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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歐洲寫墓志銘

曹長青

歐洲以其深遠的歷史、輝煌的遺產,一直被視為西方文明的孕育之地。人類進入科技和工業迅速發展的二十世紀以來,雖經兩次世界大戰、冷戰時蘇聯的威脅,但歐洲仍和美國一起,作為自由世界的堡壘,抵抗共產主義、發展資本主義,不僅成為全球最有經濟實力的洲際大陸,更給共產鐵幕下的人民帶來自由的希望。

但是,曾幾何時的輝煌歐洲,近年卻一步步走下坡路。它在世界舞台的影響力,不僅遠不能與當年相比,甚至有美國學者寫好了「歐洲的墓志銘」,認為它已經邁向最後壽終正寢的日子。歐洲到底得了什麼病使它迅速「衰老」?縱觀其現狀,並總結眾多學者對它的分析,人們起碼可以看到四個明顯的癥狀﹕

第一,人口危機。

當今歐洲的一個嚴重問題是出生率太低,人口不增反降。根據「人口替代率」,平均每個女性生二點一個孩子,才能保持人口穩定。但歐洲人越來越傾向不要孩子,歐洲國家的平均生育率目前只是一點三七。這種現象導致很多國家人口萎縮,像德國、意大利、俄國、西班牙等國的生育率都不超過一點四;瑞典一點六,丹麥一點七,挪威一點八,英國一點九,也都低於人口替代率。

民調顯示,二十多歲的德國人,25%的男性和20%的女性都表示,不會要孩子。按這個發展趨勢,到本世紀中葉的2050年,德國將會失去相當於全部原東德的人口。

意大利的生育率更低,才一點三,男子擁有第一個孩子的平均年齡是33歲。學者預測,到本世紀中葉,60%的意大利人,由於都是一胎化,將不知道什麼是兄弟、姐妹、叔叔、舅舅等。

俄國的情況也相當嚴重,現有1.47億人口的俄羅斯,到本世紀中葉,將會減少三千萬,只剩1.14億(過去13年,俄國人口減少了580萬);歐洲中、小國家也是如此,保加利亞人口屆時將會減少36%;比利時會降至450萬人(現近800萬);愛沙尼亞更嚴重,人口將會減少一半以上。

法國在二戰結束後15年內,人口增長了25%。當時戴高樂政府的總理樂觀地計劃說,到二千年,法國將有一億人口。但現在法國人口才6300萬;因法國生育率同樣低於「二點一」的替代率。按聯合國預測,到本世紀中葉,法國總人口也不會超過目前的水平。而那時候,非洲一個小小的也門,其人口將會超過整個俄國;而尼日利亞和巴基斯坦的人口,將會各自超過原歐盟15國的總和。

人口多少對一個國家的生產力、國力等具有重要意義。例如從1800年到1930年,美國人口由600萬增長到1.2億;同期俄國由3700萬增至近1.4億,是強國中人口最多的兩個國家(美國生育率近年多保持在二點一,去年人口增長5%,達三億人)。

人口多,明顯將增加人力、生產力、軍力,以及整體國力。從經濟角度,它也增加內部的消費能力。例如美國的大眾消費佔國民生產總值的三分之二;出口佔不到美國經濟的20%。即使美國不與整個世界做貿易,它在國內仍有七成多的市場,可見人口對國力的影響。

第二,年齡老化。

歐洲人口下降的直接後果,是人口老化,社會負擔加重。歐洲歷史以來第一次出現65歲以上的老年人數量超過了20歲以下的年輕人。目前是每六人有一人超過65歲,到本世紀中葉,老年人數量將會佔三分之一。

據統計預測,今後25年,歐洲的勞動力會下降7%,同時65歲以上者增加50%。有工作能力的人口下降,同時老年人數量劇增,這一反一正,自然加重社會的負擔。2001年,歐洲五國(法國、德國、比利時、丹麥、瑞典)的社會福利支出佔國民生產總值(GDP)的27-29%(美國在同年才是14.7%)。

在歐洲,60歲以上者的就業率遠低於美國。據2003年的統計,55到64歲之間的美國人,60%有工作;相比之下,德國是39%,法國是37%,意大利只有30%。再加上歐洲人的退休年齡較早,人的平均壽命又大幅增高(七十年代歐洲人平均壽命72歲,現男子78.5,女子81.3歲),那些老年人拿退休金的時間自然延長,還有名目繁多的龐大福利,國家全包的全民醫療保險等等,都給政府增加更大的財政壓力,使本來經濟就處於滯緩狀態的歐洲,更是雪上加霜。

