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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坦尼克號:不沉的人性光芒》——第三章:冰山的匕首

曹長青



巨大雄偉的“泰坦尼克號”在浩翰無邊的大西洋上則顯得像一片綠葉,也像是波濤洶湧的大海史詩中一個小小的標點,但她給大海帶來節拍和韻律。

“泰坦尼克號”自英國南安普敦港出發,已在大西洋上以每小時40多公里的速度行駛了四天,按照預定計劃,再有兩天她就會抵達紐約。

只用六天時間就可以橫跨大西洋,從英國抵達紐約,這種速度在當時簡直是奇跡。在“泰坦尼克號”首航之前一年半的1910年7月12日,中國著名學者胡適考取了“庚子賠款”留學美國的名額,從上海坐輪船去美國,在海上足足顛簸了26天,到8月7日才抵達舊金山。

從上海到舊金山的海上距離是5800海哩,比倫敦到紐約的3270海哩,還不到遠一倍。如果胡適乘坐“泰坦尼克號”這樣時速的輪船,只要10天,就能達到舊金山,比原來省一多半時間。

“泰坦尼克號”最高速度達到每小時45公里,而今天行駛在美國高速公路上的汽車,一般才是每小時八、九十公里的速度,由此可見“泰坦尼克號”當時是多麼先進。而當時比“泰坦尼克號”慢的輪船,橫跨大西洋要七、八天以上。

“泰坦尼克號”上的近九百名船員和工作人員,為1320名乘客提供全面的服務,使他們在六天的船上生活不感到無聊和煩躁。美酒佳肴和各種水果飲料,再加上舞廳、夜總會,以及網球場、體育館和游泳池,使乘客們有各種去處和消遣。四天的時間一晃而過。

乘客們剛上船時,就得到了船方發給的乘客名單,人們不厭其煩地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中尋找熟人和朋友,有的人則只關心那些富豪和名流。當年還沒有電視、有聲電影和廣播,人們主要靠報紙和口頭流傳得到消息。哪個大富翁或者大名人在船上,會很快傳遍客艙。但這條船上不要說有作家、藝術家、政界名人,光百萬富翁就有57個,夠乘客們,尤其是三等艙的普通旅客,好奇議論幾天的。四天的旅程,光這件事,就佔去了他們不少時間,所以日子過得很快,人們對漫長的海上旅行也就不感到乏味。

4月14日是個星期天。晚上六點整,二副萊特勒準時來到駕駛室接大副懷爾德的班。懷爾德向他交待說,除了天氣比平常冷之外,沒有特殊情況。不過他特別強調了天氣:“落日之后,氣溫下降了好幾度,現在已接近零度。”萊特勒聽到懷爾德的報告,決定叫木匠吉米.哈欽森去查看一下淡水系統,防止因為氣溫太低而凍結。同時他又向嘹望員強調要密切注意冰山,因為天色已暗,能見度越來越低。

在“泰坦尼克號”輪船桅杆上,值班的嘹望員弗雷德里克.弗利特正在聚精會神地凝視前方。這是一個出奇的夜晚,沒有一絲風,也沒有雲,天上也沒有月亮,只有寒冷使空氣凝固得越來越冷峻。

船長史密斯這個時候並不在駕駛室,他去大廳參加一個宴會。這個宴會是特意為他辦的,因為他這次駕駛“泰坦尼克號”首航之后,就要退休了,這是他最后一次當船長,當然也是最后一次作為海員橫跨大西洋。

史密斯已59歲,他從1869年開始當海員,已在船上幹了43年。從1880年加盟“白星輪船公司”,他出任過至少17條船的船長。在“泰坦尼克號”建成之前,他是當時世界上最大的輪船“奧林匹克號”的船長,並駕駛“奧林匹克號”從英國到紐約順利地完成了首航。

史密斯是一個嚴謹細心的船長,有着豐富的航海經驗,在過去40多年的航海生涯中,沒有出過任何事故。1907年,也就是在出任“泰坦尼克號”船長五年前,他在接受《紐約新聞報》記者采訪時說:“當任何人讓我描述過去40多年的航海經驗時,我很少說,它是不平坦的。我從沒有過任何值得一提的事故,我從來沒有過船難,也沒有看到過船難。現在更沒有任何預兆可能導致任何程度的災難。”

史密斯長得魁梧健壯,腰板挺直,有一臉銀灰色的鬍鬚,他的體型顯示他是一個很有權威的人,似乎隨時都會從駕駛台發號施令。這從他抽雪茄的神情也能看出來。他女兒曾說,“抽雪茄對我爸爸來說是他最大的樂趣之一,他抽雪茄時,被准许留在他房間裡的人,必須保持絕對的安靜,這樣才不會使他頭上的裊裊藍色煙霧飄散離去。”

但史密斯卻是一個非常有修養的人,可以說是一個典型的紳士。他從不大聲說話,即使向船員發布命令,也不是大喊大叫。他有一種穩重斯文的神奇氣質,他對船員的態度很好,對乘客們也是這樣,因此人們都說他人緣好,也很敬佩他。也许正由于這一點,很多名流和富豪都願意坐他的船,並在船上請他吃飯喝酒,為此他為白星公司的客輪贏來了很多重要的客人。白星輪船公司選擇他擔任“泰坦尼克號”處女航的船長,可謂慧眼識真,人盡其才。

