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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征的“偽證”——追蹤“吳征的第一桶金”之一

曹長青

傍晚時分,當飛機降臨密蘇埵{的聖路易士上空時,從機窗俯瞰,這個有二百萬人口(其中兩萬華人)、在美國歷史上曾一度排名第六的大城市,閃爍著一片耀眼的燈光,像被上帝撒了一地金銀,難怪新浪網的共同主席吳征對《北京青年報》說他在這裡“完成了資本積累的第一步”、賺到了“第一桶金”。

吳征1988年來美,1997年去香港,這期間除在加州和紐約短期居住外,有五年是在聖路易士渡過。在聖路易士期間,吳征獲得了他簡歷中羅列的“五個學位”中的兩個;在為“大都會保險公司”(Metlife)做推銷員時,因誤導和欺騙被當地中國留學生告上法庭;吳征還曾組織“亞裔共和黨協會”,涉嫌向共和黨議員非法政治捐款;後又被指在非盈利機構“美中總商會”工作時從事個人的盈利商業活動。

這位在當今中國最大門戶網站任共同主席、並誇口要為中國文化廟宇做鋼筋的吳征,在聖路易士期間到底怎麼弄到了他的“第一桶金”,這“第一桶金”到底有多少?他為什麼被中國學生學者告上法庭,向共和黨非法政治獻金是怎麼回事?帶著這些問號,記者受多維新聞社委託一月下旬專程到聖路易士市進行了採訪調查。

美國是個法制的國家,凡是被告到法庭的案子,都有完整的記錄。1993年有31名中國留學生及家屬聯名投訴當時任“大都會保險公司”聖路易士市一家分公司銷售經理的吳征賣保險時誤導和欺詐。根據聖路易士市巡迴法庭記錄,其中23名正式起訴“大都會保險公司”和吳征,被告的代理律師是安.芭克莉(Ann E. Buckley);中國留學生的代理律師是阿蘭.金佈雷爾(Alan G. Kimbrell),案件編號是932-9607。

原告代理律師金佈雷爾對被告吳征做的“取證”(Deposition of Zheng Bruno Wu)是瞭解吳征的學歷、經歷和該案的一份重要法律文件。這份長達154頁的英文取證是於1994年9月15日和19日兩次在吳征的公司辦公室進行的。按照美國的慣例,律師取證時,被取證者要進行具有法律意義的宣誓;如果說謊,就屬於做偽證,而“偽證”在美國是一項很重的罪。當年克林頓總統之所以遭到參眾兩院表決彈劾(眾議院通過),並不是由於他和萊文斯基的性關係,而是因為他在接受律師取證時做了“偽證”;該取證原文被登在各大報上,取證過程還被電視台全國播放。

但是在這份取證檔中,吳征對自己學歷經歷的說法和後來他擔任新浪網共同主席之後公佈的簡歷學歷,以及他妻子楊瀾在接受媒體採訪中對此的說法等,都有多處不一致的地方。

第一,在被問到學歷情況時,吳征說他的第一個學位是從法國薩伏大學獲得的,是“一個相當於一般大學教育的學位”(I have an equivalent of general college education degree, University of Savoie, France.)。但在今年1月10日《南方週末》發表的採訪中,楊瀾說,吳征“從法國語言與文學進修學院畢業,他也從來沒有說過他拿到了學士文憑。”

第二,在被問到薩伏大學的專業時,吳征回答說他學的是“金融和法國文學”。 但在吳征後來列出的所有中文簡歷中,都是“畢業於薩伏大學法語系”;英文簡歷則是“獲得法國文學高等研究文憑”,都沒有提到曾在薩伏學過“金融”。從常理來說,很少有學生同時學金融和文學這兩個相隔很遠的專業。如果吳征打破常規,同時學了金融和文學,怎麼後來公開的簡歷中都“刪掉了”他在其他學歷中都很側重的“金融”背景?

第三,在被問到什麼時候去法國薩伏大學學習的,吳征回答說是“1984年”。但楊瀾對《南方週末》說吳征“1986年就讀於薩伏大學”。據和吳征“共屬復旦七號樓的一個寢室和同一武術體育選修班”的同學潘天舒的文章,他和吳征都是1985年進入復旦的,“在1985至1986年與吳征在復旦外文系做過至少一年的同學”。而且楊瀾也說吳征是在復旦學了一年之後去的法國。但吳征卻對取證律師肯定地說他是“1984年去的法國”。吳征和楊瀾到底誰在撒謊?一個中國人哪一年出國還有搞不清楚的?

