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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瀾和40美元的男孩——追蹤“楊瀾傳奇”之六

曹長青

也許有的讀者已經看膩了楊瀾的故事,也許有的讀者認為吳征還有更需要去調查和披露的問題,所以不值得繼續在楊瀾的“小事”上打圈子。的確,吳征的學歷問題可能只是他問題中的一部份,其他方面的調查多維社和我都在繼續進行中;也許以後的部份更“精彩”,但這需要花一些時間。在這期間偶爾有楊瀾的故事填一下空(“傳奇”中一般都有些令常人羨慕、佩服的“小”故事),權當看兩場比賽間隙那蹦蹦跳跳上場的拉拉隊吧。

楊瀾在《憑海臨風》裡寫道,她剛抵紐約的第一天,去機場接她的朋友們就“滔滔不絕”地跟她談起在國內轟動的電視劇《北京人在紐約》。

“整個兒是矇國內的人。”朋友們告訴楊瀾。

“他們說得慷慨激昂,又極流暢,顯然是已對不少人說過同樣的內容。我聽著有趣,知道他們在細節上太過認真了……”楊瀾寫道。

也許正是因為楊瀾當時(和寫書的時候)都太過忽略了海外的人們對細節的認真,所以才有了她也被人們“滔滔不絕”地議論的今天。楊瀾當時大概怎么也弄不明白那些朋友們為什么那么“慷慨激昂”(她多么應該好好瞭解一下!),但起碼她得相信那些去機場接她的朋友們既沒有和劇作者曹桂林有什么個人恩怨,更沒有和《北京人在紐約》劇組有商業競爭。他們“滔滔不絕”“慷慨激昂”的所有原因只是因為他們對海外的情形比較瞭解,對“整個兒是矇國內的人”的事情憤不過,要較個真兒。海外的世界這么大,什么事兒做過份了總會撞到較真兒的人們。

94年我在《世界日報》發表了“周恩來的私生女是真是假”之後,有人告訴了我一些關於《北京人在紐約》的作者曹桂林的情形,希望我能寫一寫;還有人給我送來了一大紙袋關於《曼哈頓的中國女人》作者周勵的資料。但由於我當時忙於其他寫作,再加上那兩件事情都已經是“昨日的新聞”,所以我沒有下功夫去調查寫長文,只是把曹桂林和周勵等內容合在一起,寫了篇四千字左右的文章,發表在香港的《九十年代》雜誌上。

這次在瞭解吳征楊瀾事件的過程中,我意外地發現,他們的不少做法居然和周勵頗有相似之處,於是翻出了那一袋周勵的資料,重讀更覺得有趣,就因為有了這些“相似之處”的新發現。不信請看下面這些例子﹕

40美元的童話

在《曼哈頓的中國女人》中,周勵寫道﹕“1985年8月21日,我從上海登上飛機時,身上只帶著40美元。”

在《憑海臨風》中,楊瀾寫道﹕“他(吳征)十九歲時只身去法國求學,兜裡只揣著40美金……”

我原來一直以為周勵是帶著50美元來美國的呢,一查,原來一分不差,她和吳征一模一樣都是只帶著40美元。這當然可能是千真萬確的,那個年頭嘛,或許當時只允許換40美元外幣。他倆都從上海出境,帶了一模一樣多的錢出國也沒有什么奇怪,這個世界上巧事多著呢。

但為什么都要強調40美元呢?周勵要凸顯的是,那些“長著一頭金髮、有著一雙雙碧藍的、灰色的、棕色的眼睛的”“生於斯,長於斯,然而在美國這塊自己的土地上,只能爭到一個給別人當秘書、收聽電話或者當售貨員、替人跑腿等等廉價的打工飯碗”;“而我——一個在1985年夏天闖入美國自費留學的異鄉女子,雖然舉目無親,曾給美國人的家庭做過褓姆,在中國餐館端過盤子;卻能在短短不到四年的時間,就取得了使那些天使般的美國姑娘羨慕不已的成功﹕創立了自己的公司,經營上千萬美元的進出口貿易。”

楊瀾吳征要凸顯的也同樣﹕“他(吳征)沒日沒夜地在餐廳裡打工,掙學費、生活費。”“憑自己的才幹在美國創下一塊天地……”“我從替人打工,到替自己打工,到置身曼哈頓中城,有了自己的辦公室。”“我畢竟在美國已打下一片天下,輕車熟路,好不自在。”(吳征序言)