氣溫突然下降,使乘客們沒有閑情逸致到甲板上消遣了,幾乎都回到了暖和的客艙。有的回到自己的房間乾脆睡大覺,有的躺在床上看書,有的在寫作室給家人或朋友寫信,有的在客廳的沙發上聊大天,還有的聚在一起打牌,小小地賭一把。

在一等艙,旅客們三三兩兩在聊天,名流富豪們利用最后的機會互相結識,增進友情。也许這次旅行之后,他們就可以合伙做生意了。對于他們來說,這是最后一個晚上在船上,雖然到達紐約前還有一個晚上,但那個晚上大家都要收拾行李,準備下船。

晚飯時間,女士們都梳妝打扮得如同去參加婚禮做伴娘,男士們也是西裝革履,系着各自風格的領帶。亨利.哈里斯夫人打扮得很像是參加戲劇演出,但她整個晚上都很高興,因為船長史密斯誇贊了她衣服上插的羽毛很漂亮。

在二等艙,用過晚飯之后,大約有一百多名乘客,佔二等艙人數一半以上,聚集在晚宴沙龍,由歐內斯特牧師帶領,進行傳統的宗教唱詩活動。英格蘭的工程師道格拉斯.諾門彈奏鋼琴。

所有選上的宗教歌都是被指名的。另一個牧師卡特在大家唱每一首歌曲前都要介紹一下這個歌曲的作者、歷史背景和為什麼創造這個曲子。但多數人都沒有去注意聽他說些什麼。當馬里恩.賴特小姐準備唱“前面那美妙的燈光”時,卡特介紹說,這首歌是在北大西洋發生船難之后寫的。

凱特.伯西小姐在她的新朋友馬里恩.賴特唱這首歌時觀察到,聚集在晚宴沙龍中的很多人都被感動了,有些男士還流了泪。當歌聲達到高潮時,伯西看到牧師卡特的妻子用雙手捂住自己的臉,她不是陷入起伏的情感,就是在虔誠地祈禱。

當越來越多的關于船難的歌曲被選擇,人們的情感也越來越投入。從倫敦去紐約看望兄弟的青年教師勞倫斯.比斯利后來回憶說,所有人都非常投入和動情,尤其是大家唱起“天父,保佑我們安全”這支歌時:

天父,保佑我們安全,
你的手臂撫平了,
翻騰在深深的海洋底下,
巨大而無休止的波濤,
讓它不再洶湧狂嘯。
當我們在海上危難的時刻,
天父啊,請傾聽我們的
哭喊和向你的呼叫。

凝固的37秒

船長史密斯參加完晚宴,又被他的商人朋友喬治.懷德納拉去另一個宴會廳,懷德納為慶祝老朋友史密斯即將退休,給他舉行了一個榮譽儀式。史密斯很不情願去,但他喜歡懷德納和他的家庭,又是為他頒獎,只好硬着頭皮去了。到了九點鐘時,儀式宴會還沒有完全結束,史密斯就借故離開了。他回到了駕駛室,見到正全神貫注地注視前方的二副萊特勒。所有的報告,除了天氣超乎尋常地寒冷、海面反常地平靜無聲之外,沒有任何異常。這種氣氛,使萊特勒和史密斯都感到壓抑。史密斯見到萊特勒,就談起這該死的天氣。

“是的,先生,”萊特勒回答船長說,“天氣非常冷,事實上,距離結冰只有華氏一度。”

“也沒有多大風?”

“沒有,非常平穩安靜,就是這樣。”

萊特勒特別提到,沒有風,更難以提前觀察到冰山。因為有風時,那刮來的冰屑和雪花,使人更容易發現冰山。但史密斯安慰他說,以現在的能見度,還是有足夠的時間事先看到那“藍色的”冰山。九點半時,史密斯告訴萊特勒,他要回到自己的客艙。

“如果有什麼不正常的情況,馬上讓我知道。”史密斯臨行前特別叮囑了一句。史密斯所以這樣謹慎,或者說有點緊張,因為他褲兜中揣着幾封別的船發來的電報,警告這一帶有冰山。但是在隨后的兩個小時內,什麼意外的事情也沒有發生。“泰坦尼克號”在漆黑、安靜的海洋上,以每小時22海哩的速度疾駛。多數乘客到這個時間也回到客艙中準備睡覺了。

在無線電發報室,報務長傑克.菲利普斯正忙着發報,因為無線電當時還是一個新鮮玩意,很多乘客都想往家裡或給朋友發個無線電報,尤其是從世界第一艘最大的輪船的處女航中發出的,顯得更榮耀,也有紀念意義。這麼多要發的無線電報可苦了發報員,同時菲利普斯還要接受陸地和其它船只發來的無線電信號。

