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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的捐獻文化

曹長青

進入二月,美國經濟就達107個月持續發展,創造了建國二百年來從沒有過的記錄。而軍事上,美國的超強地位舉世公認,從「沙漠風暴」戰役到科索沃戰爭,無往不勝。

到底是什麼力量使美國成為全球唯一的超級強國?表面看,是繁榮的經濟,和強大軍力,但實際上,支撐它的是一種文明價值,或者說是一種美國精神在釋放能量,它的核心是「自由」和「人道」。

只要細心觀察美國社會,幾乎每天都可以感受到這種精神的力量。例如,捐獻,就是體現它的一個方面。

美國人的捐獻幾乎是天文數字,每年捐獻的錢,相當於丹麥、挪威、沙特.阿拉伯這類國家的一年的生產總值。

1991年,美國人捐出1168億美元。1992年,增加到1243億美元。到1996年,則上昇到1507億美元。這個數字是當年土耳其的全年生產總值,並相當於中國的全部外匯存底。而這僅僅是美國人一年捐出的錢。

美國人的捐獻像是在進行一場冠軍賽,七十年代,數額最大的捐獻來自「家庭用具公司(Home Depot)總裁,是1500萬;到了八十年代,是商業大亨郎埃圳(Eugene Lang),捐出3000萬;九十年代,CNN總裁特納(Ted Turner)一鳴驚人,捐給聯合國10億美元。他總共才有30億美元資產,捐出了三分之一。

在20世紀結束前,美國的捐款冠軍是微軟總裁蓋茨,他曾一次捐了20億美元,把美國所有中學圖書館的電腦更新。

●多數捐款來自普通人

初看到這些捐獻報導時,我以為美國的千萬捐款都是出自這些億萬富翁或名牌大公司,但我錯了。據統計,美國一年千億美元的捐款,80%是個人捐的,70%來自普通人。

在特納宣佈捐出10億美元之後不久,83歲的黑人遺孀斯考特(I. Scott),走進舊金山市區她經常看病的醫生辦公室,遞上1000美元的支票,捐給這個醫生主持的「學生基金」。斯考特每月領取的養老金等才是851美元,這1000美元,是她省吃儉用四年的積蓄。

1997年12月,美國中部的哈堤斯柏哥(Hattiesburg)鎮經營洗衣店的麥卡提夫人(Oseola McCarty),把一生勞作積攢的15萬美元捐給了南密西西比大學,建立了「黑人學生基金」。

在這之前一個月,新澤西州薩莫威力(Somervilie)鎮的居民包葉爾(Eleanor Boyer)中了「六合彩」,金額達1100萬美元。這位從沒結婚的72歲老人,總是準時到教會,但這次她遲到了,教友以為她中了頭獎,不會再來教會。但彌撒開始20分鐘後她蹣姍走進教堂,解釋說她的老舊汽車半路拋錨,送去車行修理。隨後宣佈,她把六和彩的獎金,一半捐給教會,另一半捐給當地救火志願隊和救急隊。她連輛新車都沒買。

兩個星期前,紐約曼哈頓的一位廚師中了六和彩,金額創了記錄,達一億美元。這位廚師表示,他會把相當部份捐給他家附近的三家中學。報上說,他和妻子住在曼哈頓上區的公寓,月租是589美元。這個錢數在曼哈頓只能租到極簡陋的公寓,可見他們相當不富有,但中了彩,仍想到公益事業。

1998年8月10日《時代》周刊公佈的民意調查顯示,在被問道中了「六和彩」怎樣花這筆錢時,92%的人回答,將與親屬和朋友分享(而不是獨用),有33%的人回答,要把大部份金額捐給慈善事業。

●打破國界的捐贈

但絕大多數的美國捐款,既不是來自大富翁,也不是來自六和彩中獎者,而是來自千千萬萬的普通人的每月幾元、幾十元的固定小額捐款。

柏瑞德默小姐(Pridmore)每個月給一個環保組織捐五美元,她25年前去Galapagos島旅遊過,從那時起就一直定期捐款給「生態平衡基金」。她說「捐獻是我和世界的聯絡渠道。」

