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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坦尼克號:不沉的人性光芒》——第十章:倖存者歸來

曹長青



在“白星公司紐約辦事處”貼出的告示板前,聚集了很多人,“泰坦尼克號”乘客的家屬都焦急地渴望知道自己親人的消息。那場面就像電影《飄》中那些南方的將士家屬在等待宣讀剛剛從戰場送來的陣亡將士名單一樣,人人都提心吊膽,帶着巨大的恐懼。

當第一批“泰坦尼克號”獲救者名單貼出時,船上的新婚夫婦——新郎官丹尼.馬文的媽媽瑪麗太太和新娘子的母親富蘭克夫人一塊趕來查看她們兒女的消息。當富蘭克夫人一眼掃到“馬文太太”四個字時,幾乎叫了起來,但看看名字旁沒有“馬文先生”,她馬上止住了。她本能地感覺到站在旁邊的瑪麗太太的失望和悲傷。

銀行世家、“國際管道公司”總裁本傑明.古根海姆的妻子一遍遍反复地看這份名單,怎麼也沒有發現丈夫的名字。她哽咽地說:“他也许還在海上漂流呢!”她哪裡能想到,古根海姆和他的秘書一起,穿着最好的晚禮服,像真正的男子漢一樣,已經和“泰坦尼克號”一起沉入了大西洋底。

在這份名單前,意外的驚喜,絕望的悲痛,如釋重負的長吁,難以置信的抽泣,人間所有的情感都在這幾個小時內被發揮到極致。那不是一份名單,而是像一份生死判決書。

由于“卡帕西亞號”船長羅斯莊把船上的無線電專供公務使用,任何媒體來電詢問,他都一律不回答,所以紐約和世界各地的報紙都拿不到倖存者的準確消息。報紙的編輯們氣得火冒三丈,譴責的目標從制定了愚蠢的救生艇政策的英國貿易委員會,轉到了“卡帕西亞號”。

紐約《世界報》刊登大字標題質問:“卡帕西亞號”為何躲避對並不是機密的“泰坦尼克號”損失情況的詢問?

由于無法得到進一步的信息,有些報紙則根據想像來編織當時的場面。《世界晚報》報道說:當時海上有漫天大霧,“泰坦尼克號”無法看清周圍的一切,隨着一聲汽笛長鳴,然后就是如同地震般的天塌地陷,“泰坦尼克號”就從海面消失了。報道的語氣和文字像科幻小說。

《前鋒報》更是用春秋手法,如臨其境地描述說,當晚這條巨輪在黑夜中一路猛開、橫衝直撞,突然遇到一座巨大的冰山,那高聳的冰峰劈頭砸了下來,巨船當即被砸得七裂八半,然后一塊塊地散落到大西洋底。

比較保守的《明鏡晚報》沒有編織故事,但對“卡帕西亞號”不回答他們報社發去的任何電訊也大為光火,他們在該報頭版以大字標題發泄憤慨:“卡帕西亞號”的沉默令人憤怒。

“卡帕西亞號”船長羅斯莊有着獨特的性格。不要說對報紙的提問電訊一律不回,連美國總統的問詢也不搭理。總統塔夫脫下令派遣的海軍巡洋艦“塞勒姆號”進入大西洋后,該艦報務員給“卡帕西亞號”發了電訊,詢問總統的侍從武官阿奇.巴特少校是不是倖存、是否在“卡帕西亞號”上,並特意暗示這是總統要求查詢的,但羅斯莊照舊不理。《舊金山問詢報》就此事做了新聞,佔三字段置寬的黑體大標題是:“卡帕西亞號”拒絕了塔夫脫總統的電訊查詢。

《波士頓環球報》是最聰明的,這家報紙派記者溫菲爾德.托瑪斯登上了康納德公司的輪船“弗蘭考尼亞號”,這條船駛入了大西洋,和“卡帕西亞號”有電訊聯係,由此得到了倖存者人數等信息。托瑪斯迅速把這些信息用無線電發回報社,于是《波士頓環球報》獨家刊出了“泰坦尼克號”一共多少倖存者的消息,並報道說,這些倖存者都神志清醒,“卡帕西亞號”正駛回美國,將在星期四傍晚,即“泰坦尼克號”沉沒四天后抵達紐約港。

世界沉入悲慟的深淵

“泰坦尼克號”啟航時船上乘客加船員共有2200多人,現在只有705人獲救,那就是說,多達1500多人喪生!