在11點左右,菲利普斯接到了也在大西洋上航行的英國客輪“加州號”發來的電訊,電訊說:“嘿,老活計,我們的船被冰包圍了,現在不能動了。”這個電訊聲音太大,幾乎要把人的耳朵震聾,它說明“加州號”距離“泰坦尼克號”很近。菲利普斯有點不耐煩,太多的乘客電報等待發出,而他正在與加拿大紐芬蘭的“雷斯角”無線電基地通話,他可沒有時間聽別的輪船的牢騷,于是馬上回答“加州號”報務員說:“住嘴,住嘴,我正在忙着,我在跟紐芬蘭的雷斯角基地通話。你別煩我。”雷斯角無線電基地的話務員是菲利普斯的朋友,他當然願意和朋友多聊幾句。然后又去發那些乘客們的無線電報。

在輪船桅杆上的嘹望鬥裡,嘹望員弗利特和他同班值更的雷金納德.李有時聊兩句,多是抱怨這天氣太冷了。更多的時間是默不做聲,眼睛緊盯住黑咕隆咚的前方海面。“泰坦尼克號”配備有六個嘹望員,但沒有望遠鏡,全是憑肉眼觀察。在這樣漆黑的夜裡,憑肉眼發現前面是不是有冰山,顯然是比較困難,也是極為辛苦緊張的一件差事。

到了11點40分時,弗利特突然看到前面好像有一個黑乎乎的東西。他第一眼看到時,那個東西只有兩張桌子那樣大小,可是馬上它就越來越大。弗利特立即把桅杆嘹望鬥的警鐘連敲了三下,發出前面有危險的警告信號。同時抓起電話,打給駕駛台。

“你看到了什麼?”駕駛台那邊接電話的人聲音相當平靜沉着。

“我看到咱們船的正前方有冰山!”

“謝謝你!”駕駛台的人很客氣的回答,但聲調流露出有點不確信。

隨后的37秒鐘,對于嘹望員弗利特和雷金納德.李來說,等于是凝固的時間,他倆目不轉睛地死死盯住前面那個越來越近的黑家伙,最后終于看清楚,它確實是一座冰山,而且像一顆炮彈一樣飛向“泰坦尼克號”。奇怪的是,駕駛室接到弗利特的報警電話后,既沒有減速,也沒有改變航向。冰山眼看就要和輪船相撞,那白皚皚聳立的冰山頂,已高出前甲板,像一個白色的恐龍向船頭撲壓上來。

弗利特和雷金納德緊緊地擁抱,準備那山崩海裂的一瞬間。一般輪船與冰山迎面相撞,至少輪船前面五分之一的部分會被撞壞,而且在輪船前艙的人可能會撞傷或死亡。在嘹望鬥上的嘹望員很難倖存。

但似乎是奇跡,就在前甲板要和冰山相撞的千鈞一髮之際,突然船頭偏向了左方,在最后一秒鐘,船尾從冰山外面衝過,冰山沿着船的右舷一閃而過。但弗利特和雷金納德都感覺到船身劇烈地顫動,像是被冰山的匕首戳了一下。

駕駛室的掌舵員喬治.托瑪斯.羅看清楚前面確實是冰山,那座聳立在水面有30米高的冰山,像是一艘鼓脹着白帆的大船,一下子就從“泰坦尼克號”右舷擦肩而過,很快就消失在船尾,成為黑暗的一部分。

並不是船上所有的人都注意到了冰山給“泰坦尼克號”帶來的這一擊顫動。但有些細心的乘客和船員卻是感覺到了。在四號甲板的頭等艙大飯廳裡,雖然晚飯早已結束了,大廳像散了場的電影院,空空蕩蕩,但四個飯廳服務員還沒走,在那裡侃大天,聊他們見到的各種各樣的客人,尤其是那些富豪和名流們。

突然船身像是被什麼東西推了一下,雖然沒有很大的震撼,但他們同時都注意到了,因為大家忽然都閉了嘴。同時他們也聽到了那些為明天早飯準備的銀質刀叉發出了嘩啦拉的聲音。這聲音給他們一種不詳之兆。

在船尾廚房做飯的夜班大廚柏爾德,也和那些服務員一樣,感覺到了船身的顫動,因為他正在做明天客人吃的小面包,在船身顫動下,一鍋剛做好的小面包震出了烤爐,撒了一地。

客艙中的乘客也有人感覺到了這個“顫動”。一個隨父母旅行的瑞士女孩,可能正在甜甜的夢中,她一下子被震醒了,對媽媽喊着“到岸了,到岸了,我們可以回家了。”

在頭等艙中正在睡覺的白星輪船公司總經理伊斯米也是一下子被震醒了,他是這個輪船上最興奮的人之一,這是他們公司的船,而且是處女航,這是他多年的夢想成真。但此刻,他明顯地感到這不是做夢,職業敏感告訴他,一個什麼東西撞到了他的“泰坦尼克號”。

一等艙的乘客休.伍爾納在幾天后寫給他的朋友的信中對這個“震動”這樣描述:“突然有一種轟隆隆的沉重擦刮聲,在我們頭前的底艙傳來,迅速地通過整個船身,最后來到我們的腳下。”