第三,穆斯林移民涌入。

在歐洲人口下降的同時,外來移民增多,目前已有兩千萬,其中90%來自穆斯林國家或阿拉伯世界。恐怖主義興起後,歐洲的穆斯林社會,出現反美、反猶、反西方文明的激進風潮,甚至呼應恐怖份子,襲擊自己所在國,濫殺無辜。這種現象在英、法、德、西班牙、荷蘭等地更為顯著。

例如英國有200萬穆斯林(其中70萬在倫敦),雖只佔人口3%,但增長速度很快。據英國官方數字,200萬穆斯林中,一萬六千人參與或支持恐怖主義,三千人曾在阿富汗的蓋達基地等受過訓練。2005年7月倫敦被這些移民恐怖份子襲擊,造成53人死亡。近年英國反恐機構破獲、阻止了多起他們的恐怖襲擊陰謀。

法國的情況更嚴重,穆斯林移民有600萬,佔人口近10%。而且自1999年以來,一直以每年15萬穆斯林入籍,20萬非法移民進入的速度增長。前年丹麥雜志刊登穆罕默德的漫畫事件時,法國的穆斯林移民和阿拉伯世界反西方的瘋狂舉動同調,遊行中高舉的標語牌是﹕殺死侮辱伊斯蘭的人。由於歐洲左派們熱衷「文化多元主義」(即伊斯蘭文化和西方文化之間沒有先進落後之分,文化要多元),因此沒有致力於把穆斯林移民融入西方文明。在英國,伊斯蘭的清真寺有1700個,法國有1600個,德國有2200個。幾乎全部的清真寺都只強調伊斯蘭主義,而拒絕接受西方文明。不少年輕的穆斯林移民,在這樣的清真寺被「洗腦」後,參加了恐怖組織;或去襲擊、殺害當地的猶太人。去年巴黎有一名23歲猶太人被穆斯林幫派綁架後毆打、虐待,最後被身上噴汽油燒死。幾年前一個穆斯林青年打死一個猶太人後興奮地說,「我殺了個猶太人,可以上天堂了。」

德國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移民也佔人口10%,其中最大群體是土耳其的穆斯林移民,約320萬(德國的猶太人只有12萬),他們在德國形成一個自己的社會,很多父母甚至不許他們的孩子學當地語言,只是送去清真寺學《可蘭經》。

在荷蘭,穆斯林有100萬,佔人口6%。幾年前,畫家梵高的後代、電影導演特奧.梵高因拍了一部揭示伊斯蘭欺壓女性的影片,就被當地穆斯林青年用割斷喉嚨的殘忍方式殺害。當時荷蘭的孩子嚇得不敢在自家院子掛荷蘭國旗,因為當地穆斯林可能認為這是「挑釁」。

根據英國一項全國性調查,26%的穆斯林表示,無論如何他們也不會忠於英國;40%支持用伊斯蘭宗教法代替英國的法律;13%支持蓋達恐怖活動。在有些英國城鎮,穆斯林甚至討論建立「伊斯蘭議會」,為將來在英國境內建立「穆斯林省」做準備。英國的紅十字會甚至把聖誕樹等標志從他們辦的「慈善中心」拿掉,怕冒犯當地的穆斯林。

六十年代的法國是安全的,但隨著穆斯林移民的涌入,犯罪率直線上昇。據「國家統計研究所」(INS)的數字,1960年法國犯罪率是12%,到2000年時增長70%;警方說,法國境內的60%罪犯,90%以上的犯罪活動主謀,都是移民。

即使在一向平靜的瑞典,其第三大城市馬爾摩(Malmo)因穆斯林移民涌入,強姦、搶劫、燒毀學校,反猶,伊斯蘭私刑(Honor Killing)等,簡直無法控制;很多當地的白人被迫搬離。

信奉真主的利比亞獨裁者卡扎菲曾宣稱﹕「已有很多跡象顯示,真主將引領伊斯蘭在歐洲獲得勝利——不是用刀,也不是用槍,也不用征伐;在未來幾十年,五千萬穆斯林進入歐洲,會把它變成伊斯蘭的洲際大陸。」

第四,福利社會主義捆住手腳。

在經濟走向全球化,亞洲,甚至美洲的經濟都在騰飛的今天,歐洲的經濟卻發展滯緩。被稱為「舊歐洲」代表的法國和德國,失業率長期在10%左右,是美國(現為4.5%)的一倍以上;但經濟增長率還不到美國的一半。