美國、加拿大和全部歐洲的主要城市都有市民喪生,全球一片哀悼、悲痛。美國、英國的所有地方的旗桿,都降了半旗。美國總統塔夫脫和英國王喬治互致唁電,德國王也發了唁電。除了聖誕節,從沒有關過門的世界最大的“梅西百貨商場”也閉門休業,悼念它的創辦人斯特勞斯夫婦遇難。紐約最大的劇院之一的“哈里斯劇院”也停止演出,緬懷遇難的著名戲劇制作人哈里斯先生。

在英國,“泰坦尼克號”的主要設計師亞歷山大.卡萊爾在悼念會上暈了過去。因為患肺炎錯過跟隨“泰坦尼克號”首航的“哈蘭德沃爾夫造船廠”總裁皮埃爾還躺在病床上,人們沒敢告訴他,因為一個英國國會議員看到“泰坦尼克號”沉沒的報道就一下子心臟病發作死了。

“泰坦尼克號”上損失最慘重的是船員,船員喪生的比例,超過每個艙的乘客死亡比例。近九百名船上工作人員,只有212人倖存,四分之三以上的船員都隨着“泰坦尼克號”沉入到海底。

全世界最悲痛的城市是“泰坦尼克號”啟航的英國南安普敦港,“泰坦尼克號”上每五個船員,就有四個來自這個港口小鎮。這個小鎮的人們從羅馬時代就開始做水手,是個典型的海員城。南安普敦港的每一條街道都懸掛着黑色的挽幛,有一條街,全部20多戶人家,每一家都有親人遇難,成了一條“死亡街”。

4月17日,在“白星公司南安普敦辦事處”門前,那些焦急恐懼地等待消息的人,幾乎全部是婦女:年輕的妻子,懷裡抱着嬰兒;中年的太太,剛剛從做工的地方趕來;老年婦女,灰白的頭髮,滿臉皺紋,更加驚恐。幾乎所有進去辦事處聽取消息的女人,出來時都抽泣或放聲慟哭,有的趴在朋友的肩上,有的癱倒在公婆的懷裡,有的孤獨地坐在路邊無法站起。

《倫敦郵報》曾這樣描述了當時的場面:“下午快結束的時候,所有的希望都破滅了。等待的人群稀少了,那些沉默的男人和女人拖着沉重的腳步走回家裡。在南安普敦市,幾乎每一家都有親人或朋友遇難。那些從學校回來的孩子們,雖然不是很明白這災難意味着什麼,但那悲傷的臉龐,面向的是一個黑暗的、永遠沒有了父親的家。”

這篇文章詳細報道了南安普敦市那些遇難船員家屬的痛苦:艾倫太太的丈夫喬治是“泰坦尼克號”的生火員,她現在要自己撫養三個孩子了;住在工會街的巴恩斯太太失去了一個兄弟;桑德斯太太的兩個兒子都是船上的消防隊員;凱布爾街的一個老頭,四個在“泰坦尼克號”工作的兒子都死了;一個年輕的姑娘哭得要發瘋,她的新婚丈夫是船上的服務員,他們才結婚一個月;戈斯林太太失去了兒子;普雷斯頓太太的丈夫已去世,現在又失去了兒子;但最慘的是梅太太,她的丈夫老阿瑟和大兒子阿瑟都在船上工作,一起遇難,留給她的是11個孩子:大兒子阿瑟的妻子懷裡正吃奶的四個星期的嬰兒,她的10個兒子、女兒,最大的兒子19歲,每周才掙回幾個先令,最小的孩子6個月。

當時南安普敦的煤礦工人罷工,使很多人都失去了工作,能到“泰坦尼克號”上工作被視為幸運。當地很多家庭生活十分貧困,有的甚至要典當家具才能買米揭開鍋;有的被房東警告,再付不起房租就要被趕出去。那些指望丈夫或兒子到了“泰坦尼克號”工作能為家裡解燃眉之急的妻子和母親,現在面對的是絕對的絕望。即使倖存的船員,在“泰坦尼克號”沉沒那一刻起,工資就停止了。《倫敦郵報》的記者曾這樣栩栩如生地描述了遇難者家屬的處境:

很多婦女一個小時一個小時地站在“白星公司辦事處”門口等待。希望她們的男人在那個獲救的小艇上。一個懷裡有兩個圓胖嬰兒的女人,靠在路邊的柱子上,她手裡還拉着一個瘦小的孩子。這個困倦的孩子問她:“媽媽,我們在這裡等什麼,為什麼要等這麼久?”這個母親結結巴巴地回答:“親愛的,我們在等你爸爸的消息。”說完她扭過頭去,不讓孩子看到她簌簌流下的眼泪。

這些遇難船員家屬的凄慘處境震撼了整個英國,各行各業、各個階層,都向她們伸出援手,為此成立的“基金會”收到了相當于216萬美元的捐款。這個“基金會”一直存在了半個多世紀,直到六十年代末。

伊斯米成眾矢之的

1500多人死亡,全球的悲慟可想而知,但同時人們也發出憤怒的質問,到底誰應該對這個巨大的災難負責?此刻,傳來了乘坐“泰坦尼克號”的白星輪船公司總經理伊斯米沒有和巨輪一起沉沒,反而登上救生艇逃生的消息,伊斯米立刻成了眾矢之的。