費城的采購商邁格爾感覺的最強烈,因為他的客艙的窗戶是開着的,冰山與輪船擦身而過時,很多冰塊竟掉到了他房間的地板上。

甲板客艙的吸煙室,是男士們的“領地”,更是夜貓子們的最愛。他們經常聚集在這裡打牌,一打就是半夜,或者通宵。在距離午夜20分鐘時,有兩桌男士們在這裡玩橋牌,其中一桌坐着倫敦真空石油公司的總經理霍華德.凱斯。

其他一些人在別的沙發上聊天,出生在聖路易斯的斯班塞.西爾弗斯恩正獨自埋在沙發中,讀歐文.威斯特的小說《弗吉尼亞人》。那些聊天的聲音似乎和行駛的輪船發出的勻稱的機械響動聲在相互打着節拍。

突然,吸煙室一下子安靜了,打橋牌的人也不嘻嘻哈哈地耍笑了,因為這個震動驚動了每一個人。一位牌友把手中的一把牌摔在桌子中,起身就奔向甲板,另一個正站在室內吸煙的服務員也一起衝了出去,到了甲板,正好看到右舷有一座冰山一閃而過。他們看到冰山比船上的救生艇甲板還高,擦過去時,大塊大塊的冰砣落到了海水中,也有小冰塊落到了甲板上。其他人也相繼奔到甲板上,有人高喊,“我們撞上冰山了!”然而后來出來的人都沒有看到冰山,只是沿着別人的指點,看到船尾處有個越來越遠的黑點,迅速在暗夜中無影無蹤了。

但隨后輪船什麼也沒有發生,外面冷風刺骨,人們就又都回到了客艙。玩牌的人又拿起那把沒有打完的牌,聊天的人又開始胡侃,當然免不了要議論冰山和他們知道的輪船和冰山相撞的故事。反正有說不完的奇聞逸事。但很快他們就感覺到,船好像不走了,最后他們確定,船停了。

最后的樂觀

聽到這聲震動,反應最強烈的莫過于船長史密斯了。他幾個箭步衝到駕駛台,馬上問負責的一副默多克:

“默多克先生,發生了什麼事?”

“船長,我們遇上了冰山。我下令馬上打右滿舵后退,準備繞過去,但距離冰山太近了,無法完全躲開。”

“關閉緊急艙門!”

“艙門都已經關上了!”

“馬上停船!”

“已經扳了停止閥!”

船停了,這可是所有乘客都能感覺到的。人們紛紛猜測發生了什麼事。誰也沒有想到會沉船,但也感到有點什麼事不對勁兒。有人抱怨,不能如期到紐約了,不知要在這無邊無際的大西洋中耽擱多久。也有人很高興,說還可以多玩幾天牌,好好享受這世上最大輪船上的美景和佳肴。也有些消息靈通人士,到處打聽后,發布他的獨家新聞。也有人想當然地猜想。剛剛在吸煙室打橋牌的倫敦真空石油公司總經理霍華德.凱斯對紐約的名律師弗雷德.西沃特說,“似乎是船上掉了一個推進器,這下我們可以多打幾個小時的牌了。”

但還是有很多乘客不放心,他們走出客艙,來到寒風刺骨的甲板,想發現到底發生了什麼,是否嚴重。當時船上有各種各樣的反應可想而知。不要說一艘在大西洋上行駛的輪船,即使是在陸地上行駛的火車,或者是地鐵,突然停了,乘客們都會抱怨、不耐煩,以至有點緊張。現在這是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大海上啊。

有些乘客顯然相當驚慌,他們穿着睡衣就跑了出來,各種各樣的服裝,使甲板似乎成了夜總會。有穿睡袍的,有穿皮大衣的,有穿浴衣的,還有穿套頭毛衣的,這和平時那種精心的打扮和衿持的高貴,簡直判若兩人。

在上層的一號甲板,住在51號房間的伊麗莎白.舒特斯小姐焦急地問一個正從她房間走過的服務員:

“我們到底有沒有危險?”那個服務員帶着微笑回答:“沒事,不用擔心,我們只是裂了兩根管子。”“但是為什麼這船停了?”舒特斯小姐緊逼不舍地追問。“沒事,絕對沒事!”服務員說着就走到別的房間。

但在舒特斯小姐還沒有關上客艙的房門時,她聽到這個服務員在走廊遠處向另外一個船員說:“我們用水泵抽這些進來的海水,只是杯水車薪。情況很壞。”

舒特斯關上房門后,想看看她房間的同伴、19歲的瑪格麗特.格雷厄姆是否聽到了這個服務員的話,正在吃雞肉三明治的瑪格麗特小姐也聽到了。瑪格麗特后來回憶說,她聽到后,手馬上發抖,“三明治裡的面包片和雞肉都被顫抖得分家了。”

也有的乘客惶恐得難以控制自己的情緒,有點歇斯底里地發作。在上層的甲板,正和查爾斯.海斯一起觀看那些三等艙的乘客在甲板上玩耍冰塊的普里欽少校,突然哭了起來,他喊道:“為什麼?為什麼這船要傾斜?它不能這樣!這海水這樣平靜,這船卻要停開?!”

