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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正紀念堂”是不祥之兆

曹長青




毛澤東、蔣介石,雖然兩個獨裁者一生對立,但在很多基本價值上卻是一個方向;就連死後,也都各自霸據首都市中心的最佳地段,以輝煌的紀念堂,繼續俯視和毒化他們曾專制統治的社會。

幾年前,隨著台灣的民主進程,台北市中心的“中正紀念堂”終於更名為“台灣民主紀念館”,標志台灣走向文明、民主、不再尊崇獨裁者的時代。但國民黨的馬英九當總統後,不顧民意反對,最近強行掛回“中正紀念堂”的牌匾。

馬英九曾說過,蔣介石的功過應該由歷史學家來定義。現在馬政府恢復蔣介石紀念堂,本身就違反他自己的承諾。這哪是歷史學家來定義,完全是仍由國民黨、馬英九主導的“政府”來定義。

如果馬英九真的尊重歷史,尊重歷史學家,就應該看看超越台灣藍綠的西方歷史學者是怎麼“定義”的。今年77歲的夏威夷大學歷史學教授魯道夫•拉梅爾(Rudolph J. Rummel)是這方面的知名專家,他寫過24本學術著作,專門研究獨裁者和大眾死亡;他獨創的democide一詞,專指“政府屠殺行為”。他在《政府屠殺》一書中,研究並列舉了20世紀全球十大獨裁者,其中就有蔣介石。

拉梅爾不是一般學者,他的研究深受學界重視,並獲過多種獎項,“美國政治學協會”(APSA)六年前曾頒他“終身成就獎”。美聯社說,拉梅爾多次被提名“諾貝爾和平獎”,並進入過最後117人的諾獎篩選“短名單”。這樣一個資深歷史學家對蔣介石的研究和“定義”,具有蓋棺論定的學術價值。

即使不從學術角度,僅以常識來看:從蔣介石1926年當上北伐軍總司令獲得權力,到他1975年去世,這50年期間,蔣的國民黨和政府,從無民主選舉,蔣總裁的話,就是“最高指示”,甚至就是法律。這不是獨裁是什麼?

且不說蔣介石負有責任的228屠殺,蔣家父子竟在台灣實行了長達38年的軍事戒嚴統治。據馬英九曾任部長的法務部當年的報告,兩蔣期間,“軍事法庭受理的政治案件就有29,007件,受難人數約14萬人。”僅1960年那年,蔣政府就把126,875人列為“行蹤不明”人口而予以撤籍。它說明,有太多人遭公開或秘密處決。這樣一個靠綠島監獄等暴力統治的蔣介石,如果不是獨裁者,那什麼叫“獨裁”?

蔣介石像所有獨裁者一樣,熱衷為自己立“領袖雕像”。據報導,台灣有大大小小多達45,000多個蔣的銅像。以土地面積,台灣成為全球領袖像密度之最!而蔣還有幾十個“行館”,用過的東西,就成為“珍貴文物”;在“中正紀念堂”裡,連蔣擦鼻涕的手帕也被“展出”。

馬政府提出要恢復中正紀念堂時,美國《華盛頓郵報》、美聯社等報導,都說蔣介石是“獨裁者”,並特別指出,蔣死前以殘忍手段統治台灣。今天馬政府掛回“中正紀念堂”牌匾,等於公開挑戰民主價值,為獨裁者張目。剛當上了國民黨主席、手握黨政大權的馬總統,對外,傾斜專制中國;對內,推崇獨裁的兩蔣。這種闊步而囂張地退回專制時代的舉動,實在是台灣前途的不祥之兆。

——原載《自由時報》2009年7月27日

2009-07-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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