記者早就在懷疑,白星公司紐約辦事處遲遲不宣布“泰坦尼克號”沉沒的消息,可能背后有人指使,為的是保住他們在華爾街的股票價值。現在記者們嗅出來了,這個幕后者可能就是此刻在“卡帕西亞號”上一等艙裡的伊斯米。

一家報紙報道說,是伊斯米要求“泰坦尼克號”全速行駛,以達到公司嚴格的時間表,來最大限度地獲得利潤。尤其是報界得知船長史密斯隨船沉入海底;造船師安德魯斯選擇了與船同在;船員把救生艇讓給了婦女和兒童,才導致那麼多船員喪生;而最應該負責的“泰坦尼克號”擁有者伊斯米卻坐上了應該給婦女兒童的救生艇逃生。伊斯米自然成了最理想的大眾發泄憤怒的“替罪羊”。

《紐約時報》發表的社論不點名地譴責伊斯米,說即將開始的“泰坦尼克號聽證會”,伊斯米“是很少的幾個倖存的船上官員之一,他一定會被調查。”

伊斯米當初曾謝絕了摩根希望他出任“國際航運公司”總裁的邀請,但過了一段時間后,他又接受了。“國際航運公司”和《華爾街日報》一直關系很好,現在連這家報紙也不得不刊文質問:“在輪船公司的重要官員登艇之前,是不是還有乘客沒有在救生艇找到位置?”

在紐約的報紙對伊斯米一片討伐聲中,伊斯米正萎縮在“卡帕西亞號”的醫療室,不吃不喝,渾身發抖,靠注射鎮靜劑維持。雖然報上的說法還有待證實,但伊斯米確實從“卡帕西亞號”給白星公司紐約辦事處拍發了三封電報,指示他們如何處理這個事件。這三封電訊都被前去支持“卡帕西亞號”的美國海軍巡洋艦“塞勒姆號”的報務員截獲。

伊斯米所以不吃不喝,渾身發抖,可能他已預感到自己的人生正撞向“冰山”,他的最大夢想——建造世界最大的輪船,剛剛實現,就沉入了大西洋底。隨它沉沒的更有1500多條人命。他的經濟損失,公司的前景,尤其是他倖存后要承擔的道義責任,因為海上的規矩是船長和船主應該是最后離船的人,每一樣都是一座“冰山”,足以使他的事業和人生沉沒。但作為精明強幹的船運大亨,這一切他已在心中畫好了海圖。

“卡帕西亞號”上其他的倖存者們,许多也是精神恍惚。“卡帕西亞號”的乘客盡力幫助安慰這些倖存者,頭等艙的乘客讓出了房艙,給那些最需要的人。船上的大休息廳被改成統艙,供從小艇上來的人休息。乘客們還送給這些倖存者牙刷、牙膏、衣服等,並幫助他們縫補衣襪,用大船上的毛毯給孩子們縫罩衫,當然還幫助服務員分發咖啡、熱茶和飲料。但這些倖存者們也像伊斯米一樣,不願意和人接觸,不是因為他們自覺高傲,而是他們遠沒從這場“世紀災難”中蘇醒過來,他們仍處于震驚,困惑和恍惚中。

當“卡帕西亞號”上的乘客路易斯.奧格登太太看到兩個剛剛換下濕衣服的女人孤零零地呆坐在一個角落裡時,就把兩杯咖啡送過去。但她們不要,還喊叫道:“我們眼睜睜地看到先生淹死了!”說完就是失聲痛哭。

但也有人是天生的樂觀派。國際知名的服裝設計師戈登太太想出一個主意,她要和自己乘坐的一號救生艇的全體倖存者照相留念。他們都站在“卡帕西亞號”的甲板上,劃槳的水手又系上救生衣,全體簇擁在一起。高舉照像機的船上醫生麥吉博士高喊着:“好,笑一下,笑一下。”看這個場面,根本不像是死后余生,而像是一個假日旅游團。

報務員布賴德的雙腳都凍壞了,上了藥膏,纏着紗布。他坐在“卡帕西亞號”的報務室裡,幫助科塔姆發送那些倖存者名單。他一夜都睡不着,望着船外的天空發呆。他想起菲利普斯,想起他倆最后衝出報務室的情景,想起他們倆在“泰坦尼克號”上度過的幾天幾夜。

黎明時分,布賴德來到甲板,眺望那大海的日出。隨着萬道金鱗鱗的光束從海平線撒過來,像是天國鋪過來的一條條金色的跑道,太陽準備在那一端起跑,向天空衝刺。

當太陽像一條鮮活的鯉魚從海面騰然躍起,給海水和一座座冰山披上了漫天遍“海”的輝煌和壯美時,那遠處高矗的冰山,在陽光下,是那樣潔白,潔白得像一個聖女;是那樣的雄偉,雄偉得像大海的守護神。在微光下,每一座冰山都閃爍着迷人的秀麗。