總部在巴黎的「經合與發展組織」(OECD)去年發表題為「走向發展」的160頁報告指出﹕今後10年歐洲的發展趨勢是,經濟將進一步衰落;20年後,平均每個美國人的財富將比德國人和法國人多出一倍。

二千年時,歐盟元首們聚會誓言,到2010年,歐洲將成為全球最有競爭力和經濟實力的;但現在看來像一個玩笑。上述報告對歐盟國家按個評分,結果主要國家的經濟力全都是B-,沒一個進入A等。與此同時,美國的加州如單獨計算,已排為世界第八大經濟體,國民生產總值相當於整個法國;新澤西州相當整個俄國(世界第15位),佛羅里達州相當南韓,馬里蘭州等於整個香港。

歐洲和美國的差距之所以越拉越大,主要由於哲學理念不同。美國更看重「自由」,通過減稅,削減福利,減少經濟規定,鼓勵充分市場競爭,從而激發人的想像力、創造力,保護「個體主義」(individualism),發展資本主義。而歐洲則熱衷「平等」,通過高稅收、高福利,「劫富濟貧」進行財產二次分配,在本質上仍是實行「集體主義」,以群體的名義(現在叫「公共利益」)剝奪個體的權利和自由,限制資本主義的發展。結果和共產主義相似,「殺雞取蛋」的結果,雞越來越少,蛋也自然更不夠分,最後大家一起受窮;只不過由於選舉制度使推崇福利社會主義的政黨被淘汰,所以這個走向貧窮的過程比共產主義緩慢。

通過高稅收而「劫富濟貧」的做法,是高舉「追求平等」的道德大旗而實施的嚴重不道德行為。在西方民主社會,財富是能力和努力的標誌,「劫富濟貧」就是蔑視才智、踐踏勤奮;就等於是褒揚愚笨、鼓勵懶惰。

用自己的智慧和勤奮創造著成績的人們是幸福的;而不勞而獲者,永遠是所有社會中最不快樂的群體。2005年的美國民調顯示,收入最高的5%群體,認為自己「非常幸福」的,比低收入的5%,多出50%。據「經合與發展組織」的統計,平均每個美國人每年的工時,比德國人多22%,比荷蘭、挪威人各多25%;即使是英國人,也比美國少10%。但調查顯示,絕大多數美國人認為,「工作是人生幸福的最主要來源」;89%的美國人滿意自己的工作。

2002年全球35國《大眾社會調查》(GSS)顯示,56%的美國人感到他們的人生「非常幸福」,而法國才是35%,德國更低,才是31%,雖然他們有更多的付薪假期,工作時間又比美國人少很多。

美國學者布魯克斯(Arthur Brooks)分析說,這和美國人多信奉新教倫理的「勤奮工作有利靈魂」有關;同時資本主義的激烈競爭,導致人們必須勤奮,因為美國沒有歐洲那麼多的鐵飯碗保護政策。

「給舊歐洲寫墓誌銘」

上述這四個癥狀(當然不只這些)顯示,歐洲確實「病了」。近年有多位英美學者撰文指出歐洲陷於危機。美國賓夕法尼亞大學教授、國際問題專家林蔚(Arthur Waldron)曾撰文「歐洲的危機」。英國作家、政治評論員普賴斯-瓊斯(David Pryce-Jones)在「歐洲的災難性變形」一文中指出,歐洲對伊斯蘭主義的妥協,就像當年英相張伯倫對德國法西斯的「綏靖主義」,是可怕的歷史重演。

英國當代歷史學家約翰遜(Paul Johnson)在「歐洲到底需要什麼」中結論說﹕歐洲已是正在死亡的洲際大陸。《華盛頓郵報》專欄作家塞謬爾森(Robert Samuelson)文章的標題就是「歐洲的終結」,指出歐洲這麼高調反美,正說明他們在默認自己的衰落。美國《新聞周刊》國際版編輯扎卡拉(Fareed Zakaria)在「歐洲的衰弱和墜落」一文中論證說,歐洲已經衰落,它反美並無實力,總不能用「無」來打「有」。

86歲的資深而多產的美籍德裔歷史學家拉克爾(Walter Laqueur)今年五月出版了他的第70本書,書名是《歐洲的最後日子﹕給舊大陸寫墓志銘》,他分析了歐洲的種種病癥之後感嘆說﹕即使歐洲決心改革,也為時太晚。歐洲在世界事務上扮演主導性角色的日子已成為歷史。歐洲在全球的影響力,最好的可能是維持中等,最糟的前景是,它將像恐龍般成為人們憑吊的古跡。

2007年7月20日於紐約

——原載《開放》2007年8月號

2007-08-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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