但也有人十分鎮靜。在52號客艙住的阿奇伯爾德.格雷西上校,畢業于美國著名的西點軍校,他不慌不忙地穿上內衣,長襪,皮鞋,長褲,還穿上了一件諾福克牌夾克,然后才去外面的甲板。

甲板上有一對老年夫妻根本不管別人怎樣驚慌或跑來跑去議論冰山,也不關心停了的輪船發出的沉重汽笛聲,照樣在甲板上手牽着手散步。一副任憑風吹浪打,勝似閑庭信步的樣子。

被稱為英國宗教大師的威廉.斯特德先生是位很神的人物,他是神學家、旅行布道家、宗教改革家,還是報紙的編輯。他比任何人去甲板都晚,一副不屑一顧的神態。到了甲板看了一眼,聳聳肩膀說“我以為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沒有什麼,我可得回艙裡看書。”

當有人問“到底發生了什麼故障”時,名畫家、羅馬統一學院院長富蘭克.米利特只是簡單地回答:“呵,冰山。”

牧師托瑪斯.拜爾斯也像米利特一樣,毫不在乎,回到房間繼續做他的默禱。也许他想從默禱得到上帝的啟示,“泰坦尼克號”到底會怎樣。

默禱了一會兒,拜爾斯牧師就停止了,作為一個虔誠的基督教徒,他相信上帝絕不會讓這條巨輪和兩千多條人命沉入大海;至少上帝不會讓他這個極為虔誠信主的天父的子民就這麼無緣無故地葬身海底。拜爾斯牧師躺到床上,準備睡覺了,在夢中他再和上帝聯絡。

紐約大富翁約翰.雅各布.阿斯德也是處事不驚,他到甲板上轉了一圈兒,就回到頭等艙的每晚4350美元的高級套房,對他太太馬德琳解釋說,船撞到了冰山,沒有什麼嚴重。阿斯德的太太也不覺得有什麼可怕,重新躺回床上。

美國密西根州的富翁迪金森.畢曉普夫婦,也是一副滿不在乎的神情。當船上服務員告訴他們在甲板上要當心,因為可能會有冰塊時,他倆說:“沒什麼,我們的船只不過撞上了一塊冰,而且把它撞碎了。”然后他們夫婦回到自己的房間,又把衣服脫下來,拿起一本書來看。

孩子們可高興了,他們本來就不願意很早就睡覺,這下喊着要去外面看冰山。頭等艙的乘客彼得.達利剛走到客艙門口,就聽到一個女孩子在向她的女伴在喊:“嘿,快來呵,看看冰山,我們以前可是沒有看見過。”

在客艙休息室裡,也有正喝着酒的人開玩笑說,“弄點兒冰塊來,放在我們的威士忌裡。”他的要求真是可以達到,因為冰山和輪船擦肩而過時,擦撞下來很多冰塊,都落在了右舷甲板上。這些冰塊很快吸引了很多乘客,尤其是二等艙的客人,他們在甲板上竟玩起扔冰塊來。也有人半開玩笑地說,“要不要拿點兒冰塊作為紀念品帶回紐約?”

對有些人不相信船剛剛撞上了冰山,因為畢竟沒有大的震動,那些好事的人就去甲板撿些冰塊回來給他們看。水手約翰.波因德斯特撿了一大塊冰,在船員飯廳到處給人傳看。有位統艙的乘客給了四副博克斯霍爾一塊比盤子還大的冰塊。而油工赫斯特正半睡半醒地躺在床上,同住在一個統艙的岳父竟把一大塊冰扔到了他的床上,把他嚇了一大跳。

頭等艙服務員艾塞斯在輪船撞冰山時不當班,因此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對別人傳說的船撞了冰山也半信半疑。一個三等艙的客人把一大塊冰扔到他的面前說,“這回你該相信了吧!”

各種壞消息和海水一起湧來

但史密斯船長可沒有這麼樂觀。他第一個反應是,派四副博克斯霍爾對全船迅速進行一次檢查。但幾分鐘之后博克斯霍爾就從統艙回來了,他在那裡沒有發現什麼損害。但是史密斯還是覺得有什麼事不對勁兒,他再吩咐博克斯霍爾,“你去找一下木匠,讓他去聽一聽全船。”

當時船上只有愛德華.克羅斯比是“先知先覺”,這位美國密耳瓦基市航運界人士、大湖區域的老船長和水上滑板玩家,聽到這聲“震動”后,就對他太太喊道:“你們會在這裡淹死!”