它是多麼美麗啊!布賴德感嘆道。難道“泰坦尼克號”就是被這樣的冰山撞到了海底?布賴德怎麼也無法把眼前的冰山和那天夜裡導致船毀人亡的冰山連到一起。

二副萊特勒躺在一堆毛毯中間,也是無法入睡。他怎麼也想不明白“泰坦尼克號”會撞上冰山沉沒。那一帶明明是不應該有冰山的,他隨船在“格蘭德班克客輪航線”走過多少次了,從來沒有見到有冰山呵。這是奇怪的現像,奇怪的季節。

大概那時地球就已“過熱”,把暖風吹到了北極圈,使冰州世界融化,大塊的冰山融裂,漂浮到北大西洋海面。讓布賴德感嘆贊美的景色,不屬于這個季節,也不屬于這個北大西洋的緯度,它是從北極圈流過來的。

“我從不知道這裡有這麼多冰山在海面漂移,我在大西洋上幹了15年航海,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事情。即使在南大西洋,我在那裡幹過幾年,在南緯65度,也沒有見過這種情景。”萊特勒后來這樣對人說。

每個人都想伸出援手

4月18日,當載着一船倖存者的“卡帕西亞號”客輪急急火火地駛近紐約時,紐約這邊像是歡迎英雄歸來那樣緊張和興奮,更有乘客的家屬和親人在焦急地等待。

紐約市長盖納和市警察局長沃爾多整個早晨都在開會,研究怎樣確保不出任何意外。沃爾多調動了全部的紐約市的二百名警察,還有一些便衣警探,到“卡帕西亞號”將駛入停泊的康納德輪船公司使用的52號碼頭,維持秩序,因為倖存者將在那裡上岸。

整個紐約城,人們都想為這些倖存者做點什麼,各種非政府組織都表示要提供幫助。“小區房屋團體”要提供七百張床位;猶太人、德國人、愛爾蘭人、意大利人和瑞典人的移民組織都要提供設備。布思將軍表示,“救世軍慈善組織”願意為倖存者做任何事。商業大亨金貝爾下令他的商店停業,把商場騰出來供二百名倖存者臨時居住。加起來,各界捐出的住處達到五千多個,但倖存者一共才有705人。

每一家醫院都騰出了床位,為那些需要治療的倖存者準備了醫療服務和各種藥品。“紅十字會救濟委員會”準備了志願人員和設備。代表“天主教教會組織”的“姐妹慈善團”,將在碼頭為倖存者提供精神和醫療服務。

W.K.范德比爾特太太發起的為“泰坦尼克號”三等艙貧窮乘客募款的活動,各界反響強烈。紐約股票交易所的成員都捐了相當數量的錢,遇難的富豪約翰.雅各布.阿斯德的弟弟文森特.阿斯德捐了一萬美元;著名音樂家安德魯.卡耐基捐了五千;約翰.洛克菲勒捐了二千五百;百老彙劇場老板喬治.可漢在劇場觀眾中募到了九千美元,他還要在周六組織義演,再為倖存者募款。紐約足球隊大亨約翰.布拉什宣布他的球隊要在周六為募款進行表演賽。費城鐵路公司宣布,任何“泰坦尼克號”倖存者坐他們公司的火車到費城,車票都由他們支付。

記者的一場戰爭

但準備得最細心、最急迫地等待“泰坦尼克號”倖存者的是紐約各家報紙的記者。“泰坦尼克號”已成為當時的天大新聞,哪一家報紙都躍躍欲試,想搶到獨家消息。由于“卡帕西亞號”船長羅斯莊拒絕回答所有媒體的電訊問詢,所有記者們都在等待倖存者到達紐約這個時刻,來挖掘沉船內幕和倖存者的故事。

最早報道出“泰坦尼克號”沉沒消息的《紐約時報》,更不甘落后。該報執行總編輯範.安達說,我們已經有了“第一”,絕不能再成為“第二”。《紐約時報》幾乎進行了總動員,像迎接一場戰爭。

在“卡帕西亞號”抵達紐約港的前一天,安達在距離康納德輪船公司碼頭只有一個街口的“斯特蘭德大旅館”租了一層樓,作為報道“泰坦尼克號”倖存者歸來的“前線指揮部”。這個“指揮部”裡加裝了四台電話,每一台都連結《紐約時報》總部的編輯室。每一台電話都有特殊gong用:一台專用于對倖存乘客的專訪,一台用于報道抵達的“卡帕西亞號”,一台專門採寫倖存的船員。安達要求記者們把採訪到的消息立即用電話傳到“斯特蘭德大旅館”,由他統一編審再傳到《紐約時報》的編輯室。

一個列出全部倖存者名單的告示板掛在了“斯特蘭德大旅館”臨時編輯部的牆上,凡是被記者採訪過的倖存者,就在名字上劃一個記號,以防採寫重复。此外,安達還安裝了另外三台電話,供特殊情況下使用。報社租來的小轎車就在“斯特蘭德大旅館”門前待命,時刻準備把記者送到碼頭或報社總部。七台電話的總機接線生被命令說,不管電話多忙,都要保持一條通暢,接通報社編輯室的“泰坦尼克號專線”。