碰上災難性事件,美國人捐款更是踴躍。像幾年前的俄克拉荷馬州聯邦大樓被炸事件發生時,加州矽谷的一位26歲的金融分析師葛洛斯捐出了他一年的薪水53,874元零8分,他所在的公司老板也捐出相同數額。全公司幾乎人人捐款,金額達到100多萬。全國各地捐款、物品和要求獻血電話之多,使當地賑濟機構無法承受。「美國紅十字會」收到的捐款太多,以至游說捐款者把錢捐到其他項目上。

像特納捐給聯合國10億美元一樣,美國人並不是都把錢捐給自己國家,而是捐給了世界各地需要的人。海地的饑民,索馬里的災民,波士尼亞和科索沃的難民,還有台灣的地震,中國的洪水……都是美國人捐贈的對象。去年春天,在我住的公寓大院裡,就有為科索沃難民捐獻物品的標誌牌,旁邊堆著大小箱子的衣物、用品等。

以1996年為例,那一年平均每戶美國人捐出了1017美元,等於平均每戶把一年全部收入的2.1%捐了出來。

●遺產不給子女,捐社會

紐約一位研究捐獻的心理分析學家說,事實上,是否捐獻,和人的經濟條件沒有必然關係,有的人富得流油,但就是一毛不拔。很多美國人捐獻,因為他們有一種回饋社會的意識,並認為很多事不應該由政府管,而是應該交給社會,實現大社會,小政府。

例如,美式教育就是一例。美國的主要名牌大學都是私營的,靠捐款運轉。像哈佛、哥倫比亞、普林斯頓等長春藤名校,每年的預算都達幾千萬美元,絕大部份來自各界捐款,其中很大部份來自該校畢業的學生。這些私營大學的校長,一半以上的時間用於募捐,由於預算額度大,捐款額超過一百萬的人,校長才能親自接見。

中國人的觀念是,人死了,財富要留給兒女、親屬,但美國人則有不同。1986年,居住波士頓的81歲的史坦利.紐伯格去世時,立下遺囑,把全部560萬美元的財產捐給美國政府。這位猶太老人當年為逃避納粹來到美國。他的妻子已去世,有三名成年子女,但沒有獲得任何遺產。雖然對於年度預算高達一兆五千億元的美國政府來說,500萬美元只夠政府維持運作兩分鐘,但紐伯格在遺囑中說,「我感激能夠生活在這個偉大的國家。」

1994年,89歲的著名出版家唐納.米勒死後留下高達9000萬美元的財產。在他的遺囑中,除了留給妻子100萬之外,全部捐給了慈善基金會。而對三名成年子女,則未留分文。他說,「我已栽培他們,他們目前的境遇都不錯。」

正是這種無私的捐獻精神,不僅使小政府、大社會的美國模式成為可能,而且支撐起讓世人羨慕的精神文明。

●聯合國靠美國養活

中共政府的宣傳上,總是譴責美國在世界各地推行霸權,但事實上美國每年向全球各地捐助大量金錢。僅從1992年到1998年,就捐助了巴爾干國家17億美元,還有盧旺達、索馬里、北伊拉克地區、海地等,捐助額高達31億美元。

聯合國僅1999年資助的國家就有13個,包括巴爾干國家、蘇丹、索馬里、安哥拉、阿富汗、剛果、烏干達、坦桑尼亞等,年度援助金達15億美元,被援助人口達四千萬。而聯合國運作經費的三分之一來自美國。

中共的報紙總是指責美國拖欠應交聯合國的分攤經費,但卻從不報導為什麼美國拒絕交付。真實情況是,從1945年聯合國成立以來,美國一直在擔負聯合國所有花銷的33%。而聯合國的常任理事國就有五個。

