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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載:我在美國如何從左派變成右派

杜劍峰

2003年剛到美國不久,我們實驗室裡來了一個叫莎拉的暑期實習生,午休的時候,我們常在一起天南地北地聊天。有一次談到即將到來的2004年美國大選,莎拉說她一直支持共和黨,大選時會把選票投給小布什。對於莎拉的選擇,我非常不解。於是,在接下來兩個多月的午懋|上,在非常友好的氣氛下,我們展開了一場關於民主黨與共和黨孰優孰劣的 “大選辯論”。然而,一直到暑期結束莎拉去讀醫學院,我也沒有說服她不要去投小布什的票。

我當時很難理解像莎拉這樣智商高,又受過高等教育的人,為什麼會去支持小布什這樣一個“臭名昭著”的政客。對於剛到美國的我來講,如果選總統,那是再簡單不過的一件事了:當然是選民主黨。原因也非常簡單:因為小布什是共和黨。出國前,對於小布什政府在國際上的“倒行逆施”,我和全世界很多年輕人一樣切齒痛恨。對於美國政治派別的理解也很簡單,左派民主黨致力於提高社會福利為窮人說話,右派共和黨被大公司控制為百萬富翁撐腰。

初到美國那幾年,我主要通過CNN,《紐約時報》和《時代週刊》等媒體來瞭解美國的政治生活。除了那幾個主流媒體,那個時候我還非常喜歡聽一個叫“Air America”的電台,因為在這個以政論為主的電台裡,有幾個和我一樣討厭小布什及共和黨的主持人。還記得在2004年小布什勝選連任的第二天,在開車上學的路上,廣播裡傳來台柱子阿爾弗蘭肯(Al Franken)無比失望的聲音,搞得我都有些跟他一樣抑鬱了。

2004年連任後,小布什在美國民眾中的聲望不斷下跌,然而我對他和共和黨的看法卻一點點地好轉。

隨著對美國社會和政治生活瞭解加深,我意識到自己原來對左右兩派的判斷,可能有些過於簡單和武斷了。同時還意識到,很多美國媒體其實都存在著不同程度的黨派偏見。而我之前接觸到的,大部分都是傾向民主黨的“左派”媒體。

於是我開始有意識地擴展自己接觸的媒體的範圍。漸漸的,我感到“Air America”傳出來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過於偏激了,我開始轉向更中立的NPR(美國國家公共電台);在《時代週刊》和《新聞週刊》之外,偶爾也翻翻偏右的《標準週刊》;除了CNN,也開始捏著鼻子看看受保守派歡迎的FOX News (福克斯有線新聞台)。

資訊來源的多樣性,使我對美國政治的瞭解更加全面和客觀。我漸漸意識到,民主黨雖然一直努力為低收入的人群增加福利,卻是靠不斷增加稅收來為這些福利買單。共和黨並不只是為百萬富翁代言,他們也主張為普通的老百姓減輕負擔。民主黨相信大政府辦大事,但是往往導致政府債台高築;共和黨認為應該限制政府權力,因為在推動經濟發展和社會進步上,私營機構比官僚政府更有效率 。

美國從80年代開始的經濟飛速發展,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右派共和黨的執政理念主導下實現的。即使在民主黨克林頓主政期間,他也曾在國情咨文中發出“大政府時代已經終結”( “The era of big government is over”)這樣著名的右傾宣言。

對於小布什,我的看法也漸漸從“全盤否定”,變成了“三七開”。不可否認,小布什在一系列內政外交事務上有很多失誤。但是他在911事件後能夠果斷應對,迅速穩定民心,並且力保美國沒有再次受到大規模的恐怖襲擊,還是應該給予肯定的。除了在國家安全方面的建樹,他還在任內通過了提高老年人醫療福利的醫保法案,和加大對低收入家庭兒童教育投入的教育改革法案。在他任職後期,還一度推動美國的移民改革,試圖改善生活在美國社會最底層的非法移民的處境。

到2007年新一輪總統競選開始時,我在美國政治問題上的立場,已經從最初的“極左”變成了“亦左亦右”的“中間派”。在一些社會問題上,作為一個在無神論環境中成長起來的科研人員,我還是更認同民主黨的主張,支持同性戀權益,支持幹細胞科研,支持墮胎合法化。但是在一些經濟問題上,我開始覺得,很多時候共和黨的辦法可能更有效。

2008年大選成就了美國當代政壇最耀眼的一顆明星──奧巴馬。但是在他入主白宮後的兩年多時間裡,美國政府在處理所面臨的嚴重經濟問題上,表現得差強人意。總值近八千億美元的經濟刺激投入,並沒有像預期那樣降低失業率;聯邦政府卻在短短兩年多時間內積累了大量債務;全美各州經濟低迷,唯有華盛頓周圍靠政府吃飯的地區經濟一枝獨秀。在應對嚴重的經濟危機過程中,奧巴馬念念不忘的是給高收入人群加稅,卻沒有對提高稅收給經濟復蘇帶來的衝擊給予足夠的考慮。

通過觀察其所推行的政策對美國社會的影響,我對奧巴馬所代表的典型左派民主黨的執政理念感到失望。我認為共和黨所主張的縮減政府開支,減少企業負擔,延長對公司和個人稅收優惠的政策,更有助於降低失業率,會更有效的刺激經濟發展,幫助美國走出目前的經濟危機。另外,雖然我還是一如既往地認同民主黨在社會問題上相對進步的理念,但對於共和黨方面支持私人擁有槍支、支援宗教組織積極參與社會生活等一些主張,我從最初的反感、反對,漸漸變成了有保留的理解和尊重。

就這樣,到了2011年,我在美國經歷的第三次總統大選拉開帷幕時,我的政治立場進一步從“中間派”,變成了“中偏右”。

2010年盖洛普一項調查結果表明,42%的美國人表示認同保守的右派觀念,35%認為自己是中間派,只有20%的人贊同民主黨自由派的觀點。

我在美國畢竟時間還短,對這個國家的歷史、政治和社會生活瞭解還很不夠。也许,隨著時間的推移和對美國社會瞭解的加深,我這個旁觀者的政治立場可能還會繼續左右搖摆。不過這種搖摆,無論是偏左還是偏右,應該都不會離中間線太遠。

七年過去了,莎拉現在應該已經從醫學院畢業了。如果有機會再見到她,談起大選的時候,我們的共同語言應該會比以前多了很多。

(作者杜劍峰現在邁阿密大學醫學院從事生物醫學的博士後研究。在工作之餘,一直關注美國的政治和文化,尤其對美國總統競選和娛樂工業有濃厚興趣。)

——轉自《華爾街日報》http://cn.wsj.com/gb/20110713/DJF083919.asp?source=newsletter

2011-08-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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