當天下午,《紐約時報》的白天執行編輯阿瑟.格里夫斯召集了所有記者,進行“戰前動員”。那摩拳擦掌的勁頭,就像拿破侖站在山坡上,面對他的千軍萬馬,準備喊出那聲“衝啊”的號令。在邁耶.伯傑所著的《紐約時報的故事》一書中這樣記錄了阿瑟.格里夫斯當時對記者的“訓話”:

裝載着“泰坦尼克號”倖存者的“卡帕西亞號”客輪今天晚上九點鐘將抵達。它至今沒有回答任何新聞界的電訊提問,我們只拿到了美聯社發來的這樣一條電訊稿:“我們不能保證提供關于卡帕西亞號上倖存者的消息,因為該船至今仍固執地拒絕回答一切對倖存者情況的詢問……”我現在派你們16個記者去碼頭,但我們只有四個記者通行證,你們要自己各顯神通,想盡一切辦法抓到那些倖存者採訪。尤其是想辦法抓到“卡帕西亞號”的船長羅斯莊、白星公司的總經理伊斯米。想辦法抓到任何一個“泰坦尼克號”倖存的船員,尤其是那四個倖存的官員。我們最需要的是“泰坦尼克號”上的報務員的故事,如果他還活着的話,當然也要採訪到“卡帕西亞號”的報務員。關于“泰坦尼克號”上已遇難的船長史密斯、總統侍從武官巴特少校、億萬富翁阿斯德的遭遇也是非常重要的。

這種戰場上指揮官和戰士的“戰鬥”精神,才“打”出了《紐約時報》這張大報的一片獨家天地。

晚上6點鐘,在紐約港康納德公司的專用碼頭,就聚集了二百人。7點鐘的時候,人數增加到三百,到了8點多鐘的時候,碼頭已成人群的海洋,竟有三萬人在那等待,另外還有一萬人聚集在自由女神像旁的“炮台”上觀看。

當天晚上雷雨交加,人們站在雨水中。紐約各報租了50條小船、遊艇和舢板,裝滿了記者和攝影記者。這50條記者船將跟隨“卡帕西亞號”一同駛進碼頭船塢。導引“卡帕西亞號”進入港口的是坐着紐約市長和市政府歡迎團體的輪船。8點30分時,所有的記者和歡迎團的成員都進入自己的船只,像一場賽舟,都在等待那聲最后的信號升起。

突然,在海邊出現一稀光亮,有人高喊:“船來了!”有人向市長證實說:“那確實是卡帕西亞號,我從它的輪廓就能看出來。”駛來的船確實是“卡帕西亞號”,它在海平線輕輕地漂蕩過來,駛過“自由女神像”島,越來越近。

市長那條船發出了汽笛的鳴叫,馬上港口裡的所有船隻都鳴響了汽笛,轟鳴的汽笛聲回蕩在整個曼哈頓,壓過了那四萬人哭泣的聲音。這四萬多人,有窮人,有富人,都在焦急地等待他們的親人歸來,有人不是很確定他(她)所愛的人是否就在這徐徐駛來的大船上。那徐徐駛來的是希望,更可能是絕望。

上百條船的汽笛聲,四萬人的哭泣聲,天上飄落的大雨聲,還有天空滾過的閃電和轟轟的雷聲,把紐約港口交響成一個“世紀夜晚”。美國作家查爾斯.佩萊格里諾在《她的名字:泰坦尼克號》中對此感嘆道:

沒有一個小說家能創造出這樣的場面,也沒有一個小說家能忘記這個場面。這是“泰坦尼克號”沉沒災難的最戲劇化的尾聲。如果小說家編織了這樣一個場面,讀者都不大可能相信。雖然還沒有人寫出這樣情節的小說,但它真的在發生。那眼見的滂泊大雨不知從什麼地方來的,帶着嘩嘩的響聲和暴烈的狂風。天空中連續的耀眼閃電,和小艇中攝影記者鎂光燈的閃爍,互相輝映;幾乎把裝滿記者的五十條小艇炸翻的滾滾雷聲也參加進這個“大合唱”……

“卡帕西亞號”還沒有完全駛進港口,就被五十條小艇圍繞。記者們拿着擴音器向“卡帕西亞號”甲板站的人喊話,進行採訪:“你是‘泰坦尼克號’倖存者嗎?”

“是的。”回答的聲音有點遲疑。

“你需要幫助嗎?”

長時間的沉默后,回答說:“不需要。”

一個記者對着甲板上的一個“泰坦尼克號”倖存的船員喊道:“跳下來,我們接你,給你50美元!”但沒有一個船員跳下來。

另一個記者對大船上的女乘客喊道:“約翰.雅各布.阿斯德在沒在你們船上?”