美國國會提出把美國分攤的費用減到25%,並要求聯合國改革龐大的官僚機構,但沒有得到積極回響,這才導致美國國會拒絕批准柯林頓政府向聯合國交費。即使減到四分之一,也是相當大的比重,因為畢竟聯合國有187個成員國。憑什麼美國要擔負三分之一的費用呢?當美國管事的時候,那些像中國一樣不交錢的第三世界國家們就大喊大叫「美國霸權」,而故意遺忘美國向聯合國交了多少錢,向全世界捐了多少錢。而實際上美國又佔領了哪個國家呢?在世界任何地方需要援助的時候,北京從來都是鴉雀無聲。當流氓國家做惡的時候,總是有中共的影子在後面。最近北京給臭名昭著的南斯拉夫種族清洗政權提供了一億美元援助。

●貢獻時間﹕另一種捐獻

美國人不僅捐獻金錢,更捐獻時間。義工,即提供義務服務,早已是美國一個普遍現象。例如,在1993年的「國際海岸清潔日」,全美有22萬義工,在幾千里海岸線和河邊,清掃掉2400噸垃圾。1996年紐約「清潔日」,有7000名「義工」,在全市300個公園和公共設施清理垃圾。

1993年冬天,舊金山北部小鎮帕塔魯馬(Petaluma)12歲的女孩克拉斯(Polly Klass)失蹤,成為全美大新聞。那個小鎮民眾自發地成立了「尋找中心」,義務人員上千人。我看到報上的消息時,腦子裡閃過的念頭是,這都是些家庭主婦等閑散人員,才有時間做「雷鋒」。

很巧,正好那年的「感恩節」,我去那個小鎮參加一個會議,在那裡得知,這個小鎮全部居民才4600人,而參加尋找小女孩的義工有1500多人,其中絕大部份不是家庭主婦,而有的是餐館老板,把餐館暫時停業;有的是公司職員,提前休了積攢的假期,還有工人,請了事假。他們印制了300萬份「尋人啟事」分發到全美各地的圖書館、加油站、旅館,教會等公共場所;還建立電腦網站,通過全國聯網查詢;並幾百人一組,在附近山裡過篩式尋找。

1995年7月初,來美國康州麥迪遜鎮參加「殘障人運動會」的尼泊爾運動員馬利(Mali)溺水失蹤。當地有上千名居民,手拉手組成人牆,在海岸邊水裡進行過濾式篩找。

我不知道有多少美國人知道尼泊爾這個喜馬拉雅山下的小國,但美國人看重的是這個失蹤者屬於整體的「人類」。強烈的人類「同類意識」和「生命意識」,促使他們自發地去救人。

●物質豐富,才能有精神文明

幾年前「金色冒險號」運載的近300名中國人偷渡進美被捕獲,大部份關押在賓州約克鎮的監獄。當地的美國人社區,馬上成立了營救這些偷渡者的組織,為他們募款請律師,捐贈衣物和中國食品(他們吃不慣監獄的美國飯),還定期到監獄裡教他們學英文。我曾去監獄採訪那些偷渡者,發現這些來自福建鄉下的農民連中國話都表達不清,真得佩服那些美國人的耐心。

那些營救者還每周在監獄對面的馬路邊舉辦一次燭光祈禱會。我去採訪的時候,正碰上他們在祈禱,當時氣溫起碼有攝氏零下20多度,我這個黑龍江出生的東北人都很難堅持住,而祈禱者中還有70多歲的老夫婦。這個祈禱活動共堅持了182次,整整3年半,直到那些難民獲釋為至。我不知道有多少中國人能夠這樣虔誠、持久地做一件無私利人的事。

中國人向來強調,中國物質貧乏,但精神富有。西方人物質豐富,但精神空虛。但事實證明,真正的精神文明一定建立在高度的物質文明基礎上。今天,美國人向全世界的捐獻更證明了這一點。

(注﹕文中事例和數字取自《紐約時報》、《時代周刊》和《新聞周刊》;載香港《開放》月刊2000年2月號)

2000-0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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