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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大中﹕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讀曹長青《理性的歧途——東西方知識分子的困境》

卜大中(台灣)

● 《開放》雜志編者按﹕旅美中國異議作家曹長青的新著《理性的歧途——東西方知識分子的困境》評論當代西方新保守主義和自由主義兩派知識份子的論戰。鮮明地站在新保守主義一方,無情地披露左派知識份子的偏執和偽善。

曹長青的這本書評論的是近四分之一世紀以來,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這場總體戰的起因是對人類應如何生活的觀點的歧異;導火線是冷戰時的左派與右派的尖銳對立;彈藥是思想、理論、文學、影音、傳媒和論述;戰爭內容是價值、信仰、政治經濟制度、道德、階級、文明、族群、文學、哲學等等幾乎概括了人類所有的生命層面;雙方的旗幟是:新保守主義與新自由主義;雙方的戰士則遍及歐、美(含拉丁美洲)、亞、非的知識分子們。他們跨種族、跨國族、跨文明、跨宗教地為捍衛自己一方的意識形態而與對方大打出手。這才是一場真正的「世界大戰」。

●旗幟鮮明地站在新保守主義一方

曹長青旗幟鮮明地站在新保守主義一方,無情地批判自由主義左派。這需要極大的勇氣和知識。因為中國廣大的民族主義群眾(如憤青)會把他看成反華美帝打手;中國共產黨政權把他視為叛徒;更諷刺的是,即使反共的海外中國異議分子,也很少同情、支持曹長青的主要觀點。例如,中國民主異議人士雖反共,但也大多是大中國民族主義者,對曹長青的支持台灣、西藏民主獨立的主張,甚感憤怒。可是,正如曹長青在書中所多次強調的,知識分子「說不」的勇氣標志出知識分子的定義,那就是概括知識、良知而產生的勇氣。沒有這個,就像徐剛、北島那樣主動向暴政低頭,是不夠資格被定義成具有現代意涵的知識分子。

生活在台灣的人很少知道西方知識族群正在進行這場左右大戰。我們不知悉,也不關心,只關心最淺薄層面的「統獨」之爭。其實統獨之爭正是左右大戰在台海的次級戰役,不通過對左右大戰的認識,無法體會統獨之爭的深層意識結構。本書給了台灣此一歷史的背景瞭解;也預示了台灣命運與世界「接軌」之後的結局——那就是:不是站在民主自由的一方,就是墮入左派描繪的「獨裁專制的天堂」。現在台灣一些假自由主義所謂的「知識分子」不是正在鼓吹:「我看不出民主對兩岸中國人有什麼好處」了嗎?

●台灣知識份子的雙重標準

台灣的低水平知識分子都有雙重標準。批評台、美、日,他們都是義正辭嚴的多元文化自由主義者;可是講到他們的祖國——中國,又都變成大中國民族主義者。好一點的對中國迫害人權的惡行劣跡裝作不見;下流的更是百般為中國塗脂抹粉,巧言辯護。例如,某個什麼「大師」惡罵國民黨白色恐怖時代如何迫害他,一付自由民主大師模樣,可是卻為中國的天安門屠殺大聲辯解。這樣的「男大師」、「女大師」,台灣好幾個,不是看在中國給的利益和虛榮份上;就是被中國捧得暈暈忽忽;再不就是返祖戀屍,「生殖器決定大腦」——中國人血緣(生殖器關係),決定了認知。他/她們只管自己的利益和集體虛榮,不管中國人個體所受的威脅和迫害。正如本書所說:應該是個人高於理念(包括民族主義),而不是理念高於個人。

伊斯蘭和中國因此成為左派的靈魂聖地,是不准碰觸的。新近資料已證實,中國共產黨統治下,非自然死亡人口高達七千萬,遠比「帝國主義」、「日寇」幹掉的中國人多得多。現在中國的體制並無制衡,要殺人也只需一個命令。中國就是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奈波爾筆下的「叢林」。可是,自詡為自由主義的台灣「大師」們卻不批判中國。這是另種的趨炎附勢、是自我背叛、是集體殺人的共犯結構、是無恥卑鄙。中共在這類爛知識分子的抬轎下,當然繼續自以為是,且穩若磐石了。

在「六四」大整肅之際,我就在洛杉磯認識曹長青了。那時他精力旺盛,中氣十足,只是世界性的知識不足,顯然是中國有限政治下的產物——一個叛逆的產物。可是多年下來,他努力進修,廣泛讀書,進步之神速令人咋舌,也少有人可比。最可貴的是他的自我(包括自我民族)反省的能力,彰顯了他做為當之無愧的知識分子身份,具備了大聲敢說「不」的勇氣,對自己良知良心誠實負責的美德和豐富的知識。他的文章生命力十足,論理強勁合理,邏輯清晰,更令人感動的是在鏗鏘有聲的論辯中,顯示悲天憫人、同情弱者、強調個人尊嚴的慈悲心懷,應該是他皈依基督後的自然涵養。

●友直友諒友多聞的良師益友

書中他無情地揭露了左派知識分子的偏執與偽善,如薩特、桑塔格、喬姆斯基和薩依德,批判了誰都不敢碰的伊斯蘭和中國,另闢書章檢討中國知識分子的低賤、虛弱、偽善和矯情卑下。同時,他頌揚了如奈保爾、薩哈羅夫、索爾仁尼琴、哈維爾、昆德拉等勇敢不妥協的反專制異議分子,並與中國的半調子知識分子相比。其對比的結果是血肉糢糊,慘不忍睹的。

本書介紹了很多台灣人民所不知的人、事、思想與爭論,值得侷限性很高的台灣人一讀。其實新保守主義並非刻板印象中的保守主義,而是自由、民主、人權價值的捍衛者。這些原是自由主義的價值,卻被自由主義左派所背叛和放棄。因此,可以說新保守主義其實是自由主義右派的變身。所謂保皇、保封建、反平等、反自由的古代保守主義老早消失無形,只是自由主義左派仍如此抹黑新保守主義罷了。

本書的不足之處在於:對新保守主義和自由主義左派的理念和歷史敘述不多,也沒有耙疏區分自由主義內部的不同,使人誤以為那些推崇和容忍獨斷、激進、專制、暴政體制的知識份子就代表全部的自由主義者,似有以偏概全之誤。此外,對性別不正義的問題沒有涉及;而最遺憾的是沒有看到台灣知識分子「大師」們的淺薄、偽善、虛矯和雙重標準的噁心面。

學識淵博的曹長青,是個熱情的東北漢子,是個友直、友諒、友多聞的良師益友。如果西方有了良心——法拉奇;中國也有了良心——曹長青;如果西方靈魂的哭喊是左拉;那麼為中國靈魂哭喊的就是曹長青了。

(卜大中為台灣《蘋果日報》總主筆,資深的台灣新聞工作者,曾任《中國時報》副總主筆,《時報周刊》副董事長。本文是為曹長青新著《理性的歧途——東西方知識分子的困境》所寫的序,該書由台灣「允晨文化」出版公司2005年10月出版。)

(原載香港《開放》月刊2005年12月號)

2005-1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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