“沒有。”

“船下沉之前,他是不是還在泰坦尼克號上?”

“我不知道。”

當一些領航員從舷梯爬上“卡帕西亞號”時,有的記者也跟着向上爬。對于硬闖的記者,“卡帕西亞號”的三副里斯沒有客氣,用拳頭照他的下巴就砸了下去。

有的記者采用別的戰術,一名記者掏出肥皂,放在嘴裡,然后口吐白沫子、揉着眼睛對里斯說:“噢!我的可憐的妹妹!我妹妹在船上!我必須見她!先生,讓我進去,我給你一百塊錢!”

“不行!”三副里斯斬釘截鐵地回答。

“二百元錢!”

“不行!退回你的位置,只有領航員可以登船,這是船長的命令!”里斯顯然不相信他的“故事”。

當所有領航員上完之后,這個記者還是爬了進來。但船長羅斯莊客氣地對他說:對不起,在任何條件下,都不可以在船上採訪倖存者。這個記者只得乖乖地呆在甲板上。后來羅斯莊說,這個記者還是很紳士。意思是他沒有亂來。

當“卡帕西亞號”終于停靠進碼頭,系好了纜繩,先卸下來的是“泰坦尼克號”的十幾條救生艇,這是最讓四萬等待的人群心碎的東西。接着,開始下乘客。但羅斯莊決定讓“卡帕西亞號”的乘客先下,他覺得,這些乘客已經付出了很大的犧牲,他們本來是去地中海的,現在轉了七天,又回到了出發地。他們已經耽誤了很多時間,不能讓他們再等待。這又是羅斯莊與眾不同的性格,而且他做事就這樣果斷,沒有和任何人商量。

普通乘客下完了。下面是記者們最想見的“泰坦尼克號”倖存者了。第一個出來的是個年輕的女乘客,她走下甲板,顯得有點猶豫和不知所措,驚恐地望着四周黑壓壓的三萬多人群。

當她終于走過警察的警戒線,立刻一大群記者包圍上來,每一個記者都貪婪地想從她這裡挖到新聞。那個包圍的爭奪場面,比今天任何一個當紅影星、歌星、球星撞到崇拜者堆裡更恐怖。

“倖存者?”

“是的。”

“請問你的名字……”

所有的問題都是大同小異,記者們都想知道的是“泰坦尼克號”上那些大富翁和名流們的遭遇,因為讀者要看這些人的故事。

那些有親人來接的,擁抱成一團,激動的泪水和雨水混合在一起。密西根州的富豪、從歐洲轉了一大圈兒度蜜月歸來的畢曉普夫婦,被他們預定的一輛大轎車接到“沃爾多夫—阿斯托里亞大旅館”,他們要在那裡住幾天,買買用的衣服,再回密西根家裡。那些沒有人接的三等艙的窮人,被“救世軍慈善組織”接走。

獨家報道布賴德

只有兩對人馬被準许登上了“卡帕西亞號”。一隊是后來主持“泰坦尼克號聽證會”的美國國會參議員威廉姆.奧爾登.史密斯和兩個美國元帥及幾名助手。另一隊是無線電發明家庫格雷莫.馬科尼和《紐約時報》記者吉米.斯皮爾斯。

當《紐約時報》執行總編輯安達下令記者不惜一切代價採訪到“泰坦尼克號”倖存的報務員布賴德時,記者們都在心裡嘟咕,說說真是容易,怎麼做到呢?因為此刻紐約每家報紙的記者都有共同的雄心:採訪到布賴德。因為報務員是最了解船上的情況,以及和其它船隻的聯係與救援情況。布賴德成為揭開“泰坦尼克號”沉沒之謎的鑰匙。

《紐約時報》記者吉米.斯皮爾斯是個“鬼靈精”,他想到了一個絕妙的主意——去找馬科尼。馬科尼是無線電發明者,由于這項發明,他獲得了1902年的“諾貝爾物理獎”。馬科尼是美國的大名人,而且在“泰坦尼克號”沉船之后,名氣更是大震,因為正是他發明的無線電拯救了這七百多條生命。如果沒有無線電,這“泰坦尼克號”上的所有人都會沉入大西洋底,因為即使上了救生艇,陸地和其它船隻也不會知道他們患難,他們會在寒冷的大西洋上凍死或餓死。人們對馬科尼的感激之情可想而知。所以,即使警戒最嚴的“卡帕西亞號”,也會讓“救世主”馬科尼上船。而且,有馬科尼的陪同和引見,布賴德一定會接受採訪。這就如同由當今的電腦軟件大王比爾.盖茨導引,哪一家電腦軟件公司都會接待一樣。