任何常理推斷都可以得出,如果吳征1984年去了法國,他就不可能在1985年再被保送到復旦大學。那麼吳征是跟律師隨口胡說他1984年去的法國嗎?吳征是個精明人,他頭腦從來都不糊塗,因為在這之前他告訴律師他1987年在法國得到了“一個相當於一般大學教育的學位”,而且是“用了三年時間”。那麼如果他在1986年才去法國,第二年就得到相當於大學教育的學位顯然“太快”,而且也和“三年”的說法不吻合。於是吳征就斷然跟律師說他1984年去了法國。至於宣誓嗎?中國人舉著手向上帝說的謊言多了,即使吳征這個“基督徒”做了一次偽證,又有誰在乎呢?

所以,就吳征在法國所受教育這麼一個簡單的經歷,他就起碼有三處涉嫌做偽證﹕第一,得到相當於大學教育的學位;第二,學了金融和文學;第三,去法國的時間。

除此之外,對於吳征怎樣去的法國,美國《富比士》雜誌在2000年5月15日的報道中引述顯然是吳征本人提供的資訊﹕“當法國總統密特朗1986年訪問中國時,密特朗夫人幫助安排了吳征去法國學習。”

記者通過巴黎的朋友向法國薩伏大學查詢,該校負責學生事務的Monique Clabier女士答覆說,她在該校工作多年,從沒有聽說有密特朗夫人安排中國學生吳征的事,如果有,她會知道,而且學生記錄也會顯示。薩伏大學在法國西南部,相當於中國的雲南。那位熟悉法國情況的巴黎朋友說,如果密特朗夫人安排吳征到法國學習,應會安排在巴黎及附近的學校,不會安排到薩伏大學那樣偏遠的南方,而且那裡有南方口音,不利學好標準的法語。

吳征在這個律師取證過程中一字未提到過他曾被密特朗夫人安排去法國一事。

在海外關於吳征的學歷問題的討論中,幾次有人撰文指出吳征的學歷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商業成績。這種觀點的糊塗之處在於﹕第一,沒有誰看重吳征的學歷,人們追究的從來都不是他有沒有學歷,而是他是不是撒謊;第二,吳征為什麼那麼強調學歷,恰恰是因為他沒有真正的商業成績。如果把吳征簡歷上的學歷都刪掉,他在海外的近十年就是一片空白,而靠這一片空白怎麼可能贏得國人的羨慕、崇拜,怎麼可能如此迅速地在國內“圈錢”成功,又怎麼可能成為中國三個著名學府北大、清華、上海大學的客座教授呢?

關於吳征的學歷,沒有任何一個人比吳征本人更重視,除了他那被人們議論了幾個月的五個學歷之外,在律師的取證材料中,他竟然還有一處關於學歷的問題﹕

當律師問到吳征1988年抵達美國後做什麼時,吳征回答說,他在舊金山附近的聖荷西州立大學(San Jose State University)讀書一直到1990年初到聖路易士。記者看到這個說法之後,給聖荷西州立大學打去電話查詢,該校學生記錄辦公室Lisa Beltrar小姐根本查不到吳征或Bruno Wu的記錄。

後來記者看到吳征在說完聖荷西州立大學後又提了一句,說他讀書的學校(縮寫)是SJCC,但San Jose State University的縮寫應為SJSU,而CC一般都是兩年的社區學院(Community College)的縮寫。因此記者再去查聖荷西那一帶的社區學院,結果查到“聖荷西城市學院”(San Jose City College)縮寫正好是SJCC。經向該校查詢,學生記錄辦公室的Teresa Taiz小姐查到吳征於1988年秋季在該學院讀過一個學期(4個月)。

一個社區學院,被說成是州立大學,而僅讀一個學期,被說成是從1988年8月抵美到1990年1月到聖路易士這期間。

據吳征在取證材料中所說,他在1990年1月進入聖路易士市北部的教會學校卡爾文—斯多克頓學院(Culver-Stockton College),當年12月畢業獲得“商業金融管理學士學位”。吳征在這份取證中還說,他在該校學習5個月之後,就開始參加“大都會保險公司”的培訓項目,還去了美國南部俄克拉荷馬州的塔爾薩參加培訓等。