周勵以“從40美元到千萬美元生意”的故事贏得的是﹕“一個女超人傳奇的故事”“浪潮般的讚譽和推崇”。(《成功不在曼哈頓》,知識出版社1993年2月)“這樣的成功之道……有些人是擦著眼淚讀完這部書的;很多讀者(包括80多歲的老人)給出版社寫來長信,訴說自己激動不已的心緒。”“不少影視機構意欲將《曼》書改編拍攝成電影、電視劇,其中包括謝晉這樣的大牌導演和北京電視藝術製作中心這樣的當紅機構。”(《新聞出版報》1993年1月15日)

吳征以“從40美元到美國的一片天下”的故事贏得的是﹕“他曾為歐美數十家大型媒體機構、包括著名的美國電視設備公司Scientific Alanta擔任顧問”(《新聞經濟導刊》2001年10月26日),“在海外的華人圈裡,吳征早就是一個名氣頗響的年輕的華人實業家。”(《上海證券報》2001年11月17日)“受聘為北大、清華和上海大學客座教授”(吳征簡歷)。由於“吳征是那種商業素養和文化素養兩者都具備的人”,(新浪財經2001年4月21日)楊瀾自然也因嫁了如此有素養的富豪而備受國人羨慕。“幸運的楊瀾擁有了成功者所擁有的一切……”“楊瀾的故事,似乎就是一個現代版的成功神話。”(《上海證券報》2001年11月17日)

兩個40美元,表達同樣的內容﹕從貧寒到巨富的“傳奇”故事。


“藍眼睛的歐洲男孩” 和“黑眼睛黑頭髮的男孩”

周勵的《曼哈頓的中國女人》中介紹她的德國丈夫邁克的一章題目是“藍眼睛的歐洲男孩”。

楊瀾的《憑海臨風》中介紹她的美籍華人丈夫吳征的一章題目是“黑眼睛黑頭髮的男孩”。

我手頭的周勵資料中沒有“藍眼睛的歐洲男孩”這一章,僅憑當年在書店粗略掃過一眼的記憶,如有誤,頂多拉下了“金頭髮”之類。為了核對記憶是否有誤,我打電話給一位曾在大陸做過出版的朋友。

“哈哈……沒錯,”她覺得我的發現好玩極了,笑著說,“你知道對許多沒出過國的中國女孩子們來說,‘藍眼睛的歐洲男孩’和‘黑眼睛黑頭髮的華僑男孩’是多么迷人、多么令充滿羅曼蒂克幻想的女孩子們沉醉和想入非非嗎?豈止寫紀實作品的周勵、楊瀾知道,寫小說的“美女作家”們也知道。這就是為什么衛慧的《上海寶貝》裡的男主角是‘藍眼睛的歐洲男孩’,也是德國人呢;棉棉的《糖》裡的男主角是‘黑眼睛黑頭髮的華僑男孩’, 嗯……好像不是薩伏大學法語系畢業的,是英國長大的。瞧,她們的作品全都風靡中國了吧,聰明女性所見略同嘛。”

我還真不知道今天的中國男人居然在文學作品裡都不被女孩子們追了,天哪,幸虧逃的早……

也許有的讀者會認為我太拘泥細節了,但大家都讀過幾本小說,知道故事的編織主要靠細節。吳征的“密特朗夫人關照去法國”就是一個細節,可能是很隨意表達的、很小的細節,但給讀者的感覺則不必言喻了,否則為什么《富比士》都引用,讀者們也都記住了呢。

如果周勵只說她的邁克是“一個德國人”,讀者腦中可能反應出一個嚴肅、呆板、不苟言笑,甚至電影中的德國法西斯軍官形象。而“藍眼睛的歐洲男孩”則誘人想起西方羅曼史小說中那些瀟灑、富有、浪漫的西方男子們。

如果楊瀾只說她的吳征是“一個大陸留學生”,讀者腦中可能反應出一個寒酸、木訥,在擁擠的小屋裡、昏黃的燈光下苦讀的書呆子(桌子上斜斜歪歪的電腦旁胡亂堆滿了不只40本哈佛、麻省教授的天書)。而“黑頭髮黑眼睛的男孩”則或許能使不少女性想起當年那個曾風靡中國的、楊瀾的好朋友費翔,或者《情人》電影中那個迷倒法國少女的年青華僑富商。

所以,你不得不恭維一下周勵和楊瀾在這種場合用詞、用意的小細節呢。

(未完待續)

(載《多維網》2002年1月)

2002-0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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