馬科尼領着斯皮爾斯順利登上了“卡帕西亞號”,來到了報務室。布賴德此刻還在那裡聚精會神地打鍵盤,拍發電訊,根本沒有注意到有人進來。

斯皮爾斯第一眼看到布賴德,嚇了一跳,他描繪布賴德當時的模樣是:消瘦的臉龐,像正在生病;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只有手在鍵盤上敲擊出的火花,證明他還活着。他那雙被凍傷的腳被紗布包裹着,搭在對面的椅子上。他看上去體重一定掉了很多,太陽穴的皮緊緊地包着頭顱,顎骨和下巴顯而易見地突出來,使他的眼睛更顯得深陷進眼眶裡。但他的眼光卻炯炯有神,像一雙在宗教畫上的人的眼睛。

有幾秒的沉默之后,馬科尼對布賴德說:“孩子,現在不值得你還發電訊。”

布賴德突然抬起頭,他看到馬科尼,馬上認出了這位著名的發明家,他像被電流擊遍了全身一樣震驚,喘息着喊道:“馬科尼!”馬科尼對布賴德來說,就像比爾.盖茨對于一個普通的電腦軟件設計員,或者說是一個小實驗員見到了“諾貝爾獎”得主居里夫人。

馬科尼上去握住布賴德的手,當然他小心地不去使勁握手。“馬科尼先生”,布賴德焦急地說:“菲利普斯死了。他一直堅守自己的崗位,直到船要沉才離開報務室。我猜想,他可能在甲板上隨着泰坦尼克號一起沉入了海底。”

斯皮爾斯打開了筆記本,拿出了筆。

第二天,美國的主要報紙上,鋪天盖地的是“泰坦尼克號”倖存者的報道,還有個人訪問記。在整個美國,讀者們如飢似渴地阅讀這些故事,有的人白天上班,晚上通宵達旦地讀。

吉米.斯皮爾斯對“泰坦尼克號”報務員哈羅斯.布賴德的獨家訪問記,在《紐約時報》頭版頭條佔了五欄位置刊出,它成為所有訪問中最感人、最可信的報道。

布賴德詳細講了報務長傑克.菲利普斯怎樣在“泰坦尼克號”撞了冰山之后,發出了第一個“CQD”無線電求救信號,后來怎樣在他的建議下,改變成新的國際求救信號“SOS”。布賴德回憶了當時巨船怎樣一點點沉入大海,那些僅有的救生艇怎樣都給了婦女和兒童,船上的樂隊在即將船沉人亡的危急關頭,怎樣沉着鎮靜地在甲板上一直演奏。這位無線電報務員還特別提到了那些知道救生艇不夠使用、時間已經沒有多少、他們會和船上其他的乘客一起葬身大海的官員,他們當時深深的痛苦和無奈,以及在最后船身傾斜,要沉入大海的瞬間,布賴德怎樣被一個大浪打入水中:

水中有幾百個男人,都在我周圍。好像整個海面到處都是落水的人,他們都依靠救生衣在掙扎。雖然當時正在沉沒的泰坦尼克號的景像是那樣美麗壯觀,但直覺讓我盡快離開這裡。

煤煙和火花從船身的巨大煙囪中迸出,我想可能是渦輪機在爆炸,但我們沒有聽到任何爆炸的聲音,我們只看到巨大的火花和蒸氣在噴發……樂隊還在演奏,演奏的曲子是“秋天”。我猜想這些樂手最后全部都落到水中。

我使勁全身力氣游水離開那裡。在我游到距離大船約50米時,看到泰坦尼克號船首已沉進水裡,最后整個船身豎立起來,然后船尾落下來,一點點地慢慢沉沒到海水裡。

對布賴德的專訪,是當時為數不多的發表在報紙上的準確的回憶文章。《紐約時報》在布賴德的專訪后面還特意注明:版權所有,不得轉載。因為《紐約時報》付給了布賴德1000美元。對于一個月工資只有12美元的報務員,1000美元等于他七年的薪水。

五花八門的故事

但其他的訪問文章,準確性就大打折扣。報紙為了獵奇,滿足讀者的好奇心,無論倖存者們說什麼,報紙都給予發表。他們講述的故事五花八門,無奇不有。

獲救船員比利.瓊斯說:“當輪船撞了冰山的時候,掉下來的冰塊,砸死了好幾個在甲板上的乘客。”另一個乘客說:“在一開始我們就知道沒有希望了,因為船頭都被撞斷了,離開了船身。我們雖然知道要被淹死,但我們都很鎮靜。”

羅勃特.丹尼回憶說:“在船撞了冰山五分鐘之后,每一個人都好像瘋了,男人和女人在一起撕打,用嘴咬,然后尖叫着衝向救生艇。”施滕格爾太太說:“有幾個亞洲人在救生艇放下之前,要鑿漏艇的底。有的男人不顧一切跳進小艇,把裡面的女人都砸傷了。”

科琳.安德魯斯太太說,她當時坐在一只救生艇裡,距離正在沉的大船不到兩公里,她聽到了“巨大的爆炸聲。那聲音就像渦輪機爆炸了,然后泰坦尼克號就斷成了兩截兒。”傑克.塞耶同意安德魯斯太太的描述,他說:“泰坦尼克號在第三個大煙囪那裡斷成了兩段。”塞耶還畫了一張“泰坦尼克號”斷裂成兩截兒的草圖,發表在《紐約先驅報》上。