其實是,無論吳征的簡歷(1989年畢業於卡爾文—斯多克頓學院),還是他宣誓後對律師取證時說的1990年進入卡爾文—斯多克頓學院說法都與事實不符。經過再次向卡爾文—斯多克頓學院查詢,該校學生記錄辦公室Marjorie Ellrson小姐證實,吳征是在1989年8月從聖荷西轉學到該校,不需要經過任何考試入學,因為他轉過來46個學時;該校不是學分制,而是學時制,學滿124個學時就可畢業。吳征的確在1990年12月念滿了學時,1991年5月得到學士學位。

卡爾文—斯多克頓學院是一個目前只有800多學生的教會學校,學校本身是得到美國教育機構認可的,但是Marjorie Ellrson小姐證實,吳征獲得的那個“商業金融管理專業”並不在被認證的專業之列。她坦率地說,這是因為師資、課程等都還沒有達到要求的水準。所以,吳征的這個一年多獲得的學士頭銜裡的商業金融專業也是有水份的。

吳征對自己學歷的重視和找捷徑獲學位的能力的確是令人刮目的。在《北京青年報》去年12月3日的專訪中,吳征說,“1991年~1992年,我在聖路易士華盛頓大學(當年排名全美私立學校第十名,也是中部最好的大學)讀國際關系碩士學位時,曾經加入美國最大的金融保險公司之一擔任銷售經理, 勤工儉學以支付昂貴的學費。”

這段話給人的感覺是,吳征是在大學攻讀學位的課餘勤工儉學,“以支付昂貴的學費”。但據“取證”材料,吳征從那個教會學院一畢業,立即就在1991年1月成為“大都會保險公司”的正式雇員,年薪是31,200美元。他是在全職賣保險的工作之餘,晚間去讀學位的。吳征的原直接上司、大都會保險公司當地分公司的經理克利姆波(Jim Klimpel)也向記者證實了這一點。

而且吳征就讀的大學,並不是華盛頓大學本身,而是華盛頓大學附屬的“大學學院”(University College),實為一個“夜校部”,是一個不同於華盛頓大學研究生本部的“非全日制晚間教育項目”(part time evening program)。而且它和華盛頓大學的研究生本部還有另外四個不同﹕

第一,它對國際學生入學沒有託福和GRE等英語成績要求,主要是為在職專業人士設計的課程;第二,它的學費比研究生本部要貴很多;第三,吳征簡歷中所說的“國際事務專業碩士學位”僅由這個夜校部頒發,華盛頓大學研究生本部並不設這個學位;第四,它的教學人員,除了有部份華盛頓大學的師資,還有不少社會人士兼課。而且這個“夜校部”的校舍是華盛頓大學校園內一座建築的半地庫(一樓是東亞圖書館)。

一位從華盛頓大學獲得經濟碩士學位、現在聖路易士一家金融公司做分析員的華人不平地說﹕雖然這個夜校部頒發的學位是被華大及美國教育機構承認的,但就像吳征把“法國語言進修學院”置換成“薩伏大學本部”一樣,把“夜校部”置換成“華大研究生院”,已成為一種誤導公眾的模式。吳征接受《北京青年報》採訪時,對華大當年在美國大學中排在前十名記憶那麼清楚,怎麼就忘記了他自己讀的夜校部和華大排名的光環無關呢?

這就像如果北京大學辦了一個為在職人員進修的夜校部,只要交錢就可以讀,學位北大也承認。於是北大夜校部的畢業生就出去宣稱“我是全國最好的北大畢業的。”你也可以這麼說,但誰都知道它就不真是那麼回事兒。

吳征從法國薩伏大學的“數月學成”,到在加州聖荷西城市學院注冊了四個月,然後一年半拿到學士學位、再一年半在賣保險的晚間業餘拿到碩士學位、再一年多“獲得”巴靈頓大學“博士”學位、再不必上課,靠七萬九千字獲得復旦博士。吳征尋找捷徑、慧眼識“快”獲得學歷的能力是無人能否認的。吳征當然也從他獲得學歷的捷徑中學到了迅速“積累資本”的訣竅。

在取證時,原告的律師金佈雷爾曾提醒吳征說,“你知道,你宣過誓的”。這位經常參加聖路易士基督教會活動的美國公民信誓旦旦地說,“我宣誓,面對上帝,我說的除了真實,沒有別的。”

(未完待續)

(載《多維網》2002年2月)

2002-0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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