這個石油大亨天生和“泰坦尼克號”沒緣,他所租的船竟然一件東西也沒有找回來。

除了法國那個探測隊打撈出來的1800件沉船物品以外,1993年和1994年又有兩支探測隊去到了“泰坦尼克號”殘骸處,又打撈出另外1800件物品。所以,迄今為止已經有3600件“泰坦尼克號”的沉船物品被打撈了上來。現在那裡已經沒有多少有價值的物品留下來了。

巴拉德博士一直為了海底的東西能得到保留而呼籲,他認為:每一件撈上來的東西都和1912年的海難有着緊密的聯係。一只船上的電話,可能就是嘹望員弗利特第一眼看到冰山時用來通知駕駛室的那台電話;一個擴音器,可能就是船長史密斯用它下了“棄船”和“做一個真正的英國人”的命令;嘹望塔上的警鐘,發現冰山時,可能就是它響了三聲報警……每一樣從海底取回來的東西,都失去了部分的意義和神秘感,也降低了他們神聖性。

但巴拉德說這些話有點矯情,如果不是他千方百計發現了“泰坦尼克號”殘骸所在,誰又能挖出這些沉船上的物品呢。如同一個人告訴了人們蛋糕在哪裡,你又怎麼能譴責那些餓鬼貪婪地搶吃呢。

而且,大眾對“泰坦尼克號”沉船的遺物還是充滿興趣的。1990年,在巴黎曾展出了部分“泰坦尼克號”沉船物品。1994年10月,在倫敦的英國國家海洋博物館又進行了一次展覽,共展出150件物品。每次展覽都是人潮湧動,像海水那樣要再次淹沒那些展覽的“遺物”。

展覽時,幾個“泰坦尼克號”倖存者也出席了開幕式,人們像爭看沉船遺物一樣看他們。至1994年,705名“泰坦尼克號”倖存者只剩下6人健在。但他們當時都太小,不到一歲,或者大一點,完全不能記得當時的情形,他們對“泰坦尼克號”的故事也是聽說來的。

1995年,又一艘挖寶船開到了“泰坦尼克號”殘骸所在地,這次來挖寶的人最富有,手裡握着二億美元的資金,並且動用了兩艘能載人的深海潛水艇,而迄今為止全世界這樣的潛水艇只有五艘。這個潛水隊12次潛海到“泰坦尼克號”沉船,但沒有挖撈一件船裡的物品,潛水隊的主人要撈的是沉船裡的美麗故事,挖出船上當年那個驚心動魄的時刻。他挖了,撈了,然后讓“撈”上來的故事乘上好萊塢的《泰坦尼克號》,駛向了全世界,他,就是詹姆斯.卡梅隆。

2012-04-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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