雖然“泰坦尼克號”是最大的輪船,裝配了當時最先進的設備,但是,那時沒有電子掃描設備,不僅無法在很遠的距離就能掃描到冰山,以便及時躲開,也沒有辦法迅速了解船本身的狀況,完全靠人自己憑經驗探察。而且那麼大的一艘輪船,無數的部件,光密封艙就有16個,火爐達162個,檢查一遍也要很多時間。何況那時除了在乘客住處安裝了電梯外,其它底艙都要爬上爬下,才得以查看,而且這是一個有12層樓高的巨大輪船。如果一個人檢查全船,恐怕要幾天才能全部看個遍。

史密斯派出了幾路人馬,到各艙查看。很快,回來的都是壞消息。下了班的鍋爐工亨明正躺在床上,突然聽到他頭頂前面有奇詭的嘶嘶的水聲。他的頭頂前面是最接近船頭的一個密封艙,也就是船頭頂艙。他跳下床,走到前面去看看究竟。他發現儲存船錨鐵鏈的房間有氣體向外噴發,他探頭一看,嚇了一大跳,他看到滾滾的海水正咕都咕都地湧進艙裡,把空氣擠壓得向外冒。

在生火員底艙和第一號貨艙艙口,一名生火員也聽到了一陣奇怪的聲音,他起來一看,不是別的,是碧綠的海水在向上冒,沿着底艙梯架打着旋渦拾級而上。

三號統艙的乘客約翰遜看到的情形更是恐懼。這個客艙在船的最底一層,也最靠近船頭。約翰遜被客艙外邊的一種很大的聲音吵醒了,他披上衣服到外面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剛走到門口,看到海水從門縫底下流了進來,把他的皮鞋都浸濕了。他仔細觀看海水湧進的速度和覆盖的情況,發現速度平穩,覆盖得也均勻。但速度很快,他的另一個伙伴起來得遲了一些,等跳下床時,海水已經深到淹沒了腳脖子。

放置郵件的底艙的情況更為嚴重,因為它在下層甲板上,海水很快就湧進這裡。五名郵遞員匆忙地把兩百袋掛號信運到沒有進水的分撿室,不到五分鐘,水就洶湧澎湃地湧到膝盖那麼深了。不到一會兒,海水又淹沒了分撿室,他們只好沿着艙梯往上爬,撤退到更高一層的甲板上。

在底艙鍋爐房,20多個燒火工正在想方設法迅速把火熄滅,增大節氣閥使蒸氣不再上升。在過去的四天中,他們每天揮汗如雨,一天要把600噸煤一鍬鍬扔進火爐中,以最快速度產生水蒸汽,使輪船達到每小時22海哩的速度。現在,他們卻要以最快的速度把鍋爐裡的火熄滅,那煤煙和水蒸汽,以及進來的海水,上面還漂浮着機油,使他們一個個變成了黑包公。一位燒火員后來回憶當時的情景說:“我們熄火的時候,可真是焦頭爛額。”

史密斯聽到這些消息,沉默了幾秒鐘,然后喃喃道:“我的上帝。”他說的聲音很低,只有四副博克斯霍爾聽到了。

緊急求救

白星輪船公司總經理伊斯米被那個不同尋常的響聲震醒之后,迅速跳下了床,在睡衣外面披上一件衣服,就奔向駕駛室,看看發生了什麼事。史密斯船長馬上告訴了他實情。

“你認為船損害得很嚴重嗎?”伊斯米盡量控制住自己的緊張,用平和的口氣問,但聲調顯然顫抖得有點走樣。史密斯停了幾秒鐘,然后慢慢地回答:“我想恐怕非常嚴重!”他們幾乎同時意識到,應該馬上去找托瑪斯.安德魯斯。安德魯斯是“哈蘭德沃爾夫造船廠”的業務處長,也是“泰坦尼克號”的製造人,他對這艘巨輪比任何人都清楚,而且他隨船來,就是負責解決船上的一切技術問題。

安德魯斯被稱為是造船專家,他在這方面非常有天分。他對“泰坦尼克號”的鍋爐、船艙、汽輪等所有部件都了如指掌,他對這條船的了解,就像一個騎馬師對他的馬,或者比爾.盖茨對他的電腦視窗那麼專業內行。他甚至可以預料船在怎樣的情況下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在四天的航行中,安德魯斯每天都忙碌地在船上兜圈子,爬上爬下,觀察記錄船的各種設備情況,以便將來改進。至少他發現廚房的加熱廚需要調換,因為它已發生了故障。特等艙的私人散步甲板上的粗紋顏色太暗淡,需要改換亮色。所有頭等艙帽架上的螺絲都太多了,需要調整。同時“寫作室”的建造有點多餘,因為沒有多少乘客到寫作室去,他們大多選擇在自己的房間裡寫信或看書,所以安德魯斯計劃“泰坦尼克號”回到英國之后,要把一部分寫作室改建成兩個頭等艙,這樣可以物盡其才,還增加收入。

此刻,安德魯斯正在自己的36號頭等艙房間忙碌着,他據幾天的船上觀察寫成了幾本筆記,正在按照筆記記錄,在“泰坦尼克號”的圖紙上找出位置。他的房間裡堆滿了船圖、設計圖紙、計劃書等,把一個豪華的頭等艙房間弄得一片凌亂。

安德魯斯由于沉迷在他的圖紙世界,對“泰坦尼克號”和冰山擦撞引起的那下震動,根本沒有注意到。直到史密斯船長派人到房間叫他,才知道出事了。

伊斯米、史密斯和安德魯斯,這三個船上的最高管理者,匆匆地磋商了幾分鐘,就決定由安德魯斯和史密斯親自下艙去察看。

伊斯米在船上的角色有點特別。他不是船長,但他是這艘輪船所屬公司的總經理,又是他聘任了史密斯做這艘輪船的船長。他在船上有時發號施令,獨霸專行。例如預定4月17日“泰坦尼克號”到達紐約,他改成了16號,為的是創造最快的記錄。有些船員並不買他的賬,按照海上的規矩,船員只聽船長的。因此一些水手很不喜歡伊斯米在船上指手畫腳。伊斯米看到船出了這麼大的問題,這次不再插嘴了,因為無論是航海,還是關于這條船的構造,他都不是專家。因此他同意由史密斯和安德魯斯去察看並做決定。