《紐約太陽報》則發表了倖存者布萊爾太太對泰坦尼克號撞冰山情景的描述:

當時月色明亮,我們很多乘客在甲板上散步,享受着新鮮的空氣。突然嘹望員弗利特一聲大叫,前面有冰山,當時船長史密斯正在駕駛台上。

我看到那座冰山,好像有一百多米高,離船頭只有大約180米遠,正對着船頭。史密斯船長喊叫着下達命令……大批在甲板散步的人都往船尾跑。我們看到躲不過去了,也拼命地向船尾奔跑……接着就是一聲山崩地裂的巨響,乘客都恐慌起來……

船禍的發生,大約在午夜前的10點30分。我想,大約在半夜時,發生了第一個鍋爐爆炸。我想,這時候史密斯船長才真正着急起來……

報紙編輯們更感興趣的是船上名人和富翁們的故事,倖存者們的回憶也沒有使他們失望。乘客哈文回憶說:“在最后的時刻,億萬富翁阿斯德在甲板上和一個又一個男人搏鬥,最后把太太送上了救生艇。然后他留在甲板上,一直到最后。總統的侍從武官巴特少校也是和人群一起在甲板上,直到隨沉船墜入大海。”

那位倖存的新婚太太馬文,更是生動地描繪了巴特少校的最后時刻。她說,巴特少校站在甲板上,“手裡拿着一根鐵條,把那些瘋狂地想衝進救生艇的男人打回去。”她的栩栩如生的描述,正符合一個軍事武官的英武善戰的形像,從而使巴特少校在民眾中形象更受歡迎,儼然一個大英雄。

但白星公司總經理伊斯米卻沒有巴特這般幸運。乘客們記住的都是讓他難堪的事。卡迪查太太說她和伊斯米在一個救生艇裡,她說:“伊斯米先生在大船根本沒有沉的跡像時,就安全地坐到了救生艇裡。我見到他為這艘救生艇挑選了最好的劃槳水手。我的丈夫是個出色的劃槳水手,伊斯米先生就叫他上了這艘小艇。”卡迪查太太最后總結說:“在這艘小艇上,每個人都幫助劃槳,只有伊斯米沒有幫一下手。我不認為伊斯米先生是個勇敢的人。”

梅西百貨公司創辦人斯特勞斯夫婦深深相愛、至死不分離的故事,感動了千千萬萬的美國人。報紙極力挖掘刊發這對夫婦最后時刻的每個細節。丘吉爾.坎迪太太告訴報界說,她親眼看到這對夫婦手挽手在甲板上度過最后時光的情景。她說:“泰坦尼克號上的一個官員命令斯特勞斯夫人上救生艇,但她回答說,‘我不會離開我的丈夫。我們過去這些年來從來都是在一起,現在我不會離開他。’當我們的小艇劃開大船時,我看見斯特勞斯夫人揮動她的手娟。”

后來坎迪太太又在《衝突》雜志上發表文章,更加生動地描繪了這對幸福的斯特勞斯夫婦給乘客們的最初印像:“毫無疑問,你們知道這世界有一些人,他們享受那甜蜜的勝利果實,但不迷狂。他們保持着清醒和謙恭。他們的臉上,閃爍着平靜和力量。”

當然,還有別的乘客回憶另外兩個選擇和丈夫死在一起的妻子,她們是一等艙的阿利森太太和卡特太太。也许三等艙也有很多夫婦這樣做了,但報紙上沒有她們的故事,乘客們也沒人知道她們的故事,三等艙獲救的女性中也沒有人說到這樣的事情。

但很多很多的乘客都記得船上的樂隊最后還在演奏的故事。迪克太太回憶說:“我們最記得的是船將沉時,船上的樂隊還在演奏‘上帝和我們同在’。我們坐在小艇中回頭觀望,看到這些樂手站在甲板上,絕對地平靜,等待那最后的時刻。”

樂隊的故事感動了整個美國。人們紛紛寫詩作文,表達對這些體現了人類尊嚴和崇高的音樂家的懷念和感激。美國總統塔夫脫收到了很多中學生寄來的詩文。一個俄克拉荷馬州的年輕牛仔,寫了長達六頁紙的詩。

《音樂家》雜志的編輯溫頓.巴爾茨專門創作了一首題為“泰坦尼克號的沉沒”的曲子,很多人聽了這支曲子就禁不住流泪。當時紐約的大街小巷,人們都播放這支曲子,如同今天人們到處播放電影《泰坦尼克號》主題歌“我的心永在”一樣,那凄涼悲壯的曲調,似乎從百年前,飄到了今天;從當時的紐約,飄到了歐洲亞洲,飄到了中國的每一個城鎮,感動着一代又一代的聽眾……

2012-04-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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