史密斯和安德魯斯為避免引起乘客們的驚慌,特意從船員的樓梯下艙,去到底艙各處察看。從距離前艙最近的底艙,到進水最多的郵件室,再到鍋爐房、和冰山擦撞的右舷甲板。在五號甲板的連廊裡,他們看到了更為吃驚的場面:

這是一條非常寬闊的連廊,是從船的這一頭到那一頭的最快的通道,造船工人稱這條通道是“公園街”,而船員們更喜歡叫它“蘇格蘭路”。此刻,這條寬闊的連廊擠滿了人,有從六號鍋爐被迫逃出來的燒火員,更多的是住在右舷統艙的乘客,他們還帶着箱子、手提包和隨身衣服。

那個對于別的客艙的乘客來說只是個輕微震動的聲音,對這些住在輪船的右舷(也就是輪船和冰山擦撞的右舷之處)的乘客,卻是一個“巨大的撞擊”,很多乘客被從床鋪上撞摔到地上,隨后船艙進水,他們不得不逃。

安德魯斯和史密斯迅速地計算、評估船被損害的程度:船頭尖艙進水,然后進到第一艙,第二艙,郵件室,六號鍋爐,五號鍋爐,其它還有很多地方也進了水,湧進的海水高過了船身龍骨水平線四點三米,全部數據和狀況加起來,顯示輪船的右舷由于和冰山擦撞,船身有幾十米長的一條裂痕,前面五個密封艙已全部進水,輪船會沉沒。

“泰坦尼克號”設計有16個密封艙,前面任何兩艙進水,都可以浮在海上;前面五個艙,即使有三個艙進水,也可以浮起來;甚至前面四個艙全部進水,船還是有可能不會下沉。但現在是前面全部五個艙都進了水,這條船就只有下沉了。而且已經進水的第五艙與第六艙的隔艙板只有五號甲板那樣高,如果前五個艙灌進了水,船頭必然向前傾斜,會低得使第五艙的水一定灌進第六艙;第六艙被灌滿后,海水就會自然地湧進第七艙,依次一艙艙灌下去,無論多麼巨大堅固的船也毫無辦法,沒有一點希望。

安德魯斯對這些太精通了,他平靜地解釋給船長史密斯。史密斯當然相信這位輪船專家,尤其是“泰坦尼克號”建造師的分析。但他還是難以相信,這條任何人都說絕不會沉沒的船,現在竟然真的要沉。

在“泰坦尼克號”出發前,所有的英國美國的報紙雜志一面倒地誇贊這是一條永不會沉沒的輪船,連權威的高度技術性的航運雜志《造船者》都說,這條船的船艙系統,是1911年的特殊設計,“只要船長扳動一個電力開關,就可以立即封閉全船的水密艙門,使這條船根本不會沉沒。”

但現在那個電力開關早已扳動,所有的水密艙門都關閉了,但船卻一定會沉沒。這讓史密斯船長無論如何無法接受。尤其這是他最后一次當船長橫跨大西洋,而且是眾望所歸的世界上第一艘最大的輪船的船長。僅僅在兩個多小時前,他的朋友們還為他舉行了慶祝首航后退休的榮譽儀式,現在,他要在一條世界首條巨輪沉沒之后退休,伴隨他的將不再是光榮,而是無法言喻的痛苦。對于一個在大西洋上航行了43年、大半輩子的老船長,此刻的心情可想而知。

史密斯在六年前擔任嶄新的“雅德利亞海號”輪船首航的船長時,曾對報紙記者說過:“我想不出在什麼情況下會使一條船沉沒,也設想不到這條雅德利亞海號會有什麼重大的災難發生,現代的造船技術已超過了這些。”

此刻,不知道他是否回憶起六年前說過的這些話,但他清楚的是,他此刻站在比當年那艘“雅德利亞海號”大兩倍、也安全兩倍、並被所有的造船專家和航運界人士(包括他本人)確信永遠不會沉沒的船上,而主要的製造者在他身旁告訴他,這條船一點希望也沒有,一定會沉沒。

這簡直就像拿破侖站在山丘上,望着他的驕勇善戰的騎兵方陣,事先就清清楚楚:一會兒就會發生“滑鐵盧”,他的世界第一的帝國和龐大的軍團會全部覆滅;或者說,秦始皇站在萬里長城上,望着他南征北戰、東討西伐終于統一了的中國,但立刻知道,他的大秦帝國,幾年后就會分崩離析,煙消雲散,成為歷史;更亦或美國宇航船“挑戰者號”升向太空的那個瞬間,船艙裡的宇航員突然得知,他們這艘航船立即就會爆炸,他們的生命和飛到月球的夢想會在瞬間變成無數碎片飄散在大氣之中——怎麼可能!

生命、榮譽、事業、夢想、責任、恐懼、痛苦、驚慌和悔恨交織在一起的復雜情感,能把人的心疼死。

但史密斯畢竟是久經“海”場的資深船長,他聽完安德魯斯的分析之后,立即和安德魯斯一起研究分析“泰坦尼克號”還能在海上浮多久,也就是他們還有多少時間。

他們要根據進水的速度,來計算判斷到底船能浮多少分鐘。當時沒有計算機,各種船上的數據都在圖紙上,那一卷卷的圖紙,就有幾大堆。而且當時連計算器也沒有,完全要靠手工計算。但史密斯和安德魯斯真是航海業的專家,或者可以說是天才,他們倆把各方面的消息拼湊起來,再把他們觀察到的情況綜合起來,很快計算出“泰坦尼克號”還能在海上浮一個半到兩個小時。

例如,輪船和冰山擦撞后10分鐘,第六號鍋爐房進水達兩米半,超過船的龍骨一米五;同時,在郵件室,也是10分鐘之內海水超過船的龍骨七米三;15分鐘之后,在甲板前端的水手底艙,進來的海水超過船的龍骨15米。把這些數據綜合起來,他倆計算出,輪船右舷有幾十米長的大口子,有很多小洞在進水,40分鐘之內,會進水一萬六千立方尺,它意味着,“泰坦尼克號”只有近兩個小時的壽命。

1985年在大西洋底找到的“泰坦尼克號”殘骸,拍攝的船身遺骸照片顯示,雖然右舷的小洞沒有史密斯和安德魯斯計算的那麼多,但右舷裂痕確實有幾十米長。而且“泰坦尼克號”從11點40分和冰山擦撞,到2點20分沉沒,前后一共是2小時40分鐘,和史密斯與安德魯斯計算的差不多。在當時船上沒有電子掃描設備,沒有計算器,沒有電腦,而且又是那樣匆忙緊張的狀態,他倆用人腦和鉛筆計算,達到這樣準確的程度,今天看來簡直是奇跡。

半夜12點5分,也就是撞船后25分鐘,史密斯船長以他特有的果敢風格下了兩道命令:

第一,命令大副懷爾德把救生艇防水帆卸下來……命令一副默多克集合乘客……六副穆迪規劃出救生艇應搭乘的人數名單……四副博克斯霍爾把二副萊特勒和四副皮德曼叫起來。

第二,命令報務長菲利普斯立即準備向陸地和其它船只發緊急救援信號。

在無線電報務室,報務長菲利普斯正忙着發送積壓的乘客要求發的電報。由于無線電報還是新鮮玩意,發報員也不是很有經驗,即使距離很短,也經常很難收到信號;發出也不是那麼容易,有時一個電報要重復發很多次才能出去。報務長菲利普斯的工資每個月才有20多美元,他一天要工作14個小時,這是個很苦的差事。

這天由于是星期天,電報格外多,因此原定半夜2點才值班的報務員哈羅斯.布賴德決定半夜時就工作。他在11點55分醒來,他可能太累了,睡得很死,對15分鐘前的船撞冰山的震動一點也不知道。布賴德剛剛拉開“寢室”與“辦公室”的綠色隔簾,坐在他的桌子旁,帶上耳機,史密斯船長就一步跨了進來,告訴他倆:“我們撞到了一座冰山,情況非常嚴重,你們馬上準備發電求救!”過了一會兒,史密斯又進來說,現在馬上發報求救,說完遞給報務員一張紙條,上面有“泰坦尼克號”的所在方位。半夜12點15分,也就是“泰坦尼克號”撞了冰山35分鐘之后,她發出了當時國際公用的海難呼救信號:北緯41度46分,西經50度14分……

在上層客艙的乘客們雖然大多數都不知道史密斯船長的這些決定和“泰坦尼克號”的緊急狀況,但也有細心的乘客從蛛絲馬跡中感覺到不詳之兆。在高聳的一號甲板上,二等艙的旅客勞倫斯.比斯利看到一個奇怪的現像,他正要下去檢查自己的房艙,覺得客艙的艙梯不對勁兒,他按照常規下腳,但就是踩不到艙梯的梯梁上。他感覺是艙梯失去了平衡,正在向船前方傾斜。

阿奇伯爾德.格雷西上校和他的朋友、加拿大新干線鐵路公司總經理查爾斯.海斯先生這時也在一號甲板上,格雷西也發現了這個現像。當時一些乘客在甲板上踢冰塊玩兒,他突然發現,甲板上一些並沒有人踢的冰塊竟也在移動。格雷西對海斯大聲喊到:

“喂,伙計,你注意到沒有,這甲板在傾斜!”

海斯漫不經心地回答:“嘿,我不感覺。”

然后海斯勸他的朋友放寬心:“這條船憑你是沉不了的。”

海斯說這話的時候,在“泰坦尼克號”駕駛台的儀表上,顯示出船頭正向前方傾斜,已經向右舷前側下沉了五度……(未完待續)